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在上,请受毛绒狼妖一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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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本想在解决应亦淮之后,留你一条命。既然你自寻死路,就别怪新天道容不下你了。”
混沌翻涌,化作无数利刃,朝着佘寒序刺来。
佘寒序连“躲避”这样简单的动作都做不到。
在这片混沌里,身体和念想全都被恶念攫取了自由,蛊惑他放弃挣扎,迷失其中。
魂魄在撕扯中疼得快要逸散。
而“放弃”这个念头出现的一瞬间,冰冷的疼痛随之淡去。
恶念不肯死心地温声引诱着:
“寒序,你本就是恶念的转世,算起来,我该唤你一声前辈。
“当年若不是善魂多管闲事,夺取了本该属于你的力量,你早就该成为六界之主了。
“不过如今也不晚。只要你愿意与我联手,我们完全可以一同成为天道,统御六界,无所不能!
“想想吧,前世今生曾对你冷眼相待的人,到那时全都要对你俯首称臣,六界尽在你的掌心中。”
佘寒序冷淡讥笑着:
“看来亦淮根本不踩你的陷阱,你才会用这样拙劣的办法引诱我入伙,真可怜啊。”
恶念显然被戳中了真实想法,周遭的恶意更加浓郁。
佘寒序被恶意裹挟得濒临窒息,笑得却越发畅快:
“死心吧,你在亦淮身上做不到的,在我身上同样休想得逞。”
与恶念言语斡旋的同时,佘寒序同样在脑子里飞速思考着。
方才柳惊蛰所说的那些话,绝对暗含深意。
难道恶念故伎重施,藏匿了亦淮的记忆,又给他编织了一场美梦,让亦淮甘心沉溺其中不再脱身?
……他不信。
亦淮虽然整天喊着“我要退休”、“我想摆烂”,但绝不是甘心沉溺于梦境的人。
即使恶念蒙蔽了亦淮的记忆,他也一定不会如此轻易地迷失其中。
同心蛊传来的绝望在这一刻陡然加剧。
简直到了令人难以忍受,甚至想要一死了之的程度。
佘寒序控制不住地用狼牙咬烂了自己的脸颊肉,含糊不清地哑声吼着:
“你对他做了什么!他在哪?!”
恶念轻飘飘地回答:
“应亦淮太自大了,总以为自己能救得下所有人。所以我很好奇,如果他想救的人全都被他害死,他会露出怎样 的表情。”
佘寒序呼吸一滞,滔天的愤怒自心底燃起。
当初应亦淮生出那道红色心魔,就是因为自己为他而碎裂的那颗金丹。
如果相同的事再次在亦淮面前上演。
如果梦境比曾经的现实更残忍……
佘寒序的灵魂深处陡然迸出了骇人的杀意:
“如果他出了什么事,我就算燃尽魂魄,也会拉你同归于尽!”
恶念戏谑地笑着:
“真是深情啊,我差点就要被你们感动了。
“但你一定不知道吧,如今无数芥子世界里,已经有七百一十三个于血月夜堕魔的‘佘寒序’死在了流云剑下。
“我看应亦淮用长剑穿透那些佘寒序的身躯时,脸上并没有多少悲悯啊。
“啧啧啧,我还以为他会看在你的面子上,对那些佘寒序手下留情几分。
“看来,与应亦淮眼中所谓的天下苍生相比,你们之间的爱,简直不值一提啊。”
佘寒序猛然睁开眼,心脏疼到抽搐。
亦淮已经在恶念手中经受了七百一十三次折磨?!
该死……
再这样下去,不止心魔复生,亦淮的魂魄也一定会遭受不可逆的创伤!
佘寒序当即封闭了五感,任由神识漂浮在混沌中。
恶念在说谎,如今祂的力量根本不足以把亦淮的灵魂送到芥子世界里。
祂只可能造出一场又一场的噩梦。
所以亦淮就在这里,就在这片无边混沌的某个角落中。
所以此刻,他什么都不需要去想。
同频的心跳一定会带领他找到亦淮的方向。
第209章 因为你不是他
已经记不清是第多少次挥剑。
最初,应亦淮还尝试过在重生之后百倍千倍地对佘寒序好,让所有人都接受他的狼妖身份,让血月夜的灾祸不再发生。
可尝试了几十次后,应亦淮就意识到了问题——
这一切都是假的。
应亦淮知道,自己忘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遗失了一段本该刻骨铭心的记忆。
他本来不该察觉端倪的。
但不知为何,他就是毫无根据地笃信着,眼前的佘寒序只是他的幻觉。
那种超脱了记忆而存在的执念,成了为应亦淮锚定神智的唯一信标。
于是不再顾虑,只需挥剑,一次又一次地将面前的狼妖亲手斩杀。
到最后,只需见到佘寒序第一面,应亦淮的流云剑就能毫无顾虑地出鞘。
无数次挥剑之后,瘦削少年终于露出狰狞的狼妖本相,不甘地嘶吼诘问着:
“应亦淮,你不该是我的师尊吗?你为何对我如此狠心!”
应亦淮笑了笑,回答得平淡:“因为你不是他。”
狼妖低吼咆哮着:“我就是佘寒序!”
应亦淮随手挽了个剑花:
“或许吧,但你不是我的寒序,不管演得多像都不是。”
这同样是个毫无来由的结论。
但在无止境的混沌轮回中,总要记挂些什么,才不至于迷失了自我。
所以应亦淮选择相信自己的心。
长剑再次刺穿了狼妖的心脏。
这一次,意识陷入混沌后,却没有立刻回到熟悉的开头。
无声而喧嚣的混沌在黑白间隙中蔓延,意识浮沉中,应亦淮反倒有了思考时间。
所以,在他遗失的那段时光里,佘寒序其实是他的……爱人?
真是师德不保啊。
应亦淮自嘲地笑着,苍白的脸颊上渐渐漾起了羞赧的红。
虽然不记得敌人是谁,不记得自己要做什么。
总之,要先找到寒序吧?
心脏再次传来了熟悉又陌生的震颤,仿佛有一条丝线将他的心跳与另一个人相连。
线的另一端是佘寒序吗?
应亦淮屏息感受着丝线的震颤。
循着它,一定能找到寒序吧。
似乎……在这个方向。
应亦淮刚想循着微弱的感应寻过去。
系统的冰冷机械音忽然响起:
“别费力尝试了,应亦淮,你再也见不到佘寒序了,因为你已经死了。”
无边无际的冰冷随着这句话瞬间裹挟了应亦淮的灵魂。
应亦淮却笑了。
他心中的某个猜测由此得到了证实:
“系统,你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吧,所以才会说这么多废话,做这么多无用功。”
电流音恼羞成怒似的滋滋作响。
应亦淮笑得更开心了:
“我猜你不会把真相告诉我,也不会把我的记忆还给我,没关系。
“我这人呢,优点虽然不多,耐心绝对算一个。
“既然你说我死了,那好啊,我岂非多得是时间与你慢慢耗。”
不知多久的静默后,系统再开口时,平静的声音暗含讥讽:
“还真是自大,可应亦淮,即使你能耗,佘寒序能吗?你大概不知道,佘寒序为了寻找你,早已迷失在了混沌中。如果你执意跟我耗,用不了多久,佘寒序就会在无边混沌里魂飞魄散,神魂俱灭!”
应亦淮轻笑:
“我猜你在蛊惑寒序的时候,用的是与现在差不多的话术?啧,我看你才是最自大的那个。”
系统恼羞成怒:“你当真不担心佘寒序的生死?”
应亦淮回答得坦然:
“对啊,我根本不担心,因为我爱的人不会是孬种。”
随着这句话,应亦淮识海深处被重重封锁的记忆,隐隐有了松动的迹象。
他拾起了几片记忆的碎屑,不由得笑了:“果然。”
恶念不肯相信,崩溃质问:
“我明明已经封存了你的记忆!若没有穿越后的那些时光,你只是一个活了二十八年的普通人!你凭什么不会崩溃!?”
应亦淮捻着一片记忆的碎片,望着那段细碎光阴里流云峰的落雪,笑意和缓:
“这么多年了,你当真是一点长进都没有。从来不是那段时光铸就了我,只因为我是应亦淮,才有了今日的我。”
眼前混沌激荡。
黏稠的恶念再次吞噬了应亦淮的记忆与神志。
无尽的轮回循环再次开启。
这一次,恶念彻底抛却了伪装,用毫无章法的方式试图粉碎他的理智,催生他的心魔。
无数次轮回中,应亦淮看到逍遥山化为一片血海,看见掌门与息棋死于逍遥剑下,看见鹤风青珩化为漫天血雾,看见断了翅的子涵被落石掩埋,看见五毒谷瘟疫再起,看见古月曦与解落瑕的尸首被凌乱地铺陈在荒漠中,看见龙逸锋与孟拂雪被恶念吞噬成万夫所指的恶魔……
看见他所珍视的一切,被“自己”以无数种惨烈血腥方式毁在面前。
又是一场轮回结束,应亦淮自嘲地苦笑着。
还不如被封存了记忆呢……
这样直面绝望,每过一次,心头的崩溃都要重上一分。
但这都是假的。
而且,恶念快要撑不住了。
轮回里的画面越来越混乱无序,到最后,简直成了最拙劣的导演编排出的恐怖片。
毫无逻辑,到最后,只剩下飙血飙肉的残暴场面。
应亦淮仿佛听到恶念在歇斯底里地质问他——
哭啊!崩溃啊!以死谢罪啊!为什么你还没有倒下?!
因为丝线的另一端,还有人在等着他。
遗留在每一次轮回的仙气,都在悄无声息地吞噬着恶念的力量。
如今仙气所剩无几。
想来,恶念就快撑不住了,这样的轮回也不剩几次了。
眼前雾霭散去,再睁眼。
心脏忽然不受控地震颤着。
丝线的另一端传来熟悉的温热,熟悉得让应亦淮还没回头,泪水就盈满了眼眶。
“亦淮,我终于找到你了。”
应亦淮转身,对上了那双疲惫却温柔的墨蓝眼眸。
佘寒序顶着狼耳狼尾,束着珊瑚发冠,站在小院里的那一树烂漫桃花下,笑容眷恋。
*
“那不是我!”
应亦淮看不见的虚空中,佘寒序用尽全力嘶吼呼唤着。
他死死盯着桃树下那个与自己太过神似的、满身被恶念缠绕的“佘寒序”,目眦欲裂。
不可能的,亦淮怎么可能认不出这是幻象!
就算这幻象实在像得吓人,像到连他自己看了都恍惚。
但亦淮一定认得出……
即使……即使亦淮真的认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