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日终焉
岳立松(九)
杀虫队队员 · 更新时间未知
“「天鼠」……” 众多「人级」似乎在这时候才逐渐反应过来自己见到了什么样的人物。 也正如我所说,这地方从来就不存在什么「互相选择」。 我不确定「天鼠」在这里究竟有多高的地位,可根据这里的规则,「天」已经是最高级别的「生肖」,而「鼠」又通常是十二生肖之首。 所以不管怎么想,「天鼠」两个字都代表了极高的地位。 “这地方真的有「天」?!”一个「人级」开口问道。 “是……我正是「天鼠」……”老者「嘿嘿」一笑,“这一次你们真是运气极佳,我刚刚跟「青龙」申请了几个名额,让你们赶上了……” 「生肖」们似乎还没有从老者的身份当中回过神来,老者便扔出了更加让人震惊的消息。 “这一次我准备亲自招揽几个学生……你们将不受「地级」的教导,直接成为我的门生。”天鼠的目光扫过室内的所有人,“有没有人愿意啊?” 几秒钟之后,屋内的「人级」终于变了神色。 这岂止是愿不愿意的问题? 现实生活之中像这样的岗位不说万人角逐,也得是千百人竞争。 可现在屋内寥寥十几人,我们入职的概率极大。 “我来!”一个戴着蛇头面具的人率先举手了,“您收我吧!” 声音落地,很多人都纷纷举起了手。 “我报名!” “我也来!” 我始终带着一脸笑容,微微低着头。 天鼠的目光扫过我的脸,随后微笑道:“你小子刚才不是还挺热情的?怎么,不准备报名?” 我? 我很想报名,但我深谙职场法则。 这么好的岗位,会从天上掉下来吗? 只要领导还未说完话,那你需要做的仅仅是保持谦卑,如果你着急答应下来,那领导本来要说的话也不会说了。 对我们来说现在不是「双向选择」,而是单纯的「利益谈判」。 我必须要保证对方开出的条件能够覆盖我所付出的辛劳。 而对方也必须要觉得我的能力可以对得起他的恩泽。 “领导,您别拿我开玩笑了。”我笑着说道,“领导话还没说完,哪儿轮得到我说话?” “哈……”天鼠带着一双略带疯癫的眼睛看向我,“真是个好苗子啊,像你这样的好苗子,毁了都不可惜啊……” “是。”我感觉我好像知道这人是什么德行了,于是点点头,“我能亲手毁在领导手上,也算是八辈子修来的福分。” 听完我的说法,他大笑几声,又看向其他人:“虽然大家的报名很踊跃,但各位应该知道……这么好的位子可不是谁想坐就能坐的。” 房间内的众人听到这个说法又再一次安静下来,仿佛他们刚刚才明白这个道理。 “你们的处境可会比其他人危险一些,甚至随时都有可能死亡。” 吓死我了,原来只是死而已。 听他的说法我还以为要上一辈子班呢,原来只是死。 一个马头人听后明显露出了不悦的表情:“你这是什么意思?什么叫「随时死亡」?” “高收益自然代表着高风险。”天鼠回道,“我会许诺给你们远超其他人的成长速度,但人生就是这样啊……每一次成长都有可能伴随着「支离破碎」……极高的成长速度,自然也代表着极其频繁的「支离破碎」啊。” 有道理,看来我很容易和这个领导达成共识。 毕竟在得知这个消息之前,我就已经足够支离破碎了。 可我成长了吗? “那我不去了。”马头人冷哼一声,“这些天我们见过这么多招收学生的「生肖」,也没人开口就说「会死」的,你这听起来也太危险了。” 天鼠只是轻轻看了他一眼,但是并未说话。 “我劝你们也慎重考虑吧。”马头人似乎准备在这个时候做个老好人,“我的建议是求稳,咱们当「生肖」都是为了不死,哪有加入这种团队的道理?一个「天级」主动走近房间里来给「人级」机会,哪有这种好事?” 我不反对这世上有老好人,我也不反对这个世界上有反抗者。 可是那句话是怎么说得来着? 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 他可以选择拒绝,也可以选择默不作声,可在拒绝之后还要开口动摇其他人的思想,那就有些不合适了,毕竟领导还在这里呢。 “哦……?”天鼠缓缓走向马头人,轻声问道,“那你想如何呢?” “我也没有别的意思,你地位高,我惹不起。”马头人走到座位旁边坐了回去,“我不准备冒这个险,我等其他「地级」老师来就是了。” “那岂不是太可惜了……”天鼠轻笑着将脸往前凑了凑,“我是很希望和年轻人交流合作的。” “嗯?”马头人一愣,“你想跟谁合作就去啊,和我有什么关……” 话还没说完,马头人忽然撕心裂肺地惨叫起来,整个房间仿佛都要被他的叫声撕裂了。 我缓缓扭过头去,发现天鼠踩在对方脚上轻轻用力,那马头人的脚掌此时就像一张薄薄的纸,在天鼠的脚下逐渐变得扁平。 “啊!!!!” 马头人双手拉着自己的大腿,似乎想要把脚抽回,可完全粉碎的脚掌连接着皮肉,已经不能算作是自己的器官了。 他的声音不断回荡在小小的房间之内,而屋内其他人的脸色也开始变化起来。 “啊……不好意思……”天鼠立刻露出愧疚的表情,“一不小心离得太近了……踩到你了吗?” 只见天鼠向旁边挪动了一步,随后又一次「一不小心」踩到了马头人的另一只脚。 本以为这马头人没个半年站不起来,现在看来,或许他下半辈子都要趴着往前走了。 这太致命了,他可是「马」。 “啊……抱歉抱歉……”天鼠在完全废掉对方的双脚之后赶忙后退一步,“你瞧我这老眼昏花的……哎哟……年轻人你没事吧?” “你妈的……”一声怒吼之后,马头人完全发了疯。 在巨大的疼痛之中他忘了等级之分,忘了尊卑之分,他只想摆脱痛苦。 可他忘了等级、尊卑、痛苦可以压死他,而他永远不可以反击。 他伸出自己尚能行动的右手,趁着天鼠还未走远,向着他的脸部猛然挥去一拳。 天鼠并未阻拦,一直跟在他身后的两个「地级」在此时闪身上前,一人按住了马头人的肩膀,另一个人冲着马头人的胳膊袭了过去。 我没回头,只知道霎时间闷声作响,血雾飞溅。 房间之内每个人的脸上都沾了血,我明显听到有人开始发抖、轻呼,还有人一直退到了墙边。 而我却一直在这阵阵惨叫之中,在大量的血雾之中—— 谦卑地微笑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