尸祸一六四四
第196章 回过神来已大辩
稚嫩小菠萝 · 更新时间未知
“西班牙人怎麽可能是建文後裔呢?” “等等等等,殿下您再说一遍,圣经是谁写的?李祖白是谁?” “汤若望的弟子?!汤若望,的弟子,编写了圣经?” “谁谁谁?等等,您说谁抄袭先帝?您再说一遍,您确定您说的是耶稣吗?” 片刻後,方枝儿耳畔传来了啪啪数声脆响,伴随着郑禧的劝说声。 “卜教士,别这样,别这样,卜教士……” 方枝儿手扶船舷,眺望左岸滁州皇甫山,青黛混色,凝绿如玉,倒像是一座玉山了。 空山新雨,泥土芳腥,两岸民居,嫋嫋烟烟,更有农人荷锄,牧童骑牛。 竟似几分康乾盛世的姿态。 要是没有朱慈烺与卜弥格的每日辩论,那就更像了。 “这卜教士,还想对我进行认知作战,却连梵蒂冈就是焚帝冈都不知道,可笑可笑。” 带着辩经大胜利的喜悦,朱慈烺坦然迈步走到了船首:“方秘书,日後这教士就入你外行厂,记得利用自己的真史知识对其进行教化。” 望着哪怕中间要通过通译,也要坚持与传教士辩真经的朱慈烺,方枝儿嘴角一抽:“是。” 调解左黄之争,朱慈烺会带上自己,方枝儿已经习惯。 以好的方面来想,至少自己的信誉在朱慈烺这边还是蛮高的。 从盱眙出发,从池河南下去庐州,再从庐州去前线铜陵一带。 这就是朱慈烺的前进路线。 以朱慈烺之习惯,相比於坐船,还是骑马更痛快。 但无奈连下了好几天大雨,他只能每天窝在船上。 如今这个时代,行船自然没有那麽多事可以做,所以就有乘客会互相攀谈讲解见闻的习惯。 朱慈烺自然是很喜欢,并且经常给随行的士卒上真史课。 其中被授课最多的,就是方枝儿本人。 毕竟作为判史馆事,真史学的功底应该是最强的,怎麽能落後呢? 方枝儿本来不信有地狱,现在信了。 好在没过几天,传教士卜弥格带着神性的光辉找上了朱慈烺。 他已经从破伤风中基本恢复,并且可以通过郑禧作为中介,与朱慈烺进行并不复杂的交流。 朱慈烺想讲真史。 卜弥格想要传教。 回过神来,已是大辩。 也亏得有这位无私的传教士吸引火力,否则方枝儿还没到前线,估计都血压爆表死掉了。 她甚至每天都开始有些百无聊赖起来。 除了等待扬州的情报,就是对着雨水发呆。 这一趟前往铜陵的旅程,在她看来是分外无聊的。 左梦庚需要朱慈烺,黄得功也需要朱慈烺,双方八角笼也不过是一个笑话而已。 朱慈烺不是人类,但左梦庚与黄得功是人类啊,他们估计会疑惑,然後等着朱慈烺来了再看吧。 如此一想,方枝儿竟然忍不住又是惊愕又是好笑。 二刘退场,高杰史可法归心,再吞下楚镇与黄得功部,历史上南明朝廷尾大不掉的四镇,居然就这麽解决了。 虽不想承认,但方枝儿却不得不承认,朱慈烺可以称帝了! 不愧是大明,总是能选出最离谱的皇帝。 只是朱慈烺称帝後,自己该处在一个什麽位置呢? 按照朱慈烺对大明女官的想法,要是能统领一队兵马,当个巡抚或总督一类的官倒是不错。 看看洪承畴、孔四贞,再看看大明那些前朝勳贵(大多入了汉军旗),自己当不成格格,最差抬个旗没毛病吧? 阎尔梅传谣她是格格的事情,她已经从最开始的恼怒转为接受。 说不定,她能借假成真,真被大清当做格格呢? 这边方枝儿托着腮,还在遐想,余光却瞥见旁侧甲板有快船靠近。 须臾间,就是一名御营亲兵爬上,将一封文书递到了朱慈烺手中。 方枝儿好奇转身,却没接近,只是观察朱慈烺脸色。 他打开文书,一目十行,扫过全文,脸上表情不变,只是早有预料般地开口:“我说什麽来着,为什麽我说学真史有益,你的史养厚,对政治的预判就总是正确的。” 听了朱慈烺的话,甲板几人都是好奇走近,朱慈烺随手将信递出:“你们自己看看吧。” 方枝儿第一个拿到了信件,当即就低下头阅读起来。 信件内容倒是不长,三五眼就能看完,但她却是阅读了好几遍。 “……梦庚遽邀金声桓暨各镇营将官赴宴……事机不密,其谋预泄……金声桓等觉变,即麾所部亲兵突入营中……梦庚赖马进忠并力接应,溃围而出,生死不明……” 楚镇三十六营,叛变了? 不儿,你们还真响应朱慈烺的号召啊? 这左梦庚怎麽回事,为什麽莫名其妙要开鸿门宴,甚至还准备袭杀这三十六营? 三十六营是事不成,怕被砍头才推你当这个老大,事败之前怎麽会莫名其妙开片呢? 除非,他们不再需要左梦庚了,还是左梦庚做了什麽蠢事? 没道理啊。 方枝儿还没有想通,朱慈烺已经想通了。 武官,已觉醒。 只是可惜,他们放跑了左梦庚,要是能直接杀掉,那该有多好? 史可法看完书信,神色却是分外严肃起来:“殿下,三十六营暴乱,未必是好事,其态度不明,应当暂且停驻。” “武官,既要有纪律,更要勇!”朱慈烺思考片刻,“况且此次出行,不仅有三百马军,就连步军每队都有一驴一骡,想要撤走,也是不难。” 此次出行,朱慈烺给每队都配了两头牲畜,基本都是驴骡。 江北地区产马可能不如山东,但驴骡规模却是相当大。 一来江北多以米麦大豆混种,这些作物可作为牲畜的口粮。 二来是江北如淮安等地,是水陆交通枢纽,盐业运输与交通来往多需要车船。 所以江北民间,有着数量不少的驴骡。 朱慈烺自然不会小气,一队十一二人,驴骡驮着打火石、鹤嘴锄、伤员、帐篷…… 後续跟着的大车,则是运送粮食与火药。 主要是如果把战车装得太满,机动和车营的形成速度就太慢了。 一旦遭遇强敌,无非就是弃了大车,解了牲畜,一同逃跑就是。 以这种骡马化率,朱慈烺对此次出行的机动效率还是相当自信的。 能看到皇甫山,说明他们已经过了定远。 行到中午,就无法再沿池河南下,而是找到一处码头下船,与步军汇合,再向南步行。 一路上,与淮河一线的凋敝惊险相比,这滁州庐州一带,反倒看着有了不少烟火气。 大量河南、山东,乃至淮河一线的农民南逃,本来是要变成流民的。 但好在朱慈烺出台了分田建卫的令旨,大量流民被招揽着分配了田地耕种。 等到了一个预定的紮营地,步军们自然是原地紮营。 朱慈烺早早就先骑马出去,将附近几个山头、河流、村落转了一遍,还找来本地乡人问话。 本来这几个乡人都还拘谨恐惧,朱慈烺干脆摘下葫芦,给其喝酒。 “我等是太子麾下御营,去南边寻靖南伯黄得功黄总兵送信的,不知那边是何情况呢?”朱慈烺大大咧咧地问道。 那丈人见朱慈烺和善,倒与自己孙子相同年纪,原先怯意丢了不少:“小将军是要往哪边去?” “合肥。” “那就没事,只是千万别去石梁镇。” “为何?”朱慈烺直起身躯。 “哟,石梁镇可去不得,绕着走,绕着走。” “为何?!”朱慈烺奇怪道。 那丈人扶了扶斗笠:“小将军,我才从石梁镇那边回来,那边山上埋伏了大兵,说是要截杀谁,最好还是别被误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