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个重生者,我保四十二t断桥残雪

十一个重生者,我保四十二

第164章 空着才是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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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老师,这是最后一批里的了。”

小周把那支笔递过来的时候说了这么一句。

说得很随口。

像是提醒他今天食堂没有蒸蛋。

四月一号,周三,上午第二节下课。

撤销通知是昨天傍晚到的教务处。

温良今天早上七点二十到学校,先去看了公告栏。

公告栏上什么都没有。

二月十三号那张暂停通知还贴着,边角卷起来了。

第二节下课他才过来。

“单子呢。”这是他进门的第一句。

“什么单子。”

“撤销的单子。”

小周从抽屉里拿出来了。

一张纸,比冻结那张小一圈。

教师办公用品领用暂停撤销通知

被通知人:温良(高三年级组)

撤销范围:红色签字笔(全部规格)

自二〇二六年三月三十一日起恢复领用

温良把这张纸从上看到下。

“理由呢。”

“撤销还要理由啊。”

“冻的时候理由是空的。”

“撤的时候也没有理由。”

“两头都是空的。”

“那……那我怎么办。”

“您没什么怎么办。”温良说。

“您照着办就行。”

“我说一句我自己听的。”

他把那张纸推回去。

“复印一份给我。”

“四个边都印进去。”

小周去印了。

印回来那张,理由那一栏还是白的,四个边完整。

她自己在背面签了名,签完把笔放下。

这一回她没有等温良说。

“上回您教过我了。”她说。

“印的人得签。”

温良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

然后是领用登记簿。

那本簿子是硬壳的,封面上贴着一张标签,标签上写着办公用品领用登记(教学耗材)。

小周翻到有字的最后一页,推过来。

温良签了字。

日期、物品、数量、领用人。

四月一日 · 红色签字笔 · 一支 · 温良

签完他把笔放回笔筒。

小周转身去柜子那边,打开门,从里头拿了一支出来。

她把笔递过来。

“温老师,这是最后一批里的了。”

温良伸出去的手停在半空。

停了不到一秒。

他把笔接了。

接完他没有走。

“您刚才那句话。”

“……哪句。”

“最后一批。”

小周愣了一下。

“就是随口说的。”

“我是说,柜子里不多了。”

“不多是多少。”

“……这个我没数。”

“那您为什么说‘最后一批’。”

小周这一次答得慢了。

“因为拿的时候手感不一样了。”

“以前伸手进去,一抓一把。”

“现在得往里够。”

温良点了一下头。

“能麻烦您数一下吗。”

“数什么。”

“数还剩几支。”

“现在?”

“现在。”

里间那个老文书从桌子后头抬起头。

“温老师,”他说,“您这是……”

“我不是查谁。”温良说。

“二月十四号那天我在这儿数过一次。”

“那天是三十九,两位都在场。”

“今天我领走一支。”

“领走之前是多少,我想知道。”

“这个数今天不记下来,过两个月谁也说不清。”

那个老文书没有再说话。

他站起来,走过来了。

小周把柜门整个打开。

那是个铁皮柜,两扇门,中间一层隔板。

红笔放在下层,原来那个纸箱早就压瘪了,笔散着堆在箱底。

“我数。”小周说。

她蹲下去,把笔一支一支往外拿。

拿出来的往台面上码,五支一拨。

第一拨。

第二拨。

第三拨。

温良没有说话。

他站在台子这边,跟着看。

第四拨。

第五拨。

第六拨。

第六拨码完,她伸手进去,又摸出两支。

“完了。”

她数了一遍。

“六个五,三十。”

“加两支。”

“三十二。”

温良伸手,把台面上那六拨往自己这边推了推。

“我再数一遍。”

“我刚数完啊。”

“我知道。”

“您数的我信。可我自己得数一遍。”

“这不是不信您。”

“这是我今天要把这个数说出去,说出去的数我得自己数过。”

他数得比小周慢。

他一支一支往回码,还是五支一拨。

码到第六拨的时候他停了一下,重新看了一遍第三拨。

“三十二。”他说。

“对上了。”老文书说。

“对上了。”

温良从内兜里拿出那个小本子。

他翻到二月十四号那一页。

那一页上有三行,底下留了一行空的。

他没有往那一行空的里写。

他翻到新的一页,写了两行。

二月十四日 · 三十九支

四月一日 · 三十二支(领用前)

写完他把笔停在纸上。

“三十九减三十二。”

“七支。”

小周站在柜子旁边没有动。

“那两个月里,簿子上出过几支。”

“……我翻。”

她把那本登记簿拉过来,从二月十四号往后翻。

翻得很快,因为没几页。

冻结那两个月,教务处的领用本来就少。

她翻完了。

“两条。”

“念。”

“二月十七日,红色签字笔,一支。”

“三月十六日,红色签字笔,一支。”

“领用人是谁。”

小周低头看那两行。

她看了很久。

“领用人那一栏……”

“说。”

“是空的。”

“两条都空。”

“两条都空。”

“那事由栏呢。”

“事由栏有字。”

“什么字。”

“专项。”

温良没有动。

那两个字他今年一月听过一次。

在另一本簿子上,另一个栏里,跟着另外两个字。

他没有把那件事说出来。

“两条都是这两个字。”

“都是。”

“字迹一样吗。”

小周把簿子往光那边转了转。

“……一样。”

“同一支笔写的吗。”

“这个我说不好。”

“那就说‘看着像’。”温良说。

“看着像,就写看着像。”

“说不好的,别写死。”

那个老文书这时候插了一句。

“温老师。”

“嗯。”

“您那两个月是冻着的。”

“是。”

“冻的是您。”

“是。”

老文书停了一下。

“那这两支是谁领的。”

屋里没有人答他。

温良低下头,在小本子上又写了一行。

二月十四日至四月一日,簿上出库两条,领用人栏均空,事由栏均记“专项”。

写完他抬起头。

“两位。”

“这几个数我念一遍,你们听着,有不对的当场说。”

“二月十四日,三十九支。”

“四月一日领用前,三十二支。”

“中间差七支。”

“簿上出库两条。”

“记录上出了两支。”

“柜子里少了七支。”

小周张了张嘴,没有出声。

老文书把眼镜摘下来,用衣角擦了一下,又戴上。

“那还有五支……”

“还有五支,簿子上没有。”

就在这时候,里间那扇门开了。

曹永年从办公室里出来了。

他手里端着杯子。

他走到门口就停住了。

台面上码着六拨半的红笔。

柜门开着。

登记簿摊在台子上。

温良手里拿着那个小本子。

曹永年看了大概三秒钟。

他没有问在干什么。

没有问谁让数的。

也没有说“这个不用查”。

他转身回去了。

门在他身后合上,合得很轻。

小周看着那扇门。

“他……”

“不用管。”温良说。

他把台面上那六拨笔一支一支往柜子里放回去。

放的时候还是五支一拨,码得整齐。

“今天麻烦两位了。”

“这个数我记在我本子上。”

“你们两位要不要也记一笔。”

“记哪儿。”

“记你们自己的地方。”

“将来要是有人问起今天数了多少,两个人说的一样,比一个人说的顶用。”

小周从抽屉里拿出那本深绿色的核查登记簿。

不是这一本,是另外一本。

是三月六号那天她自己拿出来过的那一本。

她翻到新的一页,开始写。

温良把那支新领的笔放进内兜。

他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站住了。

“小周。”

“嗯。”

“那两条‘专项’。”

“怎么了。”

“别去问。”

“为什么。”

“您一问,那两条就可能被人补上名字。”

“补上名字,就成了一笔正常的领用。”

“现在它空着,空着才是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