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国（七）

“别呀哥们儿。”蛇头自来熟地坐在我旁边，“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不道。”我皱了皱眉头，“咋了，你知道啊？” “我打听两天了。”蛇头说，“据说这里是给我们指派老师的地方，会有个厉害的「生肖」把我们带走，然后一路领着我们向上升职呢。” “升职？”我感觉这蛇头好像在跟我扯犊子，这里像看守所一样，居然还能升职？ “所以你有没有想好选个什么老师？”蛇头盯着我问道。 这种人我在看守所见了不少，他们油腔滑调，像是「包打听」，能够在各个地方混的风生水起。 “你管我呢？” 不管他是不是这里的包打听，我都最好别暴露太多信息。 “交个朋友嘛。”蛇头又说道，“我把这几天收集到的信息做成了攻略，你要不要看看？” 话罢，他从裤子口袋之中掏出一个破破烂烂的小本子，在我面前晃了晃。 “攻略……？” “是啊，不过不能免费给你看。”蛇头又说道，“有什么东西跟我换吗？口袋里的钱、豪车钥匙、或者其他乱七八糟的东西都可以，以物易物，我留个纪念品，也算咱俩交个朋友了。” 如果说我口袋里带着什么东西，除了我姑娘的相片，就只有几十块钱零钱了。 “你他妈有毛病吧？”我又瞪了他一眼，“他们都说这地方十天一死，你收集那么多东西干啥？” “哟……你好像什么都不懂。”蛇头又笑了一下，“这下你看我的攻略可不亏了，用什么换都可以，真的不来试试嘛？” 并不是我不想试，而是我实在没什么东西能拿得出手。 但是「攻略」这种东西真的会有用吗？ “劝你别信他。” 正对面的座位上，一个戴着黑色羊头面具的人忽然开口说道。 “啥？” 黑羊轻哼一声： “如果真有那种攻略，怎么可能「用什么换都可以」？” 不得不说这黑不拉几的羊头说得挺对，但我不太喜欢他的眼神，他似乎在看两个傻子。 “咋地，你买了？”我笑道，“让人骗过了？” “骗我，他差远了。”黑不拉几的羊又说道，“但我感觉我不拦着你，你马上就要上当了。” “你咋这么招笑？我上不上当和你有啥关系？” 黑羊听后盯着我看了几秒，轻声道：“说得对。” 脏不拉几的蛇头人听完黑羊的话明显坐不住了：“哥们儿，你看我像骗子吗？” 我盯着他瞅了半天，确实不太好判断他是不是骗子，可是他骗我意义何在呢？ 难道不怕我打他？ 我一抬头，看到那黑不拉几得的羊头正在瞅我。 “你瞅啥？” 黑不拉几的羊头没说话，也没移走目光，仿佛在等着看我笑话，我还真不信了。 我从口袋里掏出仅剩的几十块零钱，一股脑塞给了脏不拉几的蛇头。 “这点够不够？不够也没招了，我就这些了。”我说道，“把本子给我看看。” “有点少啊……”脏不拉几蛇露出了一脸为难的表情，“但是算了……就当交个朋友吧。” 我俩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他把零钱塞进兜里，坐到了很远的地方。 我看后不禁有点纳闷，这本子不是借我看看吗？他咋看起来跟不要了一样？ 我小心翼翼地翻开第一页，上面只写了三个字—— 「往后翻。」 我不明所以地翻开第二页—— 「再翻。」 一连翻了十几二十页，每一页上都写着「再翻」，这他妈是啥玩意呢？ 我感觉好像不太对,直接翻到了最后一页，这次上面的字终于变了—— 「你他妈还真翻？」 看来我错了，这人根本不是包打听，是个混不吝。 我把本子往地上一摔，站起来就冲着那个脏不拉几的蛇走了过去。 “哟……”脏不拉几蛇见到我走来，坐在椅子上露出无所谓的眼神，“看完了吗？” “看完了。” “有意思吗？” “你他妈跟我闹笑话是不是？”我站在他面前问道，“你那叫攻略？” “不是攻略吗？”脏不拉几蛇目光绕过我，看了一眼我摔在地上的本子，“自己想想，你是不是买了个教训？” “我……” 这他妈是啥玩意呢？怎么感觉还挺有道理的？ “那也不对！”我说道，“你他妈不还是在骗我吗？” “骗？不不不……”脏不拉几蛇说道，“要知道你确实买到了东西，本子送你了，而且「不要随便相信别人」就是这里最好的攻略。” 我瞅着这个脏不拉几的蛇，总感觉他很欠打。 “那我也感觉亏了。”我回道。 “这样吧……我没有什么本事，就是朋友多。”脏不拉几蛇笑了一下又说道，“你给的钱也能跟我交个朋友，这样你能买到的东西又多了一样，如何？” 听着这小子的话，我又沉默了。 交朋友倒也不是不行，可我原先想找个人把他打趴，给这里所有的人立一个下马威，现在怎么办？ “这磕让你唠得稀碎……你那些朋友都是这样骗来的？”我没好气地在他身边坐下，“你真不怕挨削？” “挨削？说不定你打不过我呢。”脏不拉几蛇又笑道，“我还挺能打的。” 我盯着他看了半天，总感觉这人奇了怪，他瘦得跟个猴一样，怎么敢这么跟我说话的？ 没等我说上两句，坐在对面那个黑不拉几的羊又开口了：“呵……” “你「呵」啥？”我瞅着他问道，“有你啥事？” “果然人以群分。”黑不拉几的羊说道，“鱼找鱼，虾找虾，蠢货的朋友是傻瓜。” “你他妈有毛病？”我一下子站起身来，“一直搁那叨逼叨，我招你了？” “许你说话，不许我说话？”黑不拉几的羊也站了起来，“说你会上当你不信，上了当还愿意跟骗子交朋友，不是傻子是什么？” “老子跟谁交朋友和你有什么关系？”我往前走去，“你管好自己行不行？非要逼我削你吗？” 有了，我不如打趴这个黑不拉几的羊，目的一样能达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