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叔,你的法宝太不正经了李别浪

师叔,你的法宝太不正经了

第一卷 第1459章 纸醉金迷

李别浪 · 更新时间未知

南道人关上门,在椅子上坐下。 屋外的雨声细细密密,从茅顶的缝隙里偶尔渗进几滴水,落在石桌边缘。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那只粗陶酒壶。 没有倒酒。 他将酒壶翻转过来,壶底朝上,指腹沿着底部边缘缓缓摸过去,在杯壁上触到了一层薄薄的东西。 那是一道封印符箓。 南道人将符箓揭下。 “敕!”他单手掐了个法诀,在符箓落入掌心的瞬间,上面的纹路微微亮了一下,随即暗去。 符箓自行燃烧。 无焰,无烟,只是从边缘开始,像蚕食桑叶一样,一点一点消失。 符箓烧尽的那一刻,两样东西落在他面前。 一枚青灰色石片,一个灰黑色石盒。 南道人先看了盒子一眼,并未打开。 随即他的目光落在那枚石片上,停了两息,然后伸手拿起。 然而就是石片入掌的刹那……他的瞳孔骤缩。 石片在陡然间,绽放出金光。 紧接着,一道纯粹的信息洪流从石片中涌出,不经任何缓冲,强行灌入他的识海。 脑海中顿时涌现出一道信息! 没有任何字迹笔法,仿佛是自己在记忆中回想起来一道信息。 “呼……”南道人呼吸有些急促,他低头看向手心的石片,此时石片已经碎了,化作齑粉从指缝间漏下去,落在石桌上,无声无息。 南道人的手指僵在半空。 他脑海中清晰地刻画着一道信息,闭上眼就能看见,想忘都忘不掉。 “这种手段……” 南道人缓缓收回手,五指蜷起,指节泛白。 他见过不少传讯的法子。 符箓、玉简、神识烙印、血契传音——在黑魂待了一年,什么阴损的手段都见识过。 但没有一种,能做到这般干净。 不留载体,不留残余灵力波动,甚至连神识印记的“味道”都没有。 信息灌入识海的那一瞬,他的防御法诀没有任何反应。 不是破防,是对方的手段精细到了他的识海防线根本没有将其识别为入侵。 “这等手段,境界究竟有多高?”南道人的呼吸停了一拍。 他低头看向桌上那只灰黑色石盒,没有急着打开,而是先将识海中的信息重新过了一遍。 内容不长。 但是信息当中,从里到外都有一个名字。 李寒舟。 这三个字在识海里转了一圈,南道人的瞳孔忽然收紧。 这不是陌生的名字,这是一道能刻入他神魂深处的名字! “呵呵,当真是冤家路窄啊。”南道人忽然笑了一声。 其实在这段时间里,有关于李寒舟的消息,他当然也是听过。 天子府新任府主……收了冥海城的赋税权……设了监察司……去了飘雪城,连雪帝宫都低了头。 这些消息在幽州各城之间像风一样传,传到汀昏城的时候甚至都快走了样。 有人说他是紫云山的嫡传弟子,有人说他背后站着中域的大人物,还有人说他不过是个被推出来的棋子,迟早要死在幽州。 南道人闭了一下眼。 “李寒舟。”他念出这个名字,声音从面具下面闷出来,像是从很深的地方挖出来的。 “不成想,你那师叔竟是破了渡劫。” 他端起杯子抿了一口冷茶,茶末粘在唇边,苦得发涩。 “看来要想达成此事,得需要一些手段。” 说完这句话,他沉默了一阵,然后抬起手,缓缓摘下了面具。 面具离开脸的那一刻,昏暗的草屋里露出一张脸。 老。 极老。 不是修士常见的那种鹤发童颜的“老”。 而是真正被岁月碾过去的老,眼窝深陷,颧骨突出,皮肤上布满了褐色的斑,像干裂的河床。 嘴角两道深纹一直拖到下颌,法令纹深得能夹住一枚铜板。 但唯独那双眼睛,浑浊的眼白中间,瞳仁漆黑,亮得不正常。 那不是一个元婴期修士该有的眼神。 他将面具搁在桌上,枯瘦的手指摩挲着面具,似有所感。 老人的目光落在那面具上,浑浊的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翻涌了一下,又被压了回去。 不知过了许久,南道人重新戴上面具。 屋外的雨不知什么时候停了,檐角最后一滴水落下来,砸在门槛上,啪的一声脆响。 南道人站起身,他推开那扇破木板门,汀昏城的夜风裹着湿气扑面而来。 巷子里没有灯,黑得只剩下一条窄窄的天。 天池城。 幽州东南第二大城,因城中那座方圆百里的天池而得名。天池水碧如玉,终年不冻,湖面上常年飘着一层薄雾,入夜后灯火映在雾里,远远望去像是水底沉了一座城。 湖心处,一艘三层画舫缓缓行驶。 船身通体乌木,挂着天青门的灯笼,灯笼不多,只在船头船尾各悬两盏,光芒压得很低,像是刻意不想让人注意。 但天池城里稍有门路的人都知道,这几日湖上那艘船,是天青门少主闫臻包下的。 三楼雅间。 丝竹声从帘后传出来,曲调缠绵,是幽州南边流行的那种靡靡之音。 闫臻半躺在软榻上,衣襟松散,左手搂着一个,右手端着酒盏。 左边那个穿鹅黄衫子的女修,正拈着一枚剥好的碧灵果,送到他唇边。右边那个着水蓝裙的,执壶斟酒,手腕纤细,倾壶的角度恰到好处,酒液入盏无声。 闫臻咬了一口灵果,汁水溢出来,顺着嘴角淌下去。 他没擦。 鹅黄衫子的女修抬手,用帕子替他拭去。 “少主,这曲子听了一个时辰了,要不要换一支?” “不换。”闫臻闭着眼,声音懒洋洋的:“就这个调子,听着舒坦。” 他确实需要舒坦。 从天青门内殿出来之后,那股闷气就一直堵在胸口。 查不到天玄的来历,父亲又不让他动手,幕僚提了黑魂他也知道请不起……桩桩件件,全是死路。 酒是好酒。 女人是好女人。 曲子也是好曲子。 但闫臻心里清楚,这些肉身上的愉悦根本填不了那个窟窿,最多是压一下。 他此时又灌了一盏灵泉烈酒,辣意从喉咙烧到胃里,总算把那股郁气压下去几分。 闫臻长舒一口气,抬眸看向面前的几个妙龄女子,抬手道:“接着奏乐,接着舞!” 然而就在这时。 丝竹那乐声陡然断了! 这不是曲终,也并非是曲线断裂,帘后的乐师没有发出任何声响,仿佛是周围时间都停滞了一般。 但此时闫臻的眼睛猛地睁开。 同一瞬间,他感知到了一股极其沉重的气息,瞬息而至。 雅间的门被推开。 闫臻抬眸望去。 一个佝偻的身影站在门口,灰扑扑的麻袍,脸上戴着一副粗陋的面具,只有两个眼洞和一条刻出来的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