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个重生者,我保四十二t断桥残雪

十一个重生者,我保四十二

第108章 不是议题,是经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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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请求把三件事写进今天的纪要。”

会已经散了。

灯灭了一半。

武大军正在把桌上那沓表往文件袋里塞。

他塞到一半停下了。

“纪要?”

“今天这个会的纪要。”

“年级组例会的纪要,就是几行字。”

“上礼拜那份我记得是四行。”

“讲的是月考补考安排和春节前值班。”

“我知道。”温良说。

“上上礼拜是三行。”

“再往前那次是五行。”

“您那个夹子里我都翻过。”

武大军看了他一眼。

“你连这个都翻。”

“翻了才知道纪要能写多长。”

“写得跟平常一样长,没人会觉得今天有什么特别。”

“那你要写什么。”

温良把手里那张纸放在桌上。

上头是他刚才写的,三行。

“第一件:今天这个会上,调了三年前的发文归档册,查到一份通知,当众念了一遍。”

“第二件:那份通知的停课原因栏是空的。”

“第三件:登记簿上那份通知有附件编号,档案室的附件目录里,那个号底下没有东西。”

年轻文书还站在桌边。

他手里的会议记录本还开着。

“温老师。”

“嗯。”

“这个……我得问一句。”

“问。”

“这份通知是教务处承办的。”

“教务处承办的事写进年级组纪要,我得先跟教务处说一声。”

“这是规矩。”

“对。”温良说。

“你去说。”

文书去了。

会议室里只剩两个人。

武大军把文件袋放下了。

“你知道他会回来。”

“我知道。”

“你就是要他回来。”

温良没有答这一句。

他把那张纸转了个方向,让它正对着主位。

曹永年是四分钟以后进来的。

他这一趟连门框都没靠。

他走到会议桌那一头,两只手撑在椅背上。

“小温。”

“曹主任。”

“这三条,不属于年级组议题。”

他说得很稳。

“年级组例会议什么?议教学,议纪律,议进度。”

“三年前一份文的附件在不在,这是档案管理的事。”

“档案管理归校办,不归年级组。”

“你要查,走校办的路子。”

“你别把它塞进我们这个会里。”

这一段话没有一个字站不住。

文书站在门边,笔停在半空。

“您说得对。”温良说。

曹永年抬了一下眼皮。

“……我说得对?”

“对。这三条不是年级组的议题。”

“那你还写什么。”

温良把那张纸拿起来。

“我不请求把它当议题记。”

“我请求把它当经过记。”

“……什么。”

“纪要有两种东西。”

“一种是这个会议了什么、定了什么,那是议题。”

“一种是这个会上发生了什么,那是经过。”

“今天下午两点四十到五点十分,这间屋子里,十五个人。”

“调了一本册子。”

“印了十四张纸。”

“念了一份通知。”

“跑了两趟校办。”

“这些事,发生了。”

“它们是不是议题,我不争。”

“争议题我争不过您。”

“议题归谁管,规矩上写着,您念一遍我就得认。”

“可它们是经过。”

“经过归谁管,规矩上没写。”

“没写的地方,就看这个会上的人认不认它发生过。”

“纪要记的就是这个会。”

“这个会上干了什么,纪要不记,纪要记什么。”

会议室里安静了大概三秒。

曹永年撑在椅背上的手换了个位置。

“……这是文字游戏。”

“是。”温良说。

“您那句‘不属于议题’也是。”

“咱们俩用的是同一个游戏。”

“区别是我这边有纸。”

“您那句话说完,出了这个门就没了。”

“我这三条写下去,明年还在。”

武大军这时候把老花镜戴上了。

他把那张纸拉到自己面前。

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看完他抬起头,没有看曹永年,也没有看温良。

他看的是那个还站在门边的年轻文书。

“记。就按他说的三条记。”

文书愣了半秒才低下头。

他把本子摊在会议桌角上,站着写。

“念慢点。”他说。

温良念第一条。

念完他停住。

等笔尖的声音停了,他才念第二条。

念完再停。

第三条。

“编号要写全吗。”文书问。

“写全。”武大军说。

文书把编号一个字一个字写下去。

教发附字第 041 号

写完他自己念了一遍。

“再读一遍。”温良说。

“……我刚读过了。”

“读给屋里的人听。”

文书站直了。

他把本子举到胸口的高度。

他读得不快,也不响。

读到第三条那个编号的时候,他的声音顿了一下,然后把三个数字分开念的。

零。四。一。

读完了。

念完他没有把本子放下。

他就那么举着,等有人说话。

没有人说话,他才慢慢放下来。

曹永年把手从椅背上拿下来了。

他没有再说话。

他转身出去了。

这一回他把门带上了。

“打出来。”武大军说。

“现在?”

“现在。”

“打完拿回来我签。”

“签完归档,别放我这儿。”

打印机在隔壁那间。

响了两分多钟。

温良站在会议室里等。

他没有坐回椅子上。

“武老师。”

“嗯。”

“我以前请人签过字。”

“签在我自己那个本子上。”

“那回是我一个人的事。”

“今天这个签在学校的本子上。”

武大军把文件袋的扣子扣上了。

“这两个不一样在哪儿。”

“我那个本子,我要是丢了,就没了。”

“学校这个本子,我丢了它也在。”

“我明年不在这儿了,它还在。”

“谁都不记得了,它还在。”

“今天在座十四个人,明年得走两三个。”

“再过三年,还记得今天下午的,可能一个都没有。”

“那时候有人翻到这一页,看见三条字。”

“他不认得我,也不认得曹主任。”

“他只看得见:那天调了册子,那一栏是空的,那个号底下没东西。”

武大军没有接话。

他把老花镜摘下来,用衣角擦了擦。

擦完他戴回去。

“你这个人。”

他只说了这四个字。

纪要打出来了。

一页,正面。

抬头是“高三年级组例会纪要”,底下编了个号。

三条在最底下,另起一段,标着“(三)会议经过”。

武大军签了字。

签完他递给温良。

“你也签。”

“我不是记录。”

“你是提请人。”

温良签了。

签到表附在后面。

一张单页,印着格子,一行一个名字。

温良数了一遍。

数完他又数了一遍。

第二遍他是从底下往上数的。

十四个。

他今天下午在这间屋子里数过一次人。

那次他数的是十五。

“小张。”

年轻文书抬起头。

“签到表是什么时候收的。”

“散会前收的。”

“一直在桌上传,传一圈收回来。”

“传过几个人。”

“……全传过。”

“中间还有人补签。”

“戴袖套那位收到手上说他好像没签。”

“他翻回去找了半天,找见自己那一格是空的,又填了一个。”

温良把签到表往前推了一寸。

文书低下头看那一张。

他看得比刚才读纪要还慢。

看到一半他的手停住了。

“少一个。”

“少哪个。”

文书没有立刻说出那三个字。

他先说了另一句。

“他接过表了。”

“我看见他接过表了。”

“他拿在手上待了一会儿。”

“多久。”

“……不长。”

“比别人长一点。”

“别人是接过来签完就递。”

“他是接过来,拿着,看了一遍,再递。”

“他手上有笔吗。”

文书想了两秒。

“没有。”

“他从进来到出去,手上一直没有笔。”

“然后他往下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