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祸一六四四稚嫩小菠萝

尸祸一六四四

第261章 后退式射击

稚嫩小菠萝 · 更新时间未知

柴湾的水,映着阴云。 原先汹涌但有序的水波,却似乎起了一些湍流。 南军中军一个小阵被击溃如鸟兽散,不管是骨干老卒还是新卒,都在疯狂朝两侧逃窜。 他们身後是柴湾的水,无处可逃,只能冲击两侧的其他阵列。 牟文绶试图打出的倒卷珠帘,反倒被骆举与倪鸾打出来了,尽管只是一角。 在中军阵线上,一队一队小纵队如热刀斩乱麻一般,将溃兵切割成一块块。 一哨黑盔红衣的百人大横阵,几如火毯铺开,压着中军营步步後退。 当前三哨击溃部分敌军,空出了迂回空间,後两哨开始从哨阵两翼走出,准备夹击。 这南军兵卒也不是什麽大方阵,而是一二百人的小阵,他们军官校尉太少,组织指挥不动。 淮安三营倒是有可能弄大方阵,但一来大方阵太密集容易屍变传染,二来鸳鸯阵小方阵是祖训。 朱慈烺最遵祖训。 正所谓「昨天就是今天的明天」,鸳鸯阵显然才是未来的发展方向。 西班牙抄袭平戎万全阵的大方阵,就被拿破仑抄袭戚继光的鸳鸯小阵给破了。 所以明远大於宋。 西班牙靠着从大明偷来的郑和无敌舰队以及宋代技术,也敢称王称霸了。 再看拿破仑,靠半本《纪效新书》就差点统一欧洲! 《永乐大典》从指缝间漏出一点,都足以缔造一个帝国。 大明不在的时候,这几条野狗很嚣张啊。 朱慈烺撇了撇嘴,拿破仑是吧,哪天有空就去会会你! 「已经破了一阵了。」朱慈烺收回望远镜,「可以斜击了,让第一局和第二局前推,第三第四局驱逐溃兵去冲击南军右翼(在北军左边,第一局第二局面对那一边),咱们手上塘马、轻骑还有多少?」 「不算御营亲骑,还有三百多塘马轻骑。」 剩余的千余轻重骑,还在跟牟文绶的标营骑兵於野外拉扯呢。 「放出去。」朱慈烺挥手扇去了芦苇燃烧的浓烟,「如果敌军溃兵要集结,就冲散他们。」 作为全战高手,朱慈烺知道骑兵分为投射骑兵与冲击骑兵两种。 但投射与冲击并不意味着前者必须拿远程武器,後者必须拿近战武器。 : 如晁霸亲率的就是冲击骑兵,他们也在用手把铳啊。 而投射骑兵在软弓之外,也会装备柳叶刀以近距离对付步卒。 主要看作用。 投射骑兵的作用,除了扰乱阵型与侦查外,就是追逐溃军。 这样既可以防止溃军集结,也可以趁机扩大战果。 此原理在《十字军之王3》轻骑兵能战後追加杀伤中亦有记载。 白了就一直白吧,还想恢复士气再战? 休想! 朱慈烺打定了主意,便要去己方右翼。 北军左翼炮兵轰击压制南军右翼,防止其支援,北军中军前推,击溃南军中军,再向左击溃南军右翼。 如此一来,剩余南军左翼必溃。 这就是朱慈烺的战役策划,本质斜击。 至於最後的御营与北军右翼,一是作为预备队,二是稳固阵脚。 所以他也能看出那牟文绶选择了中右固守,左翼前出的战术。 接下来,就是看看这旋转门能不能推动了。 右翼两局应该集结完毕,此刻南北两军应该也已经快接敌了。 朱慈烺拨转马头,迎面吹来一阵呛鼻的烟风。 「咳咳咳——」 他伸手挥去了烟风,在丝绸烟幕的缝隙间,已然隐隐能看到双方在交战。 「哦?倒是悍勇!」 ………… 马蹄踏着烟尘,时而凌空,时而落地,倒像是踩着黄云在来回奔走。 在北军右翼两个局的阵前,已然升起了一道烟尘土墙。 黄尘朦朦,芦烟胧胧。 四五十牟文绶的亲兵突骑,正在北军右翼前疯狂来回奔走,时不时又向前突。 : 经常在明朝打仗的人都知道,这是在勾引敌军放铳。 同时从两翼假装冲击,干扰敌军行军,哪怕是淮安三营在心理压力下都不免步伐散乱。 人之常情。 生死间有大恐怖,并没有什麽怪的。 只是乱归乱,这千余兵卒各有分工,已然是一个等级森严的小明廷,却是不会对全盘有所阻碍。 「娘的,咳咳咳……」为首的家丁骑将,是叫牟国卿的,却也是牟文绶亲子。 望着眼前部伍严整、仅偶有纷扰的战阵,他一时间竟有狗拿刺蝟,无从下口之感。 按常理而言,他麾下这四五十骑若觑阵中破绽,便能直接冲溃敌阵一隅。 然而方才绕行良久,每见阵中骚乱,未及他驰近,便已自行宁息。 不知这北军的营将又是何人,竟然如此机敏。 」」「小」「说」「网」「手打」「更新」 「後军上来了,咱们再冲一次。」牟国卿大吼道。 他们平日里都是担任牟文绶的护卫,现在做起这诱敌的活计,已是迫不已。 牟文绶骑着马,跟着步军,眼看着牟国卿又一次冲锋。 他知道,自家这三子已然尽全力了,也没有怠战或畏敌。 然而在他的奔走之下,北军铳阵依旧纹丝不动。 只偶有三五声铳响,是一个小队不小心开了铳,也被叫骂压下,没有影响到其他铳手队。 而这三五声铳响,还成功带走了一名从边缘擦过,靠太近的家丁突骑。 咬紧牙关,牟文绶忽然下了马。 那带着珠缨、雉尾,绣着「神枢司命」的营将认已然朝战阵中行去。 他要亲自冲阵! 与他的义勇同袍们在一起。 「总爷……」 「怕什麽,当初平定奢安之乱,老子也是亲自抄起长枪渡河击贼的。」 「总爷,何必如此?」周世锡抓住了他的手腕,「福王坐江山,可复社稷耶?叔侄相争,我等外人掺和什麽?」 : 深吸一口气,牟文绶甩开周世锡:「大丈夫做事问心无愧,马相授此重职,我尽心尽力,对起这一副老骨头,事後如何,事後再问吧。」 牟国卿奔走两回,依旧没找到机会,只能暂时推到一边掩护。 左哨营与前营家丁,大约一千五百人,列成了六个小阵,每阵有二三百人。 「前排举刚柔牌,举刚柔牌!」牟文绶朝着随军的百来个左哨营鸟铳手喊道,「到五十步就开火还击。」 所谓刚柔牌,乃是戚继光所创,专门防御鸟铳的盾牌。 其以轻木为框架,表面覆盖两层生牛皮,外刷漆油,内填蚕绵的盾牌。 总重有足足十五斤! 因为过於沉重,必须双手持握,而且还力气够大的壮丁或老家丁才能握持。 效果却是能够在五十步范围内防御鸟铳,进入三十步就不行了。 所以百步不能动,要勾引敌军,而到了五十步,等敌军放铳间隙,再让己方铳手一轮射击,扰乱敌阵。 待对方铳手队形散乱,便弃了盾牌全军冲锋,绝不让北军有第二次开火的机会。 从晃动的脑袋之间,他已然能看清军前约有五阵铳手,每阵都是六列五行。 站在阵中,牟文绶看不到北军铳手是如何击发,只听砰砰如爆豆般数十数百声。 「好!」他咬牙大喊一声,「敌军先开铳了,不要等,快点走。」 不用他提醒,各个把总就已然在大喊大叫了,再走五十步,应该会有第二轮。 撑过这第二轮鸟铳,再由左哨营的鸟铳手开火,就能冲锋了。 老家丁在前,义勇骨干在两侧,新兵裹挟其中,平定奢安之乱时就是这麽打的。 「砰砰砰——」 「速度还挺快……」牟文绶当即大声鼓舞起士气,「别怕,他们鸟铳穿不透刚柔牌,各把总稳住铳手,不要贸然……」 「砰砰砰——」 「砰砰砰——」 一串接着一串,铳声的爆响在柴湾的小小战场上回荡。 将牟文绶的後半句话都给压了下去。 何铳速?! 这北军铳手有七八个铳管,能连射不成? : 他咬住牙,任由铅子蹭过盔边砸出凹痕,又往前走了一些,这才能看清眼前的铳阵如何。 此时第一排铳手刚刚开火完毕,一声哨响,他们便提着鸟铳或斑鸠脚铳与枪架,从两肘宽的队列空隙走到最後。 第二排铳手原地平举火铳,对准阵前,管队一挥枪,立即扣下扳机。 又是数十发铅子从阵前扫过,三五人身躯爆出血箭,痛呼倒地。 居然能穿刚柔牌,这是什麽铳? 未等牟文绶想明白,第二排铳手已然在哨声响後,向後走回到队列最後,紧跟最开始的第一排铳手身後。 再是第三排举铳…… 如此循环,等轮到原先的第一排铳手时,他已经又一次装填完毕了。 「嘟——」 「开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