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谁高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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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喜安年 · 更新时间未知
“13号,一亿六千万。”
“17号,一亿九千万。”
“举牌吗?”路山低问,耳机里却传来了电视综艺的背景音,他又追问了一遍,“要举牌吗?”
“不用。先看着。”江淮懒懒地回。
场上几番追咬,拍卖价很快就抬到了“两亿五千万”,毕竟周边洋楼的成交均价都在这个数,所有人对价格并不感到奇怪。
“两亿五千万,第一次。场上还有没有要出价的。两亿五千万,第二次。”拍卖师站直了身子,朝着路山的方向转过来。
“举牌。”江淮干净利落地下达指令。
“28号,两亿六千万。”拍卖师眼睛一亮,伸手直指路山的方向,众人的目光也随着他移过去,议论纷纷都在猜这是哪冒出来的新贵。
前面竞拍的13号和17号犹疑片刻都没举牌,拍卖师故意放慢速度开始控场,“有没有高于两亿六千万的,这个地段的洋房上一次成交价在两亿七千万,大家可以再评估一下它的价值。”
“两亿九千万!”一直没有举过牌的6号忽然有人站起身举起竞拍牌喊了一声。“我出两亿九千万。”
“6号,朗悦娱乐的秦总出价两亿九千万。两亿九千万第一次!两亿九千万第二次!”
“举!”江淮咬牙挤出一个字,愤愤地骂一句:“又是秦朗州这个王八犊子。”
路山举了牌,又听到江淮在耳机里急急地说:“他如果还追加就不要了。弃拍,走人!”
“三亿,28号出价三亿,还有人举牌吗?提醒一下大家,一旦落槌就是成交,这座老洋房就归28号天悦音像出版社所有。”拍卖人从口袋里掏出一条手帕,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继续拖延时间来吊着所有人的心。
“三亿,第二次。”拍卖进行倒数,江淮急促的呼吸声传到路山的耳朵里。
“三亿……第……”
场上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6号身上,秦朗州气定神闲地举起了号牌,声音不扬地说了句,“三亿一千万。”
“弃了吧。”江淮的声音透着疲态,整个人陷在沙发里沉闷地看着大屏幕上跳动到31000万的数字。
路山停顿了几秒,忽然又举起了号牌,连秦朗州都错愕地转过身看他,像是事前就知道了江淮的底牌却突然被人给骗了。
“28号,三亿两千万。”
“你他妈疯了吧!”
主持人和江淮的声音同时响起,炸得路山耳朵发疼,他避开所有人的目光小声的说:“这房子的价值远超这个数,你不会吃亏的。”
“超你妈个头!谁准许你举牌的!你算个什么东西能替我做主!”江淮气得破口大骂,恨不得飞到对面楼里抢过号码牌往路山的头上砸。
江淮不是出不起这两千万,如果不是亚星周转不开,这点钱哪至于让他动怒。只是明知这三亿资金拿过来就能解亚星的燃眉之急,他还是想为了逗老江开心赌上一把。
他其实开场就知道自己拍不到,三亿的底线是他为了全孝子之心尽力的证明,无论是对父亲,还是对他自己的良心都有个交代。
可真的拍不到也无所谓吗,江淮自己心里都没个答案。
可没想到杀出来一个自以为是的路山,这件事的走向犹如脱缰野马超出了江淮的控制。
“我他妈杀了你,这钱你出啊!”江淮骂骂咧咧地往外走,气得头脑发胀。
“6号,三亿五千万……”进了电梯之后,通话信号中断,江淮心急如焚地在电梯里转悠,心里已经准备了几种救急办法。
到了一楼,电梯门开了,耳机里传来了拍卖槌清脆的一声,拍卖师撕破嗓子地激动喊着:“三亿七千万,成交!”
两座大厦之间隔了一条车道,江淮甚至闯了个红灯疾跑过去,但等到拍卖场的门口,一切都已尘埃落定。
场上除了路山,还有一个秦朗州没走,但江淮气急攻心眼里哪还有旁人。他咬着牙冲进去,揪着路山的衣领就是一记挥拳。
路山反应极快,遏制了江淮凌厉的拳式,反手一拧拽着江淮的手腕往后一压,顺势带着人转了半圈后把人桎梏在怀里。
两人这相拥的姿势暧昧,秦朗州在一侧嘁了一声,冲着江淮勾唇喊了声,“江总玩得挺有情趣的啊!”
江淮一胳膊肘砸到路山胸上,趁他疼得吃紧松开的那刻,退了半步站定身子,“让秦总看笑话了。”
“我就说哪里冒出个天悦公司,没想到原来是江总的傀儡。只是二位这是怎么了,没拍到也不用这样大动干戈吧?”秦朗州信步朝他们二人走过来,扬了扬刚刚签订的认购协议,明晃晃地想刺激江淮一把。
江淮愣了一下,目光飘忽地落在那份协议上,哑声问道:“你说什么?没拍到?”
秦朗州笑得更是狷狂,“三亿七千万,贵是贵了点。但看着江总这气急败坏的样子,我心里真是舒坦。”
江淮哂了秦朗州一眼,“那就恭喜秦总了。”
江淮把路山从拍卖场拉走到套房的路上都没跟他说过一句话,等关了门,江总原形毕露地抓起沙发上的抱枕就往路山身上砸。路山倒也不躲,反倒气定神闲地坐了下来。
“谁允许你抬价的,谁允许你举牌的?”江淮怒不可遏地骂道。“要不是有秦朗州那个傻逼托底,多余的六千万你出啊!”
“我出。”路山的一只手搭在沙发上,修长的手指摸着短绒的抱枕。“我说了,这个房子三亿你拍不到的。如果你的心理预期是三亿,那么房子里的油画总价值能达到六千万。”
“什么油画?”江淮神色微征,慢慢地垂下了手臂。
“三楼的走廊挂着的那副,因为没有署名所以看不出来画家是谁。我问了那个经纪人,他们觉得这只是一副创作者不详普通装饰画。”
“这玩意儿能值六千万?”
“莱昂纳多·玛索的《天坛赞歌》,跟它同系列的《救世之主》在2017年11月的纽约克里斯蒂拍卖行以1000万美元成交。,我给几个收藏家留言表示有意出售,已经有人给我回复了他的心理价位。”
“你他妈都失忆了还能鉴定这个?”江淮不可置信地问。
“艺术鉴赏是一种能力,先生,我失去的只是一段记忆。更何况,医生说我是有机会想起来这段记忆的。”
江淮听路山这么一说,反倒心虚地挪开目光,喃喃地说:“万一那只是一个赝品呢,你有什么把握就敢这么做。”
“艺术鉴赏也是一种直觉,我相信我不会错。”路山微微低头,嘴角上扬,“不过三亿七千万就不值得了,那幅画最多值六千万。”
江淮心里开始盘算怎么把这幅画搞到手,他对路山的话将信将疑,但目前来说也没对他造成实际的损失,还让秦朗州这孙子被足足抬了七千万的价,这事儿不得不说干得太漂亮了。
江淮走到酒柜开了一瓶酒,又拿了两个红酒杯,夹在指缝里冲着路山晃了晃,“来,陪江总喝点庆功酒。”
路山读不出来江淮心里的那点盘算,但看到他眼底的炙热光芒,警惕地退到门边,“江总,我是请假出来的,还得赶回去上课。这身西装我洗干净了会让人给你还回来,我先走了。”
干净利落的关门声响起,江淮人都还没反应过来,人估计都进电梯了。他看着杯子里晃荡的红色酒液,低骂了一句,“草,江总又没给你下药,跑什么啊!”
第14章 14.0 找老师
江淮去医院复查,还是那个老专家的号。
老专家的座位旁边坐了一个实习医生帮他敲电脑,是个二十出头戴着厚重的近视镜片的蘑菇头男孩。
老专家还是习惯拿着笔在病历单上记,抬头看了一眼江淮,低头问:“多大了?”
江淮叉开双腿坐在椅子上,目光移到自己的裤子拉链上,沉吟片刻后说:“软的时候没量过,硬起来有17吧。”
蘑菇头手一抖,鼠标飞了出去,面色通红地蹲下身子去捡。老专家见多识广,连眉头都没皱一下,把手上的钢笔反过来在桌子上敲了几下,“我是问你,年龄!”
“哦,二十六。”
老专家一边问一边记在纸上,蘑菇头点开电脑的记录,凑过来小声地说:“老师,是来复查的,上一次就诊是两周前。诊断是那什么困难。”
老专家耳背,侧头问:“什么困难?”
江淮看那个小蘑菇头脸都快变成番茄酱了,拍了拍桌子,自己凑过去毫不羞涩地说:“勃起功能障碍。弟弟,你换个科实习吧,男科不适合处男。”
老专家浓眉一挑,稳如泰山地在病历上写上“阳痿”两个字。江淮看了啧了一声,把手插在裤兜里晃晃悠悠地转着椅子,“其实我都好了,我现在看片都能升旗,我只是想来问问?”
“问什么?当我这是中医啊,望闻问切就能治病啊!脱裤子躺操作台上去。”老专家站起身拿了一双硅胶手套抖了抖,喷了点消毒喷雾后转过头看着没动静的江淮又催了一次。
江淮手垂在裤子拉链上,把小江淮保护得严严实实,“真不用看,您还记得上回您说的那个性刺激吧。我就是想来问问,要是我把他给睡了,是不是就根治了!”
老专家一手的水珠甩到了江淮的脸上,刚戴好的手套也摘下来扔到水池里,带着几分愠怒地说:“不看病就走,别耽误我后面的病人。你上五楼挂个精神科,治治脑子好得更快!”
“嘁。”江淮摇头晃脑地走了。
江淮最近人逢喜事精神爽,红楼没拍着,3亿资金周转解了亚星的燃眉之急。
那幅画从秦朗州手里用一部戏的男1号给骗到手里,转手找了个美国的收藏家,以六千三百万的价格买走,钱也进了江淮的口袋。
他当初没动路山是因为想要这棵摇钱树,可现在已经摇出来六千万了,路山能不能在天使之路拿到冠军已经不重要了。
这么个有眼力见儿的宝贝,勾搭到自己身边养着,没事陪他去逛逛那些艺术展,用他毒辣的审美买几幅具有投资意义的藏品。
江总的如意算盘打得正响,没留意眼前的阶梯,在一脚踏空摔倒之前被人稳稳地给扶住了。
从墨常和白小非分手后,江淮就再也没看到过这个满身戾气的小混混。这会儿被他握着手腕扶着,看着白小非破旧的白T恤领口都能看到瘦出的肋骨,江淮都倒吸了一口气满脸的诧异。
“不至于吧,被金主抛弃了就连饭都吃不上了?怎么瘦成这样了?早说了你不如考虑跟我,当我的小情人我还能给你买社保呢!”
江淮稳住身形,扶着楼梯把手站着,仔细打量着白小非。白小非整个人瘦了一圈,本来不算高的个儿,配上瘦削的脸颊和一双漆如墨色的圆眼,看起来就像个高中没毕业的小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