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谁高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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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喜安年 · 更新时间未知
路山托着腮,胳膊撑在桌子上,斜歪过头,“懂……了?”
江淮继续往下放,跳过其他人又到了入场环节,路山进场后随意找了个角落坐着,相比之下刘思予像只花蝴蝶飞到东来飞到西。
江淮又开始授课,“没有话题,制造话题,懂吗?”
路山眯了下眼睛,眼角轻佻地说,“懂,了。”
导师很快登场,三个都是江淮的熟人,坐在正中间的赫然是双料影后江心悠。她穿着一身金色亮片贴身礼服,染着法式镶钻指甲的双手叠在胸前,声音娇滴滴地和众人打着招呼。
所有人都站起身,只有路山一个人稳稳坐着,甚至连目光都没分过去丝毫。
江淮气得笑了,指着其中一条弹幕说:“看到没,骂你没礼貌呢?”
路山神色愣了一下,认真盯了屏幕好几秒,说:“那天没有集体见导师的环节,这一场是在通知放饭。我不饿,就没去。”
好家伙,神剪辑害我艺人,江总跳到最后把剪辑组的名字记在死亡笔记上了。
“你下周再去的时候给我记住,录三天换三套不同风格衣服。”
“我没钱。”路山说得轻飘飘的,甚至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我之前给你的那张卡呢!不是说了里面有十万可以拿去用吗!”江淮生气的时候容易皱眉,细长的眉毛拧在一块,额头中心就画上一个“川”字。
“在网上找私家侦探被人给骗了,卡里还剩三毛二没转出去……”路山垂下眼眸思索数秒,揣度着江淮生气的情绪从何而来,迷惘的眼神让蓝眸像下了一场雨,又在想明白后雨转多云。“你放心,等我找到我的亲人,这些钱都会还你的。”
江淮又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卡,扔到路山的眼前,“江总只接受肉偿,你今晚能还吗?”
“什么肉?不好意思,我的中文不太好。你能再说一遍吗?”路山直直地看着江淮,一本正经地说。
两人的眼神擦成一条点燃心跳爆炸的引线,久久的对视变成无声较量,忽然在江淮心脏上炸出一个黝黑的洞,心跳声都开始错拍。
江淮分不清他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但这种被对方引导的暧昧气氛透着危险信号,被江淮及时地掐断,他抓过桌上的笔记本随意翻开空白页,拿笔在上面写了潦草的两个字。
——路山。
江淮划了一横,又写了一遍,字体并没有比上一版好看多少,但也足够让他满意。他把纸和笔递到路山面前,扬了扬下巴说:“中文不好,我教你啊。会写自己的名字吗,照着我这个写。”
路山盯着那狷狂的都看不清是两个字的笔迹,接过笔认认真真地临摹,写了好几次都看不出是什么鬼玩意。
江淮倾过身子,胳膊贴着路山的右臂,半靠着他的姿势握着他的手腕,略略使劲地带着他的手腕在纸上横平竖直地划过。
字歪歪扭扭的并不好看,江淮却很满意,刚想松开手推回到老板椅上,又听到路山认真地发问。“你的呢?江淮……江淮怎么写?”
江淮眉眼染上笑意,别的字他可能写不好,但合同上签过几万遍的签字是十拿九稳。他握着路山的手掌带着笔尖在纸上行云流水,却因为糟糕的配合写出了狗爬一样的字体。
江淮自己都认不出自己的名字,见教不会,脾气就上来了。把笔抽走往桌上一扔,笔记本也啪的一声合上,敲了敲桌子说:“算了,回去慢慢练吧,不行我去定制一套名字字帖给你。”
路山把笔记本拿起来抱在怀里,神色认真地说:“好。”
办公室一瞬间陷入寂静,江淮几次张口想打破沉默,喉结滚了几下都咽了回去。好在门忽然被人给撞开,陈一昂低着头冲进来愣头愣脑地扑到江淮的办公桌上就开始哀嚎。
“江总啊江总!我在您身边这么几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那个曾寒山只是长了一张老实人的脸,实际上是个腹黑鬼啊!您可千万不要被他的外表给蒙蔽了啊!”
江淮还没来得及反应,冰块一样的曾寒山敲了敲门,径直走进来把陈一昂整个人打横扛起来就抱出了办公室,临走还不忘贴心地为江淮再次关上房门。
旖旎的氛围被这段插曲打破,江淮站起身收了收领带,正色说道:“钟意可对你寄予厚望,我倒是无所谓,你要是觉得比赛太难,下一场选拔正好就被淘汰了,也省得费劲儿。”
“我不想被淘汰。陈一昂说,这个节目的收视率很高,也许就能让我的亲人看见我。”
江淮目光顿住,犹疑了片刻,倒是没再纠结。“行,那我给你安排一个好老师,你好好跟着人家学。”
“为什么你不能教我?”路山问道。
“因为那些知识我也不会,我他妈怎么知道秦始皇是哪一年开始修长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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磕死我了!
第16章 16.0 行李箱
江淮这人重诺,答应了路山找人的事就真派底下去查了。只是海市常住人口一千多万,光是姓马的就有十多万,其中六十岁往上的老太太少说也有五六千。
难办。
更何况,帮路山找到家人对江淮有什么好处呢?到嘴的烤鸭都能飞,更别提这只毛都还没拔的进口鸭。
答应帮忙去找,可没答应帮忙找到。
中国文字博大精深,江总文化不高水平高,一手虚与委蛇玩得明明白白。
其实提到马氏,江淮首当其冲想到的就是浦西马老太太。这位巾帼英雄做餐饮起家,六十年代初就在陈滩建了足足八层楼高的同洲饭店,被政府指定为接待外宾设置国宴的首选之地。
在所有人都以为同洲饭店要称霸餐饮界稳占鳌头之时,马老太太利用扩张分店的名义收购了海市大大小小上百间店铺,却并没有继续装修运营。在第一波房地产春天时,倒买倒卖积累原始资本以强势形态杀进了房地产业。
如今的同洲集团是一个以房地产业为主、横跨多个行业的综合性大型企业。老太太还未退居二线,底下的几个儿子就为了掌权争得头破血流,马家的秘莘是江淮几个小妈麻将桌上的谈资,连他都进去听了不少。
要查路山的身份,还是得从那晚上龙泉山到底发生了什么查起。江淮给私家侦探发过去消息,让他们从这查起,找老太太的事先放后边再说。
转眼又过一周,天使之路第一期的正式录制开始。
陈一昂把路山送到大厂门口,拖下来三个行李箱推到他面前,“这些,都是江总吩咐我给你买的衣服,红箱子是裤子,黄箱子是内搭,绿箱子是外套。”
路山看着这排半人高的红绿灯,微微蹙眉,从包里掏出签字笔和本子。“这些多少钱,我记一下。”
“不要钱,都是江总从品牌方那里薅来的。他们还得给咱们出镜费呢!”
陈一昂把头凑过去,看着路山写的一手漂亮的英文。“你英文字写这么好看呢!跟印的似得!”
“好看吗?”路山又在纸上写了两个豆腐块大的字,“这两个字呢?”
陈一昂瞪圆了眼,仔细分辨,“三工三?这不是三个字吗?旁边这坨黑的是啥,表情包吗?”
路山凝视着纸上的“江淮”二字,和后面一排排记账的金额,默默地合上了本子。
江淮最近又签了几个金牌编剧,从头部网站抢到一个顶流IP的影视改编权,连着攒了好几次局拉拢投资方,影视拍摄的规划都做到了三年后。等忙完了影视这块,又回头开始盯《天使之路》的拍摄进展。
第一期节目上线才三个小时,天使之路的词条已经霸占整个热搜榜单,其中关于路山的讨论热度更是冲上了4000万。刘思予的热度紧跟其后,并且因为有运营公司的幕后操作,有意将刘思予和另一位学员绑定炒CP,两人的CP超话热度反倒超过了个超。
江淮腾出时间又看了一遍第一期路山的表现,天使之路的节目环节分为两个部分,主题硬照和T台表现。
这期的摄影主题是撒旦或者天使,将100位学员随机分为两组阵营,路山抽到的角色是米迦勒,是《圣经》之中天使长。
米迦勒右手持剑,左手举秤,站在白色教堂内的圣像之下,一双蓝色眼眸中透着怜悯众生的神态。
这组照片让路山在众多学员中脱颖而出,节目播出之后关于“路山”的搜索词条热度破亿,却没有一个人查到此人一星半点的信息。
因为路山扑朔迷离的身份,让他的话题度独占鳌头,连钟意可都忍不住到江淮的办公室里开香槟庆祝。
江淮却很冷静,吩咐钟意可先降热搜,命公司营销部员工建立个人超话和粉丝后援会,牢牢将所有粉丝资源都掌握在手中。
钟意可一开始不理解降热搜的操作,转念揣度了江淮的心思后恍然大悟。
“路山的实力撑不起这样高的热度,观众期待值高了,审判他的要求就更严苛。先给他打造一个草根明星的人设,然后让大粉去引导舆论,把他在海选时的失误都发给营销号,反向黑一波再给他做正面口碑。”
江淮有条不紊地安排之后,看到钟意可还立在原地,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傻了吗?”
钟意可啧了一声,说:“江总,谁都没您黑心啊。还舍得自己网暴自己家的艺人啊!”
“他如果真的能出道,这点小打小闹的负面算什么。娱乐圈里腌臜事太多,早些捶打他的心智,让他一点点变强大,总比养了一只玻璃罩里的金丝雀,到某一天砸碎玻璃就想让它冲破风浪要强吧。”
江淮深深地看了钟意可一眼,说:“这行和其他职业不一样,有多人喜欢你,就有多少人讨厌你。他也是个大男人,这点打击根本不算什么,放手去做吧。”
“江总,你不是对他很感兴趣吗?舍得啊?”钟意可问。
“有什么冲突吗?我又不是只对他感兴趣。我要是玩腻了,他总得有个立身之本吧。”江淮把电脑屏幕转过来,指着同期的另一个学员照片问,“这小男孩儿挺漂亮的,查查哪个公司的,帮我约顿饭。”
“从员工角度,我很欣慰江总您不是一个恋爱脑。从朋友角度,我很唾弃江淮你真是一个渣男。”钟意可探过身仔细看了一眼,记下了那个学员的编号,“那我这就去办了。”
钟意可刚走出办公室,桌上的手机响了,铃声是路山专属的一首英文歌。因为听见这些比念经还麻烦的外语,能让江淮减少很多不该有的贪嗔痴念。
“喂,江淮……”痴念被短短一个名字就勾得压不住,路山叫江淮名字时有点分不清音调,像是卷在舌头里含含糊糊地舍不得吐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