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在上,请受毛绒狼妖一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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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应亦淮愣住了。
佘寒序刚才不开心了吗?是因为被要求当众向小狐狸道歉,还是别的什么?
只想了一会儿,应亦淮就找到了问题的源头。
懂了,这和教学生是一个道理。
第一个学生刚有了点进步,就被第二个学生分走了老师的关注,心里不平衡是相当正常的。
说到底,佘寒序也只是个孩子嘛!
身为合格的师尊,不能厚此薄彼的。
应亦淮重新审视自己。
俗话说,有多大能力做多大事。凭自己现在的本事,想同时养两个崽,只会把两个崽全都养坏。
这不行,必须送小狐狸离开。
离开人界城镇、又走出很远后。
应亦淮弯腰,把小狐妖轻轻放了下来。
又从乾坤袋里翻出一大包糕点和新衣服,一股脑地塞进了小狐妖怀里。
小狐妖抱着鼓囊囊的包裹,站在应亦淮面前,满脸茫然。
应亦淮这才发现,小狐妖其实只比佘寒序矮了一两寸。
太轻了,抱在怀里像一朵云彩似的。
这个世界的小孩子到底都是怎么长大的。
应亦淮心疼得难受,在心底暗骂系统:
“你真是纯种畜生啊,不对,你连畜生都比不上!”
【?】
“骂的就是你!”
应亦淮平复了情绪,半蹲下来。
他平视着小狐妖湿漉漉的琥珀色眼眸,轻声说:
“以后好好修炼,好好生活。要是遇到难处了,就来逍遥剑宗找流云长老。”
说到这儿,应亦淮顿住,又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我确实没本事,但至少,能有你一口饭吃。”
小狐妖愣愣地听了很久。
良久,小狐妖扑通一声跪在了应亦淮面前,泪如雨下:
“仙尊,您真的不想要一只暖床小狐吗,我尾巴抱起来很舒服的,睡起来也……”
应亦淮大惊失色:
“使不得使不得!你平安长大就是报我的恩了。以后这种自轻自贱的话不许乱说,你是狐狸,不是暖床抱枕,更不是可以随意任人摆布的玩意儿!”
狐妖抽噎着,眸光闪烁,把真情假意全都藏在眼底。
他擦了擦眼泪,抱着包裹,给应亦淮磕了个头。
终于一步三回头地离开。
快要走出应亦淮的视线之前,小狐妖把人形化为狐身,七条狐尾如同赤红流光,消失在了山林中。
佘寒序讥讽地笑着,哑声说:
“师尊还真是大爱无疆,您……您怎么了?!”
佘寒序侧过头,被应亦淮吓了一跳。
应亦淮目送着小狐妖的背影,泪水流成了宽面条:
“呜呜呜毛茸茸的狐狐呜呜呜呜你一只狐在外面要幸福啊……”
哭得闻者伤心见者落泪。
好像在应亦淮的心里,一只断了尾巴的狐妖,比逍遥剑宗的凭证玉佩还珍贵似的。
佘寒序似笑非笑:“既然师尊这么不舍得,为什么要放他走?”
应亦淮一脸深沉:“你不懂,有一种爱叫放手。”
佘寒序:“。”
行,他确实不懂。
重生到现在,他搞不懂的事情,越来越多了。
回逍遥剑宗还有几公里的路程。
路上,应亦淮趁机给佘寒序讲起了大道理:
“……所以说,关爱野生动物,人人有责,记住了吗?”
佘寒序听得好笑,反驳道:“妖族不是动物。”
应亦淮睁圆了眼睛:
“妖族不是从动物修炼来的吗?那就是动物!动物就应该被爱护!”
说完,为了佐证自己的观点,应亦淮煞有其事地点了点头。
佘寒序说不出话。
他很好奇,应亦淮这一世到底是修炼了多么离谱的邪术,才能走火入魔到这种地步。
应亦淮还在喋喋不休地讲着他的“人与自然和谐相处论”。
佘寒序的目光,却不自觉落在了应亦淮的胸口。
应亦淮很瘦,穿着长老仙袍的时候,衣领一直是垮着的。
今天不知道是着急出门还是没睡醒,应亦淮的衣袍穿得极其松散,腰间系带直接成了摆设。
刚才被小狐妖这么一抓,应亦淮现在衣衫狼狈,领口大敞。
苍白的肌肤上多了好几道红痕。
看着有点……渗人。
好像被欺负了似的。
偏偏应亦淮自己对此毫无感觉。
佘寒序不动声色移开目光,低声问:
“师尊,您敞着衣领,不冷吗?”
应亦淮低头一看自己,惊呼出声:“诶哟,这么多印子!”
他完全没生气,反倒捂着心口,幸福喃喃:
“这都是爱的留痕啊,终于,也是让我体会到养毛茸茸的甜蜜烦恼了……”
佘寒序冷笑。
他听不懂应亦淮的疯话,但他看得出来,应亦淮还在惦记那只骚狐狸。
狐狸就这么好?
比流云峰的“大白狗”还值得应亦淮惦记?
没眼光。
“对了!寒序你快看我。”应亦淮忽然雀跃着扬起声音。
佘寒序不耐烦地侧过头。
应亦淮举起两根萦绕着纯白流光的手指,欣喜若狂:
“为师的手指会发光!”
佘寒序:“……”
救命。
从哪儿来的傻子。
接下来返程的路上,佘寒序一直沉着脸。
应亦淮问了几句“是不是累了”、“要不要吃点东西”,一直得不到回应,最后讪讪地闭了嘴。
一直走到太阳下山,两人终于回到逍遥山的山脚。
然后应亦淮就被护山阵法拦住了。
应亦淮:“?”
他试探着伸出手,在空中摸了摸。
摸到了一堵坚不可摧的空气墙。
应亦淮:“???”
早晨就是从这个路线下山的。
现在怎么回不去了?
他不死心地攥紧拳头,挥向了空气墙。
“砰——”
“嗷——!”
应亦淮一声惨呼,腕骨差点脱臼。
下一秒,两道纯白身影闪身而至,提着长剑落在应亦淮面前:
“仙人重地,何人胆敢硬闯……流云长老?”
应亦淮揉搓着手腕,龇牙咧嘴地向两位诧异的剑宗弟子打了个招呼:
“晚上好啊!麻烦给开个门?”
其中一位弟子为难地问:“长老,您的玉佩呢?”
应亦淮茫然眨眼。
……哦豁。
那玩意儿不会是逍遥剑宗的门卡工牌吧!
第9章 没有毛茸茸了
应亦淮斟酌着回答:
“呃……下山采买的时候钱不够花,把玉佩典当了。”
两个弟子的脸上,露出了明晃晃不加掩饰的鄙夷。
应亦淮扬起尴尬不失礼貌的笑容。
还能怎么办,总不能说他用玉佩赎了一只狐妖吧?万一挑起仙妖两界的争端岂不是大事不妙。
另一个弟子低声嗤笑,而后,阴腔阳调地说:
“遗失玉佩事大,请容弟子回禀掌门。”
应亦淮眨了眨眼:
“行,我等会儿亲自找掌门说明情况。劳烦二位……先给我们开个门?”
守门弟子:“无玉佩不能进逍遥山,这是掌门定下的规矩。”
应亦淮:“我人都在这儿了,你们非得盯着玉佩干什么!”
守门弟子:“请长老不要为难我们。”
应亦淮气得抓头。
不是,你们逍遥剑宗的门禁只认工牌不认脸吗?!
逍遥山下,明月高悬。
佘寒序贴心地从乾坤袋里掏出一条斗篷,披在了应亦淮身上:
“夜深露重,师尊当心着凉。”
应亦淮蹲在山脚下一块石头旁边,笑容疲惫:
“寒序啊,你说实话,是不是在偷偷笑话我。”
佘寒序动作顿了顿,从容回答:
“怎么会呢,师尊不是说了嘛,我是乖孩子。”
应亦淮虚弱地抬头:“稍微收敛一下你的笑容呢?”
佘寒序侧过头,掩饰着上扬的唇角:“徒儿惭愧。”
等了一炷香的时间。
一声清越鹤唳由远及近,纯白流光落在山脚处。
留着山羊胡的长老从容地踏下仙鹤。
他站定在应亦淮面前,冷笑讥讽:
“师弟真是好本事,下山一趟,连掌门亲手赐予的玉佩都能弄丢。”
说罢,山羊胡长老看向两位守山弟子,扬起了声音:
“下次见到你们流云长老,直接放行就好。他这张老脸都弄丢了多少次了,丢一块玉佩算什么。”
这话说得不留情面。
两个守门弟子哧哧笑着,拱手应声:
“谨遵鹤风长老教诲。”
鹤风长老捻须嗤笑,回头看应亦淮。
应亦淮……人呢?!
鹤风长老愕然环视一圈。
终于在自家仙鹤的身旁找到了那个鬼鬼祟祟的身影。
应亦淮半蹲在仙鹤面前,傻笑着自言自语:
“嘿嘿……仙鹤……嘿嘿……软乎乎的……”
应亦淮一脸傻笑,抬手轻轻摸着仙鹤背上的羽毛。
仙鹤吐出一口云雾,矜贵地仰头,鹤唳声清越高傲。
虽然很不耐烦。
但是并没拒绝应亦淮的谄媚。
应亦淮瞬间信心爆棚。
他小心翼翼地捏了捏仙鹤翅膀上的绒毛,又轻轻环抱住了仙鹤。
幸福得神游天外:
“好软……我死而无憾了……”
鹤风长老气得吹胡子瞪眼:
“姓应的你放开我家仙鹤!”
应亦淮如梦方醒,讪笑着松开怀抱。
仙鹤抖了抖翅羽,再次不满地吐出一口云雾。
鹤风长老气得半晌没回神。
这也太冒昧了吧!
他亲手养大的仙鹤,凭什么愿意亲近一个对修仙狗屁不通的废柴啊!
鹤风长老越想越生气。
他愤愤地扭头,大声对佘寒序说:
“佘小友,几天后就是择剑礼,若你想换个师尊,还来得及!”
应亦淮敢抢他的鹤,他就抢应亦淮的徒弟!
佘寒序回了神,眼里盈着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笑意。
他轻咳了一声,乖巧地笑着:“长老多虑了。我觉得师尊挺好的……”
“嗷!”
一声凄厉痛呼传来。
原来是应亦淮沉迷顺毛,终于惹恼了仙鹤,被仙鹤狠狠地啄了头发。
季鹤风默默盯着佘寒序。
佘寒序不忍地移开目光:
“……嗯,挺好的。”
折腾了半天,应亦淮和佘寒序终于回到了流云峰。
一路上,应亦淮都魂不守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