兽宠:嗯嗯嗯嗯
第366章 逐出部落
小渔尓 · 更新时间未知
山下,风裹着枯草和土腥气灌进人群,把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吹得清清楚楚。 兰德站在那块平日用来召集全族的青石台上,腰杆笔直,但头低着。 他把墨闻所有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从偷安东尼的猎物开始,到偷部落里圈养的小兽,再到今早在山洞外的人赃并获。 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没有替自己遮掩半分。 说完,他退后半步,弯腰,朝台下几百号人鞠了一躬。 “对不起,这件事是我处理不对。” 声音不重,但台下的嗡嗡声瞬间静了,所有人都抬头看着他。 “我当时只想着让墨闻还回来偷的小兽,却忘了他根本没有狩猎本事,是我逼迫他,他才会偷了大家养的牲畜,是我对不起大家。” 风从人群缝隙里穿过去,吹动兰德额前的碎发。 他弯着腰没有直起来,像一株被压弯了的树。 台下一片沉默。 有人攥紧了拳头,有人咬着后槽牙把脸别开。 那些小兽是大家亲手喂大的。 雌性们天不亮就起来拌草料,小兽人们赶着它们在山上跑,雄性们一根一根木头砍回来、一根一根钉上去做的栅栏。 整个雨季的心血,一夜之间全喂了畜生。 谁心里不疼? 可兰德说的也没错。 如果不是他给了死命令,墨闻一个连弓箭都拉不满的废物,哪来的胆子去动圈里的牲畜? 安德林从人群里走了出来,几步跨上青石台,站在兰德身边。 “这事不怪族长。” 他嗓门不大,但嗓子眼里的东西沉甸甸的,每一个字都带着牙印。 “是我逼的墨闻太紧了,要不是我逼着他三天捕捉到三十头小兽,他也不会偷了大家圈养的牲畜,要说对不起,是我对不起大家。” 说完,他也弯下了腰。 两个人在台上弯着腰,像两根被风折断的枯枝。 台下更静了。 一个上了年纪的雌性站在人群最前面,怀里还抱着半筐没来得及种下的玉米。 他看了看台上的兰德和安德林,又看了看周围沉默的族人,忽然把筐往地上一放,开口了。 “族长,安德林,你们把腰直起来。” 声音不大,带着雌性特有的那种温和,但穿透力很强。 “这事跟你们没关系,墨闻偷牲畜不是一天两天了,他偷安东尼的猎物也不是一回两回,你们给他机会,让他去捕猎还债,那是给他脸面。” “他要是真有本事,三天三十头小兽算什么?部落里谁家猎手三天打不下三十头?” 他顿了一下,重重叹了口气。 “就算他真没那个能力,也不应该偷了大家辛苦养的牲畜,这事不怪族长,要怪就怪墨闻他自己。” 周围的人群像被这句话点燃了什么,压抑了半天的情绪终于开始松动。 “对!跟族长没关系!” “就是墨闻一个人干的!” “养了那么久的小兽啊,说没就没了……” “他偷安东尼猎物的时候就该把他揪出来!也不会导致大家现在都遭受损失。” “是呀是呀!” 一个年轻的猎手从人群里挤出来,脸上全是怒色,指着地上墨闻被扔在那儿缩成一团的身影,吼了一嗓子:“把他逐出部落!” 这一声像石头砸进水面,涟漪一圈一圈荡开。 “逐出去!” “费兰德里不留这种祸害!” “他今天偷牲畜,明天是不是要偷幼崽?!” “这样的畜生不能留在部落!“ “赶出去!让他自己死在山上!” 喊声从稀稀落落到连成一片,最后几乎整个部落的人都在举着拳头吼。 墨闻瘫在地上,脸埋在泥里,肩膀一耸一耸地抖,连求饶的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兰德慢慢直起腰,看了一眼台下那些涨红了的脸,又看了一眼脚边抖成一团的墨闻,沉默了很久。 他抬起一只手。 喊声渐渐歇下来,所有人都盯着他。 兰德深吸了一口气,声音从胸腔里挤出来,像砂纸磨过木头:“墨闻偷盗牲畜、致其尽毁、祸害全族,按部落旧例……” 他停了一瞬。 风又灌过来,把他的话尾吹得有些散。 “逐出部落,永不召回。” 墨闻猛地抬起头,脸上分不清是泥还是泪,张嘴想喊什么,但嗓子眼里只挤出一串嘶哑的气音。 两个族人已经走过来,一边一个把他从地上架起来,像拖一袋烂麻袋一样拖向部落入口的方向。 没有人看他。 所有人的眼睛都落在空荡荡的圈栏上,落在那些空出的栅栏。 那个雌性弯腰捡起地上的菜筐,拍了拍筐底的土,低低说了一句:“罢了,小兽没了可以再养,人心坏了,就什么都养不出来了。” “我会帮助大家一起进山捉的。”兰德道。 一个雄性哈哈一笑,故作没事人似的说道:“这事用不着族长,我们又不是残废,几只小兽还要族长帮忙!” 兰德听着大家的劝阻,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什么,但看着一张张故作轻松的脸,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知道,大家不是不需要他,是体谅他。 陆羽的肚子一天比一天大,部落里的老雌性私下说了,就这几天的功夫了。 白虎对于费兰德意味着什么,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那是兽神的守护,是部落的祥瑞。 兰德嗯了一声,声音有些发闷:“那好,有什么事你们再来找我。” “放心吧族长!” “小事小事,您就踏踏实实在家等着小白虎落地!” 大家伙七嘴八舌地应着,像一群被风赶散的麻雀,三三两两散开了。 有人扛起斧头往林子里走,有人拎着草筐往山坡上去,刚才那股压抑沉重的气氛被他们用最粗粝的方式硬生生碾碎了。 日子还得过,小兽没了可以再养,栅栏塌了可以再修,地不能荒,活不能停。 兰德站在青石台上看了他们一会儿,转身往自家棚子走。 刚绕过那棵歪脖子老槐树,身后传来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 “兰德等等。” 兰德回头,蒙泰正小跑着追过来。 “怎么了?”兰德停下脚步。 蒙泰跑到跟前,先喘了两口气,然后道:“房子的事,我们商量了一下,羽族就先不种地了,我们羽族吃的是谷子,在山上撒一些种子就好。” “羽族现在雄性不多,三个部落联合,这些天不少费兰德的雄性来追求我们部落雌性,一对对的大概不久就能结为伴侣。” “但是剩下的雄性和原本有伴侣的也不能一直都挤在一起住,所以我想建房子,至少每家每户要一一间屋子。” “好,我找人帮你。”兰德道。 “不用不用。,”蒙泰摆手,“留下的雄性不多,目前需要的房子也不多,我们自己的人就够用了,费兰德现在这么多事,我们也帮不上忙,也就不麻烦你们了。” “我就是来跟你说一声,毕竟现在我们住在你们的地盘,要盖房子这种大事,还是要通知你这个族长一声的。” 蒙泰说着一笑,他们也算是一起经历过生死的。 说什么族长不族长的,都是朋友。 只是毕竟住在人家地盘,该有的规矩还是要有。 所以才来通知。 兰德道没多说什么,他们能做决定自然是最好。 解决不了他再帮忙。 “行,你们先看着弄,北山上有不少树木,需要帮忙的话你们在叫我,我在安排大家帮你们。” “不用不用,我们羽族都是住在树上,你分配的西边刚好全都是树林,刚好适合我们垒出鸟巢。”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