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在上,请受毛绒狼妖一抱未知作者

师尊在上,请受毛绒狼妖一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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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落下,他身上的伤口一个接一个迸裂。

鲜血汹涌而出,漆黑如墨。

分明是已经被冒牌天道掌控了心神的模样。

应亦淮痛苦地望着柳惊蛰,用力摇头:

“惊蛰,你醒过来,别让自己的性命成了被祂利用的筹码……”

“闭嘴!!!”

柳惊蛰忽然怒吼,声音破碎嘶哑。

他迎着应亦淮悲伤的眼神,迎着佘寒序手中不咎剑的血色剑光,步履踉跄,一步步走向守山大阵的边缘。

“祂让我做了一场美梦……算是美梦吧。”

柳惊蛰的声音平静得奇异:

“只可惜,结果没那么美满。梦的最后,长老,你与佘寒序在我面前杀了我尚未成亲的爱人……我知道!”

他抬手制止了应亦淮的话,惨笑一声:

“我知道那只是梦,我知道柳霜降已死,我知道我身后的鬼魂不是他,我全都知道。

“但我还能怎么办呢?”

越来越近,只剩三丈距离。

柳惊蛰抬手抹去唇角黑血,声音颤抖缥缈:

“祂让我看到了另一种美好的可能。

“美好到让我没理由拒绝,心甘情愿沉溺其中,甚至放弃自己的性命与灵魂。

“我控制不住啊,长老,我不过一介凡人。”

应亦淮忽然想到了什么,瞪圆了眼睛,心脏重重地沉了下去。

不对。

应亦淮声音发抖:“惊蛰,不……”

柳惊蛰没停下。

他的脚步越来越沉重,眼中的光亮越来越决绝:

“如今祂就住在我的心脏里,我们共生共存。

“长老,我说过了,任何人都无法奈何我。

“所以还是听我说吧。”

他举起手中的斩仙刀,刀身在雪光下泛着诡谲的幽蓝色:

“这还是我第一次见到斩仙刀的模样。传闻中,此刀可斩仙人骨,饮鬼怪魂,真厉害啊。”

柳惊蛰低头看着斩仙刀,眼神有些恍惚:

“只可惜我此生无缘踏足神界,不知道它能否斩下神仙的头颅,诘问一句,为什么要给我和霜降安排这样的宿命。

“如果神不能回答,或许祂能给我一个答案吧。”

柳惊蛰抬起头,看向应亦淮,笑容里带着近乎解脱的释然:

“我这一生荒唐可笑,每一步都是命定的,每次自以为是的决定都只会让珍视之人受伤。

“只有这次,我能真正为自己而选。

“可惜喝不上逸锋与拂雪的喜酒了。”

柳惊蛰再次呕出了一口黑血。

他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在无边雪色中。

应亦淮眼眶泛红,泪水无声滚落,嘴唇动了动,无声地唤着:

“惊蛰……”

冒牌天道的声音在阴云中沉闷响彻:

“应亦淮,你要看柳惊蛰死在你面前吗?”

应亦淮对上柳惊蛰的目光。

那双眼睛里,是决绝到极致的平静。

柳惊蛰浅笑着:

“长老,放我进来。”

应亦淮手一颤,守山大阵在他面前打开了一条缺口。

柳惊蛰踏了进去。

冒牌天道猖狂得意地大笑起来:

“这才对!应亦淮,你总算做了一件聪明事。惊蛰,做得很好,你就快见到柳霜降了。我将我的力量寄付于斩仙刀,去吧,把刀锋捅进应亦淮的心脏!”

斩仙刀上的幽蓝光芒瞬间被混沌雾气取代,刀身散发出不详的光芒。

柳惊蛰站在应亦淮面前,举起了斩仙刀。玉蝉坠子悬在他腰间,纯净无瑕。

他笑容清浅朦胧,像陷入了一场美梦:

“我胆小怯懦,此生都在逃避,唯有这次,我想试试胆大包天是什么感觉。

“长老,你一定明白的吧,我真的很想他。

“所以我要去见他了。”

话音落下。

柳惊蛰手腕一转,刀锋调转方向。

狠狠捅进了他自己的心口。

第206章 恶念

“噗嗤——”

利刃穿透血肉的声音在寂静雪色里格外清晰。

柳惊蛰身后的厉鬼发出凄厉的嘶吼,化作黑雾慢慢散去。

冒牌天道痛苦崩溃的咆哮声在天地之间响彻:

“柳惊蛰!!!”

柳惊蛰大口大口地呕出黑色鲜血,笑容却明媚:

“总不能给霜降,给江南柳家丢脸……

“下辈子再见到他,我……我要堂堂正正站在他面前……向他求亲的……”

斩仙刀上的不详雾气,与柳惊蛰心口涌出的混沌力量撞在一起。

两道同源的力量彼此冲击,彼此吞噬,像两头饥饿的困兽不遗余力撕咬着彼此的血肉。

冒牌天道只能怪自己。

因为源于祂自身的力量本就贪婪至极。

反噬来得极快。

笼罩逍遥山的屏障剧烈震颤起来,裂纹像蛛网般蔓延。

应亦淮立刻抓住机会,仙气化作纯白丝线,紧紧缠住斩仙刀的刀柄。

不可以……

不能让柳惊蛰就这样死去!

但柳惊蛰摇了摇头,释然地笑着。

他噙着眼泪,用尽全力想把短刀从黏稠如沼泽的混沌中拔出。

他的身形被斩仙刀的力量一点点吞噬,渐渐透明,心头那团混沌更加清晰得晃眼。

明灭的魂魄在刀身上燃烧。

柳惊蛰在用尽最后的力量囚禁着那缕想要冲出他身体的、冒牌天道残存的力量。

他嘶声催促着:

“我撑不住多久,也帮不上什么,接下来就看你们了。冒牌货的力量所剩无几,别让祂再逃一次——动手!”

说完,柳惊蛰猛地拔出心口的斩仙刀。

一瞬间,他的魂魄成了破碎的琉璃,溃散成无数光点。

玉蝉坠入雪中。

应亦淮不再迟疑。

在那些光点彻底消散之前,他张开双臂,将嘶吼着想要自爆的残存天道拽进了自己的识海。

意识瞬间坠入混沌。

……

身体变得沉重迟缓,却又轻盈地在混沌中漂浮着。

又是那片熟悉的“沼泽”。

无数邪恶嘈杂的念头冲击着应亦淮的识海。

其间夹杂着无数句“去死”、“给六界偿命”、“凭什么你还活着!”……

熟悉的绝望与虚无缠绕着应亦淮。

无数双手将他往沼泽深处拖拽。

应亦淮不顾周遭邪佞的声音,以仙气御体,凝神静气。

终于破除了第一道心魔。

睁开眼,面前非黑非白,而是一片混沌的虚无。

应亦淮什么都看不到,却什么都懂了。

他根本不需要去找冒牌天道。

因为祂就在这里。

祂充斥在这片混沌的每个角落。

阴冷可怖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

无数个声线同时在应亦淮的耳畔嘶吼着:

“以为凭借一个善魂转世的身份,区区几十年的记忆,就能打败我吗?做梦!在这片永无尽头的绝望里永远沉溺吧!”

应亦淮冷笑:

“千万年前的善魂能消弭恶念,千万年后,我同样能打消你称霸六界的白日梦!”

无边无际的混沌咆哮着向应亦淮涌来。

*

守山大阵外。

佘寒序在柳惊蛰拔出斩仙刀的瞬间就冲了上去。

他伸手想抓住那些溃散的光点,却只抓到一片虚无。

柳惊蛰的魂魄散得太快,快得根本来不及出手。

下一瞬,应亦淮吞噬了那团混沌。

佘寒序早就知道应亦淮会做出这样的选择。

因为他太了解应亦淮了。

了解应亦淮的善良,了解应亦淮的决绝,了解应亦淮宁可自己坠入深渊也要护住别人的性子。

但亲眼看到这一幕,佘寒序还是抑制不住地红了眼眶,浑身颤抖。

应亦淮的身躯安静地漂浮在空中,阖上了双目,神色平静得像睡着了。

可佘寒序知道。

应亦淮在经历一场定六界生死的搏斗。

忽然,雪地里泛起一道虚弱的浅青色流光。

柳惊蛰的玉蝉碎了,虚空中漾起无形的涟漪。

一个虚浮的身影渐渐成型。

身着浅青衣袍的鬼魂抱起毫无生气的柳惊蛰的魂魄。

鬼魂望向佘寒序,轻轻颔首,再次消散。

是柳霜降来接弟弟回家了吧?

佘寒序缓缓吐出一口气,低声对不咎剑说:

“把斩仙刀带回逍遥峰。”

不咎剑嗡鸣一声,剑气卷起斩仙刀,朝着主峰大殿飞去。

不一会儿,息棋的声音透过传音术法从逍遥峰传来,急促而颤抖:

“寒序,如今的冒牌天道已经成了六界之间诞生的又一团恶念。

“斩仙刀上的恶念力量所剩无几,恶念几乎都被应亦淮卷进了识海中。

“应亦淮的命魂灯被恶念裹挟,心魔与恶念里应外合,再这样下去,他很可能迷失在混沌中。”

不咎剑回到佘寒序掌心时,剑身已经平复。

笼罩逍遥山的屏障渐渐淡去,天上的混沌裂隙依次消失,但乌云却越来越浓。

血月红得凄艳。

恶念的力量暂时被压制了。

但只是暂时。

佘寒序望着应亦淮越发惨白的脸色,只能靠着同心蛊感应着他如今的状况。

非常不好。

心绪一团混乱。

绝望、痛苦、挣扎、自毁……无数根毒针扎进识海。

当年金丹被劫雷击碎的时候,佘寒序都只觉得疼,没觉得绝望。

如今比以往每一次都痛苦。

只是稍加感应,就已经难受得喘不过气了。

佘寒序咬破舌尖,血腥味在嘴里蔓延。

但这点微弱的刺痛,根本无法抵御从同心蛊另一端传来的、铺天盖地的绝望。

怎么办?

如果只是同心蛊传来的几丝几毫的共感,就让自己如此绝望。

应亦淮又要承载何等痛苦?

他不能把应亦淮独自留在这里,又帮不上忙,更不敢为此怪罪自己。

不能让更多低落的情绪再通过同心蛊影响到应亦淮了。

息棋的声音再次传来:

“命魂灯的光芒变弱了!”

佘寒序也感觉到了。

身体渐渐削弱,力量正从体内被沉默着抽走。

逍遥山各处的厮杀声渐渐平息,远处的天空隐隐放晴。

应亦淮托住了大部分恶念的力量,邪祟的数量明显减少。

但心头传来的痛苦却以难以估量的速度蔓延。

仿佛积压了成千上万年的绝望,顺着同心蛊汹涌而来。

佘寒序跪倒在地,绝望到麻木,身躯不受控地蜷曲痉挛着。

满嘴腥甜,耳畔是自己崩溃不似人声的嘶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