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叔,你的法宝太不正经了
第一卷 第1161章 人生悲苦
李别浪 · 更新时间未知
天墟州海云城。 如果说浔州城是浔州的“白市”,那么海云城就是天墟州的“白市”,此地之繁华,比起浔州城不遑多让。 主城由底蕴深厚的四大家族分别掌管,占据着海云城东南西北四个方向。 说来也巧合,这四大家族分别是童家、雷家、秦家还有余家,分别对应着天墟州五大宗门之四。 估计四大宗门总是难以齐心平静相交谈的原因,也离不开这里。 前几天童家来了消息,据说他家大儿子从九死一生的万叶古国试炼回来,境界跨越了合体初期,修为大涨。 这几天鞭炮齐鸣响个不停,既是开心,更是为了炫耀。 秦家和雷家没什么反应,他们两个家族低调惯了。 余家则是被这鞭炮惹得有些烦了,朱红大门紧闭,家族大阵开启,直接将那鞭炮声隔绝在外。 …… 也在今天,李寒舟带着洪元晟来到了这里。 两人站在门外,暂且停滞,没有上前。 洪元晟见李寒舟眼眸阴郁,就主动开口道:师叔祖,我去敲门。” 他也知晓了余弦吟的死讯,知道李寒舟心情很差,很自责。 他也心疼师叔祖。 “去吧。”李寒舟点了点头,叹了口气。 砰! 此时童家又放了一声鞭炮,在天上炸开如银河,几乎整个海云城都能看得见。 李寒舟循声转头,也看到那四散的璀璨光芒在半空汇聚成一行字:“童家大公子,万叶古国归来,修为突破合体中期”。 这番话尤为刺眼,引得整个海运城都赞叹不已。 “师叔,我们进去吧。”洪元晟此时来到李寒舟身旁说道。 “走。” …… 大厅内,余家主余承山正坐在正房当中,面色喜悦地看着一小儿在舞剑,是自家小儿。 小幺儿手里拿着一把玉石雕刻的短剑,也就三岁的样式,十分崇拜那些飞天遁地的修士。 “嘿哈!”小家伙舞了一个蹩脚至极的剑花,甚至自己差点摔倒,但还是十分神气地看向自家父亲,笑着说:“爹爹,怎么样?” 余承山笑眯眯地鼓掌。 “我家幺儿有剑仙之姿!” 随后他上前一步将小幺儿抱了起来,坐在放在膝盖上。 “嘿嘿,兄长是仙人,我以后也要当个仙人!”小幺儿笑嘻嘻道。 余承山摸了摸小儿的脑袋,神情喜悦。 “对了,兄长他去哪儿了呀?好久没见到了。”小幺儿问道。 “好!你哥哥是紫云山的内门弟子,被宗门看重去了一个地方试炼。” “是,是对门那个人家孩子去的地方吗?”小幺儿瞪着懵懂眼睛问道。 “对啊,别看他这两天牛气冲天得不行,到时候你兄长回来,修为大涨的时候……”余承山在脑海中想象着儿子余弦吟“衣锦还乡”的场面,面露笑容道:“定要包下整个海云城的灵鞭炮,放上他个几十天!” “真的吗?”小家伙眼冒金星,老喜欢这炫光灿烂的东西。 “当然!”余承山摸着小儿脑袋,怡然自得,享受天伦之乐。 也在这时,门外来了一下人,轻声开口道:“老爷,大公子……” “我儿子回来了!”余承山听到半句,便抱着小儿惊喜地站了起来。 “不,不是。”下人解释道:“是大公子的宗门来人了。” “什么?宗门,来人?”余承山喃喃这句话,一时间有些疑惑,愣在原地。 “对,来人是紫云山外门弟子,还有……貌似是大公子的师叔辈的长老。”面前的下人告知道,他不敢抬头。 他自然清楚这话是什么意思。 本该第一时间回来的余弦吟没回来,反而是宗门来人了? 那就是儿子没回来。 余承山意识到了这是什么意思。 “我儿子他……”他如遭五雷轰顶般,瞪大眼眸,一下子瘫在身后椅子上。 海云城商海沉浮数十载,余承山见惯了尔虞我诈,也亲手埋葬过无数对手,心坚如铁。 他觉得自己早已百炼成钢,无坚不摧。 然而,当“宗门来人”四个字从下人口中吐出,而不是他日夜期盼的“我儿归来”时。 如钢铁般坚毅的内心顷刻间便布满了裂痕,顿时刺痛了起来。 时间苦痛莫过于离别,不大于孩子先一步。 “我……知道了。”余承山挣扎地忍着泪水,努力挤出个笑容来看向怀中神情疑惑的幼儿,缓声道:“幺儿,你先去找你娘。” 他让下人将幺儿带走。 他不想让孩子看到自己接下来可能会有的失态。 待到下人离开,余承山抹了抹眼睛,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袍,重新端坐在太师椅上。 他就那样坐着,像一尊石雕。 而此时,李寒舟二人也在下人的带领下,来到了正房内。 看到来人的一瞬间,余承山眼眸瞪大,神情有些恍惚。 只可惜那熟悉的宗门服饰,穿着的并不是自己的儿子。 不等李寒舟开口,余承山已然泪流满面了。 他没有质问,没有怒吼,只是用一种近乎于梦呓的,颤抖到不成调的声音询问道:“仙长,您把我儿子……带回来了没有?” 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全身力气挤出来的。 洪元晟听到这句话,眼圈瞬间就红了,整个人僵在原地,双手紧抓衣袍,不知所措。 李寒舟看着余承山的样子,内心也是传来一阵绞痛。 “带回来了。”他对着这位父亲,沉重地点了点头。 然后李寒舟翻手,自储物袋中取出了一具冰棺,放置地上。 透过那层薄薄的冰晶,可以清晰地看到里面躺着的人。 一个面容安详的青年。 眉眼与余承山有着七分相似,只是更加年轻,更加俊朗。 他静静地躺着,像是睡着了一般,脸上没有丝毫痛苦之色,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正是余弦吟。 余承山撑着身子起身,双手颤抖地缓缓向前。 看着棺材里的安静躺着的儿子,这位在商海中叱咤风云的男人,在这一刻,仿佛被抽走了全身所有的力气,整个人都垮了下去,瘫软地坐在地上。 余承山流着泪看着儿子的脸,嘴唇翕动着,眼神空洞,悲苦流泪。 “儿啊,回家了,啊。” 大厅内寂静无比,只有一位父亲的抽泣声。 洪元晟站在李寒舟身后,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五味杂陈,只觉得喉咙发干,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可眼前的师叔祖,他更难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