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在上,请受毛绒狼妖一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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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胸膛停止起伏,他还是没能合眼。
天大地大,山河浩瀚。
他竟到死都找不到一条活路。
应亦淮怔怔地望着冰原上的那个瘦小身影,眼泪毫无征兆地掉了下来。
他不认识这个孩子,不知道这些画面从何而来。
但这一刻,他的心脏像是被人死死攥住似的,疼得喘不过气。
眼前画卷散去。
怀里的小狼崽不知何时消失了。
眼前是一头疲惫虚弱不堪、气息越来越弱的冰狼。
冰狼周身被浓郁的邪佞气息笼罩,黑色的魔气丝丝缕缕沁入冰狼体内。
这是堕魔的征兆!
应亦淮迅速擦去眼泪,奔上前,把那只冰狼轻轻地抱进了怀里。
冰狼无意识地嘶吼挣扎着,魔气一股脑地往它体内钻。
再这么下去,绝对要出问题。
应亦淮不知道该怎么做。
只知道此刻,自己不能离开。
“没事了,乖,已经没事了。”应亦淮紧紧抱着冰狼不肯松手,哽咽着哑声说。
任由冰狼在他怀中极力挣脱,利爪划破他的胳膊。
鲜血涌出。
应亦淮脸色惨白,极力忍住痛呼声。
血珠滚落,染红了冰狼的皮毛。
忽然那些魔气像是遇到了什么无法接近的存在,四散溃逃。
应亦淮对此毫无所知。
不知过了多久,冰狼渐渐安静了下来。
应亦淮松了一口气,低头,认真地用手指擦去冰狼脸上的血污。
怀里的冰狼猛地睁开眼睛。
那双墨蓝色的眼眸里满是惊愕,像是见到了什么不该存在的东西。
它盯着应亦淮,瞳孔剧烈颤抖着,嘴巴张了张,似乎想说什么。
可最终,它只是无力地昏了过去。
白光闪过。
冰狼在应亦淮的怀里变回了少年模样。
白发散落、瘦削的脸庞、紧蹙的眉头,破烂衣袍挡不住满身伤口。
左臂上一道深可见骨的伤还在往外渗血。
伤口似乎被人胡乱包扎过,上面还残存着草药的味道。
周遭的皮肉泛黑,像是中了毒。
应亦淮手足无措地重新给少年包扎好,然后,他把人背了起来。
沿着雪山下那条窄窄的河流,应亦淮走向了有炊烟升起的方向。
不能放任不管,既然遇到的就是缘分。
他会让这孩子活下去。
*
村庄很小,只有几十户人家,散落在山脚的缓坡上。
应亦淮背着少年走进村子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应亦淮敲开了村口第一户人家的门。
来开门的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婆婆,看见应亦淮背着个浑身是血的少年,老婆婆吓得差点把门关上。
应亦淮赶紧解释:
“婆婆别怕,我们不是坏人。我弟弟在山里遇到野兽受了伤,想找个地方歇歇脚。我……我愿意用这块玉佩给他换口饭吃,行吗?”
应亦淮单手解下腰间玉佩,满脸诚恳地塞进了老婆婆的手里。
老婆婆看了看玉佩,又看了看应亦淮背上脸色惨白的少年。
终于,她叹了口气,侧身让开了路:
“进来吧,我先给你弟弟烧点热水。山里野兽毒性大,不赶紧清理伤口,是要送命的啊。”
应亦淮千恩万谢地把佘寒序放在了老婆婆腾出来的土炕上。
接下来的几天,应亦淮几乎没有合眼。
老婆婆收下玉佩后,给应亦淮塞了满满一荷包的银子,让应亦淮去城镇里置办些行囊。
应亦淮先是去药铺抓了药。
很神奇,他明明不是医学生,却能认出那些草药的药性。
就像某种本能似的。
难道是穿越自带的金手指?
他又给自己和少年买了新衣服、买了些点心干粮,才背着行囊回到了村庄。
背着十几斤的东西走了将近十公里,竟然一点都不累。
异世界还是太神奇了。
回到茅屋后,应亦淮开始给少年煎药、换药、清洗伤口。
手法熟练得连应亦淮自己都惊讶。
老婆婆问他:“小伙子,你是剑宗上的大夫啊?”
应亦淮愣了一下,含糊地应声:
“算是懂一点吧。”
老婆婆又问:“你弟弟伤得这么重,要不要请个正经郎中来看看?”
应亦淮摇头:“放心吧婆婆,我能照顾得好他。”
这种笃定没来由。
连应亦淮自己都搞不懂。
少年昏迷了三天三夜,期间发过一次高烧,烧得整个人都在发抖,嘴里含糊说着什么。
应亦淮凑近去听,只听到两个字——师尊。
应亦淮眉头皱了一下,把退烧的汤药一勺一勺地喂进少年嘴里,低声安慰:
“别怕,那个人已经死了,你安全了。”
少年却颤抖得更加厉害了:
“不要……不要死……”
应亦淮:“?”
不对劲。
这孩子怕不是有受虐倾向吧?!
第71章 小应和他的白头发弟弟
第四天早上,应亦淮正在灶台前熬粥。
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微弱沙哑的呼唤:
“你……”
应亦淮转过身,看见少年撑着手臂,半坐在炕上。
少年正用一种让人看不懂的目光望着应亦淮。
那双墨蓝色的眼眸里有惊愕、有茫然,还有更多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应亦淮连忙凑过去,轻声问:“你醒啦?”
少年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滞涩:
“师尊……”
呀,被误会了。
应亦淮连忙摆手,解释道:
“不是不是,我不是你那个恶毒师尊,他已经死透啦,被你亲手杀的,真棒!”
说着,应亦淮笑眯眯地竖起了大拇指。
少年眉头越皱越深:“师尊在说什么?”
应亦淮坐在床边,耐心解释:
“我只是一个和你师尊长得很像的过路人。我叫应亦淮,你叫佘寒序对吧?相逢即是缘,以后你就认我当你的哥哥吧,怎么样?”
佘寒序的眼眸剧烈震颤着。
显然还没搞清楚眼前的状况。
应亦淮笑着揉了揉佘寒序的一头白发:
“寒序曾经受了很多委屈,我都看见了。抱歉啊,当时帮不上你,但现在一切都过去了,那些会伤害你的人都不在了,放心吧!”
佘寒序怔怔地抬手,攥住了应亦淮的手掌,哑声问: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应亦淮茫然点头:
“当然知道啊……?有什么问题吗?”
佘寒序沉默地盯着应亦淮看了一会儿。
良久,他垂下眼,睫毛投下两片小小的阴影,看起来无比脆弱。
“嗯,哥哥。”佘寒序低声应了。
应亦淮心软得一塌糊涂。
他笑得更灿烂了,起身走向灶台:
“饿不饿?我煮了牛奶粥,你先喝一碗,喝完了再睡觉。伤还没好利索,得静养。”
佘寒序接过粥碗的时候,手指碰到了应亦淮的指尖。
应亦淮不由得打了个哆嗦。
好烫,而且在发抖。
还没退烧啊……
应亦淮重新端起粥碗,握着勺子,吹凉了勺里的米粥,喂到了佘寒序唇边:
“来,张嘴,啊——”
应亦淮专心地喂着,丝毫不觉得有何不对。
佘寒序安静地喝着粥,目光却一瞬不瞬地落在应亦淮专注的脸上。
仿佛要把这个画面刻进灵魂深处。
日子一天天地过去。
佘寒序的伤口好得慢,应亦淮就在村子里住下了。
老婆婆心善,直接把这间房子收拾出来给他们住,自己则搬去了另一个茅屋。
应亦淮过意不去,仗着自己现在有身强体壮的金手指,主动揽了劈柴挑水的活。
闲下来,他还给村里的孩子讲故事,教他们读书识字。
毕竟穿越之前是当班主任的,这种事,信手拈来。
村里的大人都说:
“小应真是个好人,看他一身仙风道骨,怕不是雪山上的仙人下凡历练啊?”
“他那个白头发的弟弟,虽说人阴恻恻的,但其实没没做过什么坏事。”
“毕竟是小应的弟弟,总归不会是坏人的吧。”
小孩子也喜欢与应亦淮玩,跟在应亦淮身后一迭声地喊着“老师”、“哥哥”。
佘寒序安静地坐在院子里,面无表情地听着这些话。
过了很久,应亦淮才发现,佘寒序的眼神有些幽怨。
应亦淮小心翼翼地问:
“你不喜欢那些小孩子?”
佘寒序攥着应亦淮的手,落寞地说:
“哥哥每天陪着他们,都没时间陪我了。”
应亦淮又是欣慰又是无奈。
一个傍晚,应亦淮与佘寒序一同坐在院子里欣赏夕阳余晖。
应亦淮好奇地问:
“你既然记得前世的经历,今生有什么打算吗?想要报仇吗?”
佘寒序眺望着晚霞,笑容清浅:
“仇是要报的,但眼下,我有更想做的事。”
应亦淮:“什么?”
佘寒序:“和哥哥一起享受生活啊。”
应亦淮被逗笑了:
“既然你还记得前世的记忆,两辈子的年纪加起来,你可比我大多的吧,还当什么黏人的孩子?”
佘寒序无辜反问:
“不是你让我喊你哥哥的吗?我听话了,你不乐意?”
两人说着笑着,任由落日余晖洒满小院。
应亦淮对这个世界的食材不太熟悉,但做饭的手艺还在。
番茄炒鸡蛋、青椒肉丝,这些简单的家常菜,已经足够让佘寒序吃饱喝足了。
佘寒序第一次见到番茄炒鸡蛋的时候,筷子顿了一下,眼底盈着应亦淮看不懂的怀念。
“怎么了,不喜欢吃?”应亦淮紧张地问。
佘寒序摇了摇头,夹起一大口,送进嘴里慢慢嚼着。
吃到一半,佘寒序不动声色地问:
“亦淮,你做的这些菜我从来没见过,你从哪里学的?”
应亦淮笑着翻了个白眼:“这就不喊哥了啊?”
佘寒序没接话,只是认真地盯着应亦淮。
应亦淮被过于执着的目光盯得有些不自在。
他低头扒了口饭,含糊地说:
“我家乡那边都是这么做的,番茄炒鸡蛋嘛,家家都会。”
佘寒序追问:“你家乡在哪里?”
应亦淮敷衍地回答:“很远很远的地方。”
佘寒序不依不饶:“神界?魔界?难道是鬼界?”
应亦淮差点掉了筷子。
他抬起头,震惊地看着佘寒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