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在上,请受毛绒狼妖一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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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说得怎么都算不上好听。
但鹤风的声线打着颤,嗓音也沙哑了不少。
应亦淮的右侧,听澜长老听到鹤风这话,用气声笑了笑,自言自语似的嘀咕:
“多少年了,又是这个老毛病……”
应亦淮似有所感,悄悄用余光打探着。
果然。
鹤风的眼角明明噙着泪光。
应亦淮又侧过头看向听澜长老,两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笑了。
掌门听到鹤风的“诘问”,笑眯眯地回答:
“嗐,现在说也不算晚嘛。
“所以鹤风、青珩,我既是你们的师兄,还是你们的师尊,也是你们的祖师爷爷。
“至于亦淮呢,他是初代掌门诞生的原因,初代掌门又就是我自己。
“也就是说,亦淮算是我的父亲,你们所有人的祖宗。”
应亦淮差点从椅子上跌下去:
“使不得使不得使不得!”
这辈分还是太要命了!
鹤风原本还在消化“师兄就是师尊就是祖师爷爷”这件事。
听到“亦淮祖宗”这个结论,他的嘴角不受控地抽搐着。
青珩同样额角青筋跳动,做了好几个深呼吸才平复下来。
而距离掌门最近的那个位置,松云长老的白眉拧成了死疙瘩,又慢慢舒展开来。
眼底的惊讶,慢慢变成了释然。
身为十二长老中最年长的一位,松云长老与“剑宗前任掌门”曾是同门师兄弟。
想必,某些曾困扰他多年的事情,如今终于得到了答案吧。
掌门这石破天惊的结论,搞得在场众人反应各异。
素来没心没肺的锦珞倒是第一个笑出来的:
“怪不得呢,前任掌门师伯仙逝之前我就觉得奇怪,为什么师伯与掌门的气质如此相似,为什么我们逍遥剑宗至今没有一位飞升神界的掌门……原来如此……”
锦珞啧啧感叹的这会儿功夫,应亦淮踉跄着稳住了身形,重新坐稳。
他穿越之前,就对“谁是谁的爹”这种游戏毫无兴趣。
更别说给在座这么多前辈仙人当祖宗了。
应亦淮哭笑不得,诚恳地对掌门说:
“您还是唤我亦淮吧,千万别折我的寿,我实在担待不起。”
掌门捻着胡须,笑眯眯地点头。
经过这一遭插科打诨,大殿里原本沉闷的气氛轻快了不少。
其余长老自然有很多想问掌门的事。
趁着众人商讨的功夫,应亦淮暗自盘算着。
冒牌天道的行为逻辑如今已经清楚了。
祂自诩天道,却从未被六界真正认可,只能另寻他法——
挟持傀儡,击溃善魂,占据懵懂。
所以祂究竟为什么想成为天道?
这个问题刚从应亦淮的心底冒出来,就很快得到了解答。
因为冒牌天道与善念和恶魂不同。
祂从诞生的那一刻起,就无法割舍“成为天道”的这一执念了。
可恨又可悲。
冒牌天道必须被除掉,否则,祂定然会为了自己的执念,做出更多有害于六界的事。
问题是,如何与祂抗衡?
应亦淮开始清点如今的“主角团”配置。
一个蠢得够可以的善魂转世,一个金丹还没修复的懵懂转世,一个随时有可能被冒牌天道监控所思所想的傀儡天道预备役……
应亦淮的心差点就凉了。
但这远远不是结束。
还有一位虽然不擅长直接作战、但修为高深经验丰富的活化石掌门;十一位性格各异、却甘愿竭尽全力与天抗衡的长老;更不用说其余九大仙门、五毒教之类的同盟……
……好像不是没胜算?
只是,真要走到让整个仙界与冒牌天道开战这一步吗?
若是定要致使生灵涂炭,即使冒牌天道被打败了,又有何意义?
应亦淮正不受控地胡思乱想的时候。
掌门的声音远远传来:
“冒牌货大概率不会与我们主动交手。”
应亦淮茫然抬头。
掌门解释道:
“亦淮,还记得我说过的吗?我算是天道的化身,而天道的力量如今很是衰弱。
“其实是因为,自劫雷之后,你与冒牌天道的力量一直彼此制衡着,长此以往,你们只会两败俱伤。
“我知道你不在乎这种结果,若不是因为同心蛊的存在,你甚至甘愿与冒牌货极限一换一。
“但冒牌货一定不会这样想。
“毕竟祂的本质是六界共同的心魔。
“而心魔最擅长的,从来不是正面交锋。”
第170章 剑刃向内的心魔
掌门说完,变戏法似的从身后取出了一盏灯。
松云长老瞪大了眼睛,声音都变了调:
“您什么时候把命魂灯拿出来的?1”
掌门呵呵笑着,故作平静地悄悄无视了松云长老谴责的目光。
他将灯盏放在自己面前,让大殿里的所有人都能看得清楚。
纯白色的灯火在灯台上安静地燃烧着,澄澈柔和。
但仔细看去,那团白光内部隐约有两道细小的脉络。
一红一黑。
红色的那根边缘模糊,看上去正在被白光无声地慢慢消弭着。
黑色的那根却在不安分地游弋着。
两道脉络都被白光包裹着,明灭不定,像两只被囚于琥珀的虫。
掌门的声音沉了下来:
“亦淮,红色是你自身的心魔,如今你心境渐稳,心魔迟早会自行消散,不足为虑。
“黑色这道才是真正值得警惕的。
“这是在那场劫雷中——甚至更早之前,冒牌天道故意植入你灵魂深处的‘恶念’。”
恶念?!
应亦淮猛地抬起头:
“天道想把我也逼得黑化堕魔?”
掌门微微摇头:
“祂做不到,因为祂知道你的本性不允许你做出任何伤害他人的事。
“冒牌货自始至终的目的,都是诱骗你剑刃向内,刺入你自己的心脏。
“因此这道恶念,名为自毁。”
自毁啊……
应亦淮想起了自己心魔最严重的那段日子。
如今回想起来,那段时光仿佛隔着一团朦胧的雾,看不真切。
但那些源自内心深处的痛苦是真实的;认为自己是寒序的累赘、是六界的罪魁祸首的想法是真实的。
……想要一死了之的愿望也是真实的。
原来竟然是冒牌天道的手笔吗?
应亦淮红着眼眶望向掌门。
可掌门这次却并没给出应亦淮预料中的回答。
掌门的目光落入应亦淮的眼中,带着忧伤和心疼:
“亦淮,冒牌货无法把一个念头凭空植入你心魔,只能催生你心底最深的恐惧。
“你给自己的压力太大了。这是六界共同该承担的事实,并非你一人之责。
“这些道理,如今堪透了自己的心魔之后,你一定能懂。”
应亦淮张了张嘴,不知如何应答。
他懂了……吗?
也许吧。
掌门宽慰地笑着:
“所以我选择今天把全部真相都告诉你,因为你知道真相之后,一定能做出最好的选择。”
青珩皱起了眉:
“掌门,这是否太为难他了?毕竟他离开芥子世界后,身为流云长老的记忆只有不到二十年,却要在短短几天时间里经受这么多。”
鹤风轻啧一声:
“你别把他当小孩子,他自己心里有数。这么多大风大浪都过来了,还差这一回?”
应亦淮笑了笑,反过来安慰青珩:
“放心,只是得知了本就该知道的真相而已,我受得住。”
就当是期末考试之前的突击预习了呗。
应亦淮苦中作乐地这样想着。
听到青珩的话,掌门沉默了一会儿,说:
“我从不曾担心过亦淮会被真相击垮,我只是在担心……”
掌门垂眸,摩挲着掌中的命魂灯,叹息道:
“祂若想再次动手,亦淮的这道黑色心魔就是祂的路径。
“亦淮,我从不担心你会置六界于不顾。
“我真正担心的,是你耗干自己,让曾经发生在善魂身上的事,在你身上重演。”
应亦淮哑口无言。
善魂自出现至消弭的过程,他确实能在自己身上看到过影子。
被心魔缠身的时候、被系统逼迫的时候,在祭坛上割肉放血的时候。
他确实无数次想过“只要我死了就能解决问题”。
应亦淮慢慢吐出一口气,抬起头笑了笑:
“掌门放心,如今我不会那样想了。”
因为该死的从来都不是他。
因为他同样是受害者。
因为……
应亦淮抬手按了按心口的位置。
那里有一道看不见的线,正延伸向遥远的南方。
“因为我并非大爱无疆的善魂,我有自己的私心。为了那个私心,我也会拼尽全力活下去。”
说这话的时候,心头恰好传来一阵温热绵长的牵动。
同心蛊的另一端,他的爱人正在万里之外牵挂着他,让他的魂魄穿过山川湖海,被爱人捧上心头,拥入怀中。
他得留着这条命。
*
这场仪式至此算是告一段落。
接下来能做的,其实是见招拆招。
等冒牌天道先出手,才能抓住祂的把柄,一击制胜。
在那之前,应亦淮与佘寒序都需要好好休养。
同心蛊把佘寒序的担忧连绵不绝地传至应亦淮心头。
从议事一开始,这种担忧就没有停歇过。
应亦淮垂眸轻抚自己的心口,耳尖隐隐泛了红,唇角不自觉扬起。
幸福之余,又是焦急。
自己刚才一直心神不宁着,寒序全都能感受得到。
寒序肯定担心坏了。
回去之后,得赶紧想办法给亦淮写一封信。
应亦淮起身准备离开的时候,龙逸锋还坐在原位没有动。
他垂着头,看不清脸上表情。
而他身边的孟拂雪,只是沉默地握着他的手。
应亦淮眼神微黯。
是啊,逸锋刚才忽然得知他曾有那样波澜壮阔的前世,如今却把一切都忘记了。
定然觉得痛苦又为难。
应亦淮走过去,担忧地小声问:“还好吗?”
龙逸锋勉强笑了笑:
“我没事。老师先回去休息吧,我还有些事想问掌门。”
应亦淮没有多问,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又与掌门告别后,转身走出了大殿。
殿门合拢之前,应亦淮隐约听到龙逸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掌门,若我想找回前世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