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社恐,但钓得苗疆小伙心跳砰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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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他也有错。
那两个字他不该说出口。
夜晚的风很大,从两个人身旁吹过,夜色下,依稀可以听到灌木丛中的虫鸣声。
江溪转了身。
第一次没有给祁一衍拥抱,也没将他推开,就这么站在男人面前,声音不轻不重地说。
“第一,我不和他说分手是因为,我的男朋友从来都不是他,我没有和他恋爱,何来的分手呢?”
“第二,你说我对他好,什么算好呢?我没有为他准备过生日礼物,没有和他逛过街,没有对他撒过娇。”
“第三,你咬我,流那么多血的程度已经算家暴了,我理解你是鬼下手没轻没重,但我是人,我很痛,超乎你想象的痛。”
“第四,你的那些狠话着实令我惊讶,险些让我误以为有第三个人格存在,如果有第二次,我不会留下来爱你,只会想着怎么远离你。”
江溪从小到大听爸妈说狠话,导致现在稍微亲近一点的人跟他说些刺耳的话,他都会胡思乱想加郁闷好几天。
“第五,你自己也说过,上辈子是我为你取的名字,而他,上辈子和我只是认识的关系,至于他口中的那个承诺,或许那并不是给他的,而是你的........所以,无论上辈子还是这辈子,我喜欢的人都是你。”
“最后,我没有任何偏袒他的表现,我只是觉得他身为主人格,突然从自己的身体里消失有一点可怜,所以想问问你有没有其他办法帮他.......哪怕是在他消失之前,帮他实现个愿望呢?”
前面的话祁一衍都在认真听,他很感动江溪能解释这么多,唯独最后一句。
他反驳:“哥能这么帮着他说话我不怪你,毕竟你不了解我们之间的事,若你了解了,说不出‘帮他实现愿望’这种话。”
“我不懂外面世界是如何区分主人格副人格的,我也有独立的思想,只是晚他一些出现在这具身体里,在外人看来我是多余的,可你知道吗哥哥,他好胆小,他很爱哭,他什么都怕,他恐惧阿娘,每次他怕阿娘时,都会让我出现,我要替他受罚,被打被骂……承受全部痛苦。”
祁一衍突然笑了,笑声尖锐。
“第一次被打的时候我只有5岁,哥该不会觉得我5岁的承受能力也很强吧?”
祁一衍又从兜里掏出一根草药烟,火光擦着鼻尖,不知名的虫子吓得从他脚边跑掉。
他点燃烟草,深深吸了一口,扬起脖颈,声音也变得哀伤。
“我那时很怕,每次被阿爹阿娘揍的时候我都怕死了,事后我本可以得到阿娘的安慰,但那个时候他会夺回身体,安慰给了他,而我从来没有被关爱过,哥是心理医生,你觉得从小被骂到大且未被双亲哄过一天的孩子,他的心里能健康吗?”
他们中间只隔着十几厘米的距离,江溪与他对视,恍然发觉,自己看不透这双眼睛里在想什么。
苍蓝色的凤眸太深邃了,像夜色下的大海,诡谲而危险,仿佛对视稍久一些,便会被深渊吞没。
“后来云湘苗寨不知怎的发生了一场大火,那火好大,我醒的时候他正在火海里被烧,他怕疼,所以换我被烧。”
祁一衍的声音有些沙,视线望着远方,闪动的瞳孔仿佛也映出了火光。
“我永远记得那天,火光烧灼在我肌肤上的疼痛,我喊破了嗓子也没人来救我,我想冲出去,被吊脚楼的木柱子砸中了脊梁骨,他的哭声好刺耳,一直一直在我脑子里哭,我不懂,他为什么要哭呢?”
“明明是我在替他承受一切,他有什么资格哭!!”
“所以啊,在确定逃不掉后我狠心了一次,把他推了出去。”
祁一衍掐灭了草药烟。
“他死了,跟云湘苗寨的其他苗人一样死在大火中,身体都被烤熟了,而我,也许是因为我是他体内另一种存在的缘故吧,我醒了。”
“哥没有经历过死亡不会清楚,我当时看着这具身体被烧熟、被烧得全身跟炭一样,我就在想,还不如直接死掉算了。”
没有死。
祁一衍是为了保护主人格而生出的存在,第一时间想的是怎么救活体内的主人格。
那时的祁一衍很擅长操控蛊虫,像是拥有天赋一样,他通过很长一段时间练蛊,让蛊虫啃食掉身上腐烂烧焦的血肉,又在体内放不同的蛊虫,尝试让血肉长出来。
很多年,大概又一个人的一生那么久,他才钻研出救活苗人的蛊。
那个时候也和主人格达成了协议,他救主人格和苗人,而主人格,要把这具身体让给他。
协议很成功,他也同意一辈子被困在大山里。
“在没遇到哥以前的时间,我一直都是在为别人而活,我身上全是责任,我就是为了责任而生的。”
“两年前也是一样,我处理掉了那批活死人苗人,因为他们的寿命本就尽了,我在后山为他们建了百家冢,保佑他们早日投个好胎,我做的已经够多了。”
“至于他,我最后悔的事就是对他仁慈,不该带他来看外面的世界,应该早些把维持他寿命的蛊拿走才是啊……”
祁一衍又笑。
“现在好了,哥知道了他的存在,我拿走蛊了他便会消失,哥怕是不会同意了。”
那只手不知何时抚上了江溪的脸颊,极其暧昧地顺着江溪脸蛋向下抚去。
“我要说的全部说完了,哥再选,你选谁呢。”
他的指间带着不属于人类的寒凉,像尸体,可他本来就是尸体,江溪眼眶是湿的,他刚哭过,只是隔着黑暗不那么明显。
他在心疼他。
江溪明知道,这种时候只要抱住祁一衍,一切都会没事,他们还会像从前一样甜蜜。
但。
他还是开口说:“你有一个细节撒谎了。”
祁一衍扬唇,“请指?”
江溪不想说,但还是忍不住道:“你的话我能够感觉得到,你恨他,对他的恨甚至超过了对苗寨的亲人们, 如果我是你,会在处理掉那批已死亲人的时候一起处理掉他,而不是带他来看外面的世界……”
清瘦的五指擦过江溪脖颈,“继续。”
江溪:“你不杀死他却带着他出来,只有一个目的——报复。”
第144章 快哄我!
刚回国时,祁一衍和他说过。
因为吞吃大量亡魂的缘故,身体有三分之二的时间需要泡在浴缸中无法离开,期间要承受大量的痛苦。
江溪当时很心疼,一个人又要承受大量痛苦又要忙事业,并且还是一个从未接触过外面从大山里走出来的少年。
现在细想,祁一衍现在有了话语权,那些痛苦极有可能是主人格帮他全部承受了!!
温柔抚摸过江溪的手移到了后颈,捏着他后颈的软肉俯身凑近,“宝宝,我最不喜欢的就是你的聪明,聪明却偏要说出来,不如一直待下去。”
捏着后颈的手加重,又无奈松开。
“阿溪,刚恋爱那会儿我便说过,我不是什么好人,不过能装得很漂亮,你喜欢的样子,我都可以装,但如果你执意要求我本身就是一个好人,我永远也做不到。”
江溪静静站在风里,又问:“所以,你对我,算什么?”
祁一衍诧然,没料到这么聪明的一个人居然会在这种时候问这个问题,他又窃喜,江溪对他还有感情在。
“如哥所想,我还是很希望有个真心爱我的让陪在身边,哥哥喜欢我,我便演出你喜欢的模样,你想要什么,我便给你什么,无论任何事,我都可以为你处理好,任何情绪也都可以顺着你,不会让你疼了,但前提是,无论什么时候你都必须选择站在我这边,哪怕我是错的。”
深情说完,又抽出一根草药烟点燃,云淡风轻地道:“当然,如果你不选我,我.......”
“我选你!”江溪快速打断他的话!
他已经没有勇气再听祁一衍说后面的话了,他怕祁一衍说完后,他的情绪无法承受,当场再次一走了之。
祁一衍可以追出来一次,不代表会追出来第二次。
吵架嘛o(╥﹏╥)o,只要有一个人不想吵,便吵不起来。
祁一衍微笑着站在风里,朝他张开双臂。
江溪待在原地不动,眼眶模糊,身体也轻飘飘的,有种头重脚轻的感觉,像是随时会倒在地上。
祁一衍上前一步将他揽进怀里,“乖,我会对阿溪非常非常好的。”
好温柔的话,但江溪胃部一阵犯呕。
“......我有一点恶心, 小衍.......我想吐,好恶心.......生理上的不舒服,好奇怪......”
他把头靠在祁一衍肩上,嗓子眼泛出胃酸,强烈的呕吐感让他连连干呕!
祁一衍望向他,眼底是更深层次的痛苦。
他怎会不懂江溪在恶心什么。
是他的爱啊。
他的爱,和江溪预想的不一样。
去车里取来了水,江溪蹲在路边咕嘟咕嘟往嘴里灌,又吐出,眼泪顺着吐出的水一起下落。
祁一衍站在他身边,木木的,夜晚的风加大,风吹动他的风衣和长发,他身形笔直修长。
蹲在地上的一团毛绒身体倒地前一秒,祁一衍将他接到怀里。
人昏厥在了他怀里。
深深的叹气从头顶上空打下。
夜里风大,祁一衍脱了外套盖在江溪身上。
将人抱到车里,又一一去给江溪的同事回电话。
人在经历过重大变故或是承受了很大打击的时候,会出现生理性恶心感,知道江溪吃不下油腻的东西,祁一衍特意煮了一锅鸡丝粥。
江溪醒的时候刚好半夜。
祁一衍一直守在床头,江溪一醒,他也跟着醒来。
“哥,我帮你请好了假,锅里有粥,现在吃的话我去盛。”
少年揉着惺忪睡眼起身,望着少年走向门外,江溪突然叫住他。
“我不想喝粥。”
祁一衍微笑着转头,一副好脾气模样。
“那哥哥想吃什么,我去做。”
江溪的视线落到他乖顺的五官上,若是以前,他一定会夸祁一衍情绪稳定,对他好,性格温柔,夸祁一衍本身就是一个极好的人。
但现在知道人家是装的,怎么看都假!!
连他最喜欢的笑也假!
祁一衍的唇形好看,笑起来时嘴角向上翘,带着一丝的痞气。
现在再看,这笑明显是精心设计好的!
为了勾引他设计的!
江溪恨得咬牙切齿!
一生气,他胃部便犯呕,他深呼吸着,强行控制自己的脾气,深深闭上眼睛,无悲无喜地说:“我想喝酒。”
祁一衍:“酒对胃不好,不过哥哥若是真想喝,我去开一瓶度数低的果酒吧,那个偏甜,很适合你的口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