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祸一六四四稚嫩小菠萝

尸祸一六四四

第215章 淮水灵车初显锐

稚嫩小菠萝 · 更新时间未知

“不成!你是我的好阿哈,断後哪能让你去?让那些尼堪去!(满语)” 在贾自明面前的大汉,大约一米七八,面阔鼻塌,头戴撇檐斗笠状凉帽,缀红缨为饰。 摘掉脑袋上的帽子,大汉露出了光溜溜,没有一根毛的脑袋。 唯一的头发在後脑,铜钱大小的一撮,分上下两绺编成发辫,细如鼠尾。 与长须及胸,仙气飘飘的贾自明相比,这大汉颚下光溜,唯独唇上留着两绺极稀疏的胡须。 再看其耳朵上戴的银环,还是个老满洲。 面对眼前这雄大汉子,贾自明却是心头苦涩:“主子爷抬举我,能为主子爷效命,那是我最大的福分。” 换做以往,以明军畏清军如虎的习惯听到他大喊大清龙虎国师,再配合几句满语就能吓走。 但这一次的明军可不一样。 他喊了好几次,都未能喊走。 逼得他都不得不使出了役鬼术,将数十只活屍投到了那群明军士卒之中。 先前不是没有明军残兵家丁不惧清兵来攻城,但每次投了活屍,基本都能吓退他们。 但这一次,投出的数十活屍,都没能让这群明军停下脚步。 他们居然能顶着活屍投射而前进! 疯了,简直疯了。 先前遇到过家丁,但凡有人被咬,都要大喊大叫,互相推搡,最後溃散。 可眼见这支明军,居然硬生生顶住了活屍的从天而降。 并且一旦有人被咬,都能冷静砍手剁脚,在屍毒发作前掐断。 如果是真感染,无法掐断了,也不会推搡队伍,顶多只是哭天抢地、扒拉军官求助。 如果几个军官上前一说,哭声都能小许多。 这他娘的是明军? 贾自明是陕西游商出身,九边明军见的多了,凶悍比此强的多,听令比此强的却是少之又少。 最终,他只得放出收集已久的活屍,这才驱逐了这群明军。 如果巴亥愿意放弃自己的弟弟的话,昨晚就该冲出去了。 说实话,要不是为了给他那个赔钱弟弟养伤,上个月他们就该逃离了! 怎麽这麽强呢? 如果换个人强,贾自明早就教出会众,趁机割了脑袋逃亡了。 但一来家小被清军所控制,二来这甘罗城中就那麽百来个少年。 加起来,可能都不如这八个双甲摆牙喇能打。 这些少年都是赤手空拳的平民,哪里是久经沙场的摆牙喇的敌手。 八旗编制以五牛录为一甲喇,五甲喇为一固山,而一牛录则是三百人。 摆牙喇就是从各牛录中挑选出最勇武的人,披上双甲,与敌交战。 这位巴亥更是镶红旗满洲,当初黄崖口之战,随和托破城的四十摆牙喇之一。 叫他如何能抵挡了?! 见到贾自明软脚,那巴亥咧出一口烂黄牙:“几百个明兵罢了,甚麽怕的!如今城外几千活屍有,城里我们替你把城守着。 你道那夥明兵能杀过来麽?阿敦的烧已经退了,最迟今晚,咱们就能走。” 贾自明只得勉强一笑:“我尽量阻拦吧。” “把火药都搬出来,记着!” 贾自明眨了眨眼,已然明白了巴亥的用意:“那城内的尼堪怎麽办?” “他们本就是活不得的人,性命是我们赐的,自然也能收回去,你是阿哈,自己的地位认清了!” 贾自明愣神半晌,只得悻悻转头,低着头沿着城墙下去。 而那几个少年,则是纷纷聚拢上来,朝着贾自明询问:“清兵大人都说了啥?” 贾自明望着这群人均十五六岁的少年,只得扯出一个笑容:“把火药都搬出来,我们炸死这群官军。” 少年们面面相觑,其中一个胆子大的才开口道:“官军数量不少,不像是残兵,好像不是来抢粮的。” “你说不是就不是?”贾自明一巴掌拍在那少年脑後,“清兵乃是罗祖降下的救世主,怎麽会欺骗你们呢?” 听了贾自明的话,几名少年这才散去,喊着号子,将库房内的火药搬了出来晾晒。 贾自明再次上了城头,望向了城外,远处随着热风吹拂,已然是一道旗帜的海洋。 至於城外,在红衣骑手们的勾引分流下,密集的活屍群已然变得稀疏,可以纵马驰骋。 借着良机,三名骑手已然靠近了城墙北门七八十步的范围内,掏出了单筒望远镜侦查动静。 这甘罗城并不大,通过门洞,能轻松看到其中涌动的活屍。 看样子,是城内人任由东西南三门被泥沙掩埋,北门前修了瓮城,吸引活屍进入。 昨日所谓的役鬼术,想必就是打开城门,然後燃放鞭炮,将活屍吸引出去罢了。 摸清了情况,骑手们大致记录一番,哪个方向多少屍群,便纵马返回。 未时二刻左右,骑兵局纵马跃出,分为二十队左右,踏着泥沙,开始在四五里的范围内游荡吸引活屍。 在沙岗、荒田与树林之间,一支支身披棉甲,头戴八瓣帽儿盔的士卒就出现在战场上。 红缨乱散,兵甲刺目。 他们以十二人为一队,管队走在最前,身後是两名刀牌手,左右则是各长枪手、短兵镗钯手。 由於狼筅难练,况且活屍很少有纵跃、绕後、虚招等行为,已被朱慈烺取消。 取而代之的,是阵型更紧密的长枪横阵。 与两个杀手队平行,依旧是管队最前,两侧两排弓手与铳手。 一般来说,一个旗三个队,一般来说是两个近战杀手队,一个远程铳手队。 这一旗领头的旗总,却是从宿迁时就在,且参与过宣仁街之变的老兵高炮子。 作为前锋他们的任务不是直击大批的活屍,而是清理战场,杀死零星活屍,方便车营展开。 同时,也是防止进攻到一半,活屍从哪个犄角旮旯蹦出来搅局。 由於昨日没有上前线,按照轮换规则,就是高炮子所在的第二旗走在最前面。 於是在破旧村屋之间,第一群大约十数只活屍出现在视野中。 他们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因体型和腿脚长短不同,速度也各不相同。 真要说起来,成人大多起步与奔马无异,只是极限速度不过是与活人类似。 然而,高炮子并不确定村社废墟中是否还有别的。 隔着百步之遥,他一挥令旗,最前的铳手队便停住了脚步,而两侧杀手队却未停。 “竖起木牌!” 身後背着半截门板大小长牌的铳手,当即将长牌立起,後方的支撑脚抵住地面。 “检查!” “预备!” 原本正常指挥时,此刻本该用喇叭,但由於害怕吸引太多活屍,只能靠旗总管队大喊。 按照铳歌中的内容,鸟铳从肩膀卸下,开始一一装填火药与铅子。 当一排猩红光点亮起,那便是开战的指示灯了。 它说,可以放了! “放!” “砰砰——” 铳手们屏住呼吸,一排硝烟升起。 一轮射击完毕,大约三四只活屍抽搐倒下,其中两只再次爬起。 只是这一轮放完,按照营兵习惯,已然算是成功,可高炮子却是眼角一抽。 他几乎是小跑着冲到一铳手身後,捡起树枝就是朝其屁股一抽:“谁叫你朝天放铳的!” “我,我习惯了……” “惯你老舅!招炮子的!”高炮子不说二话,当即摘了那铳手牌子便走,“看你此战表现,表现好战後还你。” 那铳手当即如丧考妣,须知这腰牌是领赏必用,如无腰牌,战後那四两银子一毛都拿不到。 当然,高炮子此举周围也是有其他士卒看着呢。 除非人缘太差,否则只要此铳手不再犯,高炮子若不还腰牌,也要被一心会责问。 随着一声声铳响,周围的其余旗队也开始了射击。 两翼的杀手队,趁着铳手队射击将活屍射倒之际,直接迎上,长枪镗钯接连刺出,将那些活屍刺倒剁首。 长长短短的细线,在沙岗绿地间来回穿梭。 肉眼可见的速度,甘罗城周边零散的活屍屍群在慢慢减少。 而随着马嘶之声,一辆辆高大的四轮偏厢车,也出现在战场之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