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祸一六四四稚嫩小菠萝

尸祸一六四四

第307章 朱门问雪

稚嫩小菠萝 · 更新时间未知

「是。」 朱门之前,马上的红衣小将淡然开口,仿佛在说常事。 朱慈烺说完才反应过来,瞧了眼方枝儿的脸色。 好像不佳。 毕竟他要用感情操控她嘛,当面ntr还是不好,於是他思忖一瞬:「枝儿,你————不要想太多,我和那李家女只算同事关系。」 方枝儿被郑禧扯着,挣脱不开,只能硬着头皮上前:「以殿下之尊,娶一女子何必与我解释?我没事的。」 她的目标是通过感情操纵朱慈烺,而朱慈烺特意跟她解释,是一个好的信号。 但回应这个信号,本来该撒娇阴阳茶艺的,但她说不出口。 尤其是这大庭广众的! 「真没事?」 「真没事!」 说到此处,两人都不知道该如何继续,只能大眼瞪小眼。 郑禧还想说话,却被柳如是拉住:「小妹少言,无益。」 有些话不说,比说出来更有用。 朱慈烺娶那闯王之女的事,虽在情理之外,但却在柳如是意料之中。 久闻其名,未见其人,然朱慈烺是个何等人物,她这个《故剑记》的主编会不知道? 言而无信,翻脸无情,不择手段,却又以疯癫为掩盖。 金杯共汝饮,白刃不相饶! 为了复兴大明他什麽事做不出来? 莫说为闯贼哭丧,娶李自成之女,就是追认李自成为乾爹,他都能为了拿下荆襄与闯营精兵而心甘情愿。 都云太子痴,谁知其中险? 古来心慧如常却行事激进的君主,哪个是故意行事激进的? 不都是没办法吗? 纠结於杀父之仇,任由南京拉着闯军继续内耗,那北边屍潮怎麽办? 此题何解?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不就只能装疯,掏出一本《大明真史》,硬说跟闯王没有仇恨呗。 不是太子装疯,是这乱世把太子逼疯了啊。 看看方枝儿平静的脸色,又看看朱慈烺那好似无所谓的神色,柳如是一时痴了。 漫天飞雪,簌簌如蝶,从两人之间飘过。 方枝儿安静地抬起头,目光穿过雪花,而朱慈烺一样微微俯首,与她目光交汇。 一瞬仿佛永远。 若是双方此刻痛哭或互相责怪,她反倒觉得落了俗套,没什麽奇怪的。 如今这两人硬是装作没事,平静如水,冷得可怕,不愿影响对方而强忍情丝。 反倒叫人动容! 郑家小妹说的没错———— 果是一对苦命鸳鸯啊! 若两人都是普通百姓,自然可以逍遥快活,可太子背负的东西太多了。 复国之梦与儿女之情,孰轻孰重啊。 大眼瞪小眼数息後,朱慈烺终於开了口:「我与闯营联姻,是为了控制湖广江西这片粮食产地,还有残存的精兵。」 「懂太子意思。」方枝儿此刻同样平淡,「若无姻亲,谁敢将老营家眷交予太子手中?我无所谓的,真的。」 说实话,方枝儿是真的无所谓。 你朱慈烺就是自己娶自己,她都觉得没什麽不可能的,无所谓。 只是话刚出口,手就被郑禧牵住,而後背则被柳如是轻抚安慰。 方枝儿没转头。 她怕了。 不用转头,她都能感觉到两道不同的炽热中带着心疼的目光照在她後背。 照得她浑身僵硬,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你俩魔了? 一个郑禧就够够的了,还来?! 「太子误解我的意思了。」郑禧皱着眉,「姐姐付出了多大的努力,才换来这三年自在时光,我不是不允许太子联姻纳妾,但总得给个说法————此番置我与姐姐於何地呢?」 「我的几把不属於我自己,属於全体大明百姓。」朱慈烺摇摇头,「对不起。」 「那不如,太子与姐姐提前入了洞房作为补————」话未说完,郑禧的嘴就被方枝儿猛地捂住,双臂锁喉般抱回。 此刻,反倒是柳如是款款一礼:「殿下勿忧,小爷之心,路人皆知,我等又不是来兴师问罪的,我等非敌,敌人是这乱世,是屍潮,是满清啊。」 朱慈烺上下打量了一番这少妇:「柳夫人什麽意思?」 「民女不才,欲献一拙计,望太子勿怪。」 「说来。」 「这李家女虽曾被封公主,但礼仪学了数月就必须南下,说到底还是农家女。」柳如是微笑一拱手,「不如先叫她过来,学习礼仪一年後再入门如何?」 娶方枝儿这个来历不明的,朝野反对声就极大了。 最後几番妥协,才弄出个娶郑禧为正妃,娶方枝儿为侧妃,三年後成婚的局面。 娶李家女,朝野反对只会更大,而且会破了三年之约。 柳如是此举有三个好处,一来先拖着,朝野不会激烈反对,二来毕竟要嫁入天家,礼仪是必学的。 闯营那边知道朝野阻力大,但婚约既定,人都送来淮扬了,总归是能安心。 再说,他们也没别的法子了。 三来嘛,再为朱慈烺与方枝儿争取一年的独处时间,算是成全了两人。 朱慈烺向来是无所谓的:「方————秘书,觉得如何?」 方枝儿向来是无所谓的:「既然柳姨都如此说了,那就如此行吧。」 免得郑禧再出什麽生米煮成熟饭的雷霆计策。 见事情妥善解决,郑禧此刻没了先前兴师问罪的情绪:「殿下,您真不考虑————」 「不考虑!」朱慈烺斩钉截铁,「此举於名节有失,礼教讲究男女大防,我岂可乱来!」 「好吧。」郑禧的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当即像是报告作业般将认亲文书递了上去「太子你看,这是什麽。」 方枝儿见状,登时急了,即刻跑出两步想拦。 但她终究不如郑禧灵活,已然来不及了。 「方精卫,好名字!」接过收养文书,看了数息,朱慈烺从纸後缓缓抬起头,「精卫衔枝,以填沧海,太适合你了,方精卫,好啊,方精卫。」 朱慈烺拉长人中,努力想要把笑容憋回去,可死活却憋不回去,只是两个嘴角勾起,硬是挤出了法令纹。 方枝儿柳眉倒竖,努力提起颧骨的苹果,就连眉毛都提得上抬了一些,终究只提起一段小小的弧度。 「太子抬举我了,日後还是喊我枝儿或方秘书就行。」 望着两人,柳如是与郑禧反倒疑惑了,这是什麽表情? 「我去练刀了。」 「嗯,去吧,小心别着凉。」 「放心,凉不敢找我。」 快速完成了对话,两人默契地不给柳郑二人插话的空间,飞速离去了。 数日後,扬州教场。 教场之外,已然聚集了淮扬两府诸县知县或长吏(知县逃亡)。 教场之上,长随御奉等小宦搭起草棚与挡风帘子,升起蜂窝煤炉,点起火盆取暖。 至於那铁片炉子上,已然有烧热的水壶与热茶。 左懋第眺望草棚,却见御营卫自左右鱼贯而出,披轻甲,持短戟,分列左右两侧。 这御营卫,基本都是军中将领的子侄辈。 例如傅山之子傅眉,阎尔梅之子阎炅,缪鼎言之侄缪升,张人将从子张仁高,潮巴侄子晁忠等。 余光一瞟间,左懋第与陈洪范都是一愣。 那两个人是———— 左懋第还在困惑,旁侧的陈洪范忽然踢了他一下:「那可是牟家子?」 「谁?」 「牟文绶之子!」 经过先前的交流,他们已经知道牟文绶并没有死,而是被软禁在淮北的西滨矻农庄。 这亲卫之中,他分明能看见牟国卿、牟国栋二人。 你俩怎麽混到御营里去的? 爹坐大牢,儿当官,这是什麽道理? 莫非,赵之龙与卢九德说牟文绶等人早降太子是真的? 你们几个,真是李景隆?! 再抬头看了几眼————杨御蕃的侄子杨衍居然也在! 你们干甚去了! 陈洪范低声道:「只是不知,他们是战後归顺,还是战前就已经————」 左懋第刚要回复,就听教场内一声鞭子脆响。 「肃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