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祸一六四四稚嫩小菠萝

尸祸一六四四

第275章 开战

稚嫩小菠萝 · 更新时间未知

前往周宣庄的官道上,人马涌动,招展,一身扎甲的家丁四处游走,整理混乱的队形。 数以万计的南军士卒,踏过冒着青烟的篝火。 在行军队列的外围,骑卒三五人为一组,兼着塘马前出,时时就来禀报。 「报!已在龙游河发现北军搁浅船只,疑从龙游河南下,朝西去了。」 「杨总爷那边兵马杂乱,炮声连连,我们未敢靠近,尚不知消息。」 「杜总爷,卢公公传信叫咱们好生待着,不用管黄桥镇,他们自有出路。」作为杜弘域标下勇将的尤秉忠更是亲自前来传信。 「啊?可忻城伯刚刚才叫咱们速回支援……」坐营官薛邦桢说到一半,就已然啧的一声。 太监倒比勋贵有胆! 杜弘域赤着眼,挂着黑眼袋,端坐在道旁的石碑上,无神地瞪视着眼前拔营的士卒们。 清早哨马回报,周宣庄的营地都是衣衫褴褛的流民,屋棚散乱,根本不是北军。 与他昨日清早探查到的,完全不同。 太子你根本不在周宣庄! 至於去哪儿了还用想吗?自然是绍隆禅寺。 其实他昨天傍晚就察觉不对,然而将官士卒聒噪,死活不肯趁夜行军,非要驻紮一晚。 就这一晚,一切都来不及了。 好了好了,这下好了。 如皋一次分兵,牟文绶败了。 搬经一次分兵,杨御蕃身陷三倍之敌的重围,迟早要败。 二十年前,叔爷杜松自抚顺出兵,大败於後金之手,辽东遂糜烂於一统。 难道短短二十年之後,如皋竟至於一变而再一次成为他的萨尔浒了麽? 萨尔浒之战败了,二十年後满清入关,这如皋之战败了,难道不是太子渡江? 然太子本就该渡江啊! 他愿意为了福王去对抗更加正统的淮安太子,就是因为太子是疯子,无法继承大统。 若真是疯太子,怎麽有如此军略? 如果不是疯太子,而是其文臣武将所操持,那疯太子如何能吸引这等人才? : 自进军以来,太子三战全胜,而移泰兴之兵镇扬州更是妙手。 所谓的共济会,更是被证实就是太子用来糊弄卢公公的,只是卢公公是京师爷们要脸,所以才不承认。 「难道我不是郭子仪而是刘仁赡吗?」 杜弘域沉默着站起身,牵来战马,正要上马,却听前方一阵嘶鸣惨叫。 此时官道之上,全军万余要强行调头返回,且杜弘域突然拔营,自然乱糟糟一片。 前军後军混在一起,车马拥堵,人群散乱。 土黄砂石官道上,两车相撞侧翻,互相挤压,硬生生堵住了道路。 二三名马夫被压在车架下,惨嚎连连,一匹战马被车架压折了腿,另两头骡子被沉重车架抬起,四蹄朝前悬空,哀嚎不断。 杜弘域迈步上前,原本混乱成团的士卒立即让开道路。 在车夫心疼的目光中,杜弘域高高举起手中腰刀。 却听崩一声响,两匹骡马立即嘶鸣。 车夫再睁眼,却见车架高高扬起,而骡马已然挣脱出来,甩着脑袋,温顺地靠向杜弘域。 「三军听令,抛弃辎重,只留三天口粮,战至最後一刻……」杜弘域推开马头,「逃出生天。」 是的,此刻已经不是能不能胜的问题,而是能不能逃的问题了。 如皋有民团,扬州有守军,刘良佐态度不明,高杰必来救援。 万余大军交锋,杜弘域经过前几次後,可不敢再说必胜於太子。 如果继续等下去,必定是死局。 所以急战太子,已然不再是主动进攻而是生死存亡之局了。 薛邦桢忍不住道:「不若直接南下,从通州回江南,老爷还在南京掌着巡捕营,不会拿您如何的。」 「难道太子不会追击?」杜弘域瞟了他一眼,「再说了,一仗不打便灰溜溜逃走?」 「苦了兄弟们了。」薛邦桢无奈道。 「苦了他们?」杜弘域冷笑一声,若不是他们非要紮营,趁傍晚回师搬经集,现在都该与杨御蕃合兵一处了。 哪会这样被太子左咬一口,右咬一口? 「放心。」杜弘域还算从容,「杨总兵之勇,我是知道的,咱们现在拔营启程,还来的,要战便战。」 经过一阵混乱的调整,等到真正出发时,天色已经大亮。 : 杜弘域万余士卒,中军分前後,骑兵在左右。 说是说抛弃辎重,但诸将校士卒又舍不来的金银,只是用大车装了,跟从在队列中。 不少士卒打着哈欠,半是忧虑半是不忿地行走。 随着距离绍隆禅寺越近,塘马回报便越急,待到正午时分,距离绍隆禅寺已然近在咫尺。 此天高气爽之际,塘马之蓝如飞燕,乳燕归林般飞入杜弘域大侧。 那塘马除了自己回来,还带来一名杨御蕃部残兵。 据那塘马回报,那战场上只剩残杆,少数残兵,遍地炮坑。 南北军士卒全都消失不见。 「杨御蕃呢?」杜弘域还没失态,只是面色肃穆地问道。 「杨总爷是被北军包围,大炮轰击後死伤惨重,故此向太子投降……」那残兵缩头缩脑。 「一上午都没坚持到?」薛邦桢插嘴进来,迫切不已。 「太子行军太速,又以重炮轰之,我神机营重炮都在後头,只有一窝蜂、佛郎机等小炮,太子又调来大批战车……」 「北军具体去了何处?」杜弘域直接打断追问那塘马。 塘马拱手道:「在搬经集外,遇到大股骑兵,有漏网之鱼进去的,说是见到搬经集有大股兵队行进的踪迹。」 「向西还是向东?」 「向东!」 沉默半晌,杜弘域倒是向薛邦桢问道:「这是奔着咱们来了,有年啊,你有什麽想法?」 薛邦桢刚刚从四面侦查回来,此刻只说:「总爷,这四面都是沙岗浅丘,没甚险要,不必考虑太多,我军众且精骑多,选一处开阔地引那北军来战就是。」 「如若不来?」 「不来也无事,正好我们先紮营休息,贼动我就动,高杰不会来麽快。」薛邦桢面色不变,只是思忖了一会儿,「只是黄桥镇那边?」 「黄桥那有卢公公口信,出事了有卢公公顶着。」杜弘域竖起拇指,「卢公公真丈夫也。」 ………… 过了正午,天气稍凉。 在官道以北七八里,向来荒凉的夏堡,此刻却是喧闹起来。 : 此处原先不过一荒地,人口三五户。 只是随着一屠夫出身的季姓士绅在此处置办田地,兴修水利才渐渐聚集了数百的人口。 只可惜後来洪灾兵灾,那季姓士绅举家搬走,此处便没落了。 然而这小小村落,还有数十人口,十数草屋,以及连绵的断壁残垣。 朱慈烺举着望远镜的身躯,渐渐扭转,越过起伏的沙岗浅坡与夹杂其间的旱田水塘,灰黄色的南军队列就出现在眼前。 在土坡与蓝天的天际线上,黑压压的人群汇聚,还有乌鸦般的塘马在四周盘旋,阻止北军塘马靠近。 「最後一万南军士卒了。」朱慈烺看向身後诸多局总与扬武使,「我知道你们很累,也做不出机动了,咱们就堂堂正正迎战,如何?」 两战削去敌军万余,已经达成目的。 胜利早在他打赢牟文绶,甚至提前南下乃至训练三营时就奠定。 只要滚起了雪球,剩下的就只剩平a了。 南军最後一万余战兵,都是大明人,只是无奈被文官集团所脑控了。 战场之上,虽都是明人,可岂有敌我不分之理? 只能先自相残杀,才能不自相残杀,贼亦赤子,可赤子被蒙蔽了就是贼! 朱慈烺深吸了一口气:「让一军营排开吧,三百营以纠缠贼骑为主,不让他们冲阵,人机营,大炮排开,轰击右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