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村人,棺中妻玄一哥哥

守村人,棺中妻

第1213章 竟很舒适

玄一哥哥 · 更新时间未知

“呼……” 幽冥之路的冷,并非阳间冬季的寒风刺骨。 而是一种直接作用于灵魂,渗透进生命本源的阴寒。 它无视肉身的防护。 丝丝缕缕的侵蚀进来。 好在我们三人修为都不弱。 我体内道气自行运转,在体表形成一层极淡的纯阳护膜。 抵御着阴寒入侵。 敖子琪周身有微不可察的佛光荡漾。 将阴气排斥在外。 左十七则似乎对阴寒环境更为适应,那件紫色长袍上暗银色的水涡纹路隐隐发亮,将侵袭的阴冷之力悄然化解。 越是前行。 阴寒之感越是深重。 周遭黑暗也仿佛更加凝实。 但脚下的磷光小路和前方的引路灯始终稳定。 为我们在这片绝对的幽冥虚空中提供着唯一的指引与安全感。 我知道,周围温度越低,阴气越浓,意味着我们正在快速接近阴阳两界的交界区域,即将真正踏入地府的范畴。 这一次。 我们并非孱弱的游魂,而是携带肉身,保有完整实力的阳间访客。 和之前的感觉完全不同。 也很期待会发生什么。 我眼神平静的注视着前方那团幽绿的火焰,步伐稳定,向着那未知的幽冥深处,持续稳步前行…… 玄色道袍的衣角,在这永恒阴风中,微微拂动…… …… 画面一转。 眼前景象骤变。 已是另一番天地。 阴间:半步多。 这里是阴阳三途交汇的诡秘之地。 天空并非阳间的蔚蓝或阴云密布。 而是一片永恒的,浓稠得化不开的墨黑,不见日月星辰。 只有一种仿佛来自九幽深处的蓝色幽光。 如同极光般在漆黑的天幕上缓慢流淌变幻。 为这片死寂的世界提供着唯一的光源。 这光冰冷惨淡,不带一丝暖意。 只映照出万物扭曲怪诞的影子。 空气中弥漫着终年不散的阴风,呜咽盘旋着。 卷起地面上不知积攒了多少岁月的尘埃与灰烬。 风中夹杂着各种难以言喻的气味。 若有若无的香烛焚烧后的余烬味为主。 陈年纸钱的腐朽气息混合其中。 街道两旁,是样式古朴,却又透着破败与陈旧的建筑。 飞檐翘角,青砖黑瓦。 却大多颜色剥落。 墙体斑驳,挂着不知名的暗色苔藓或蛛网般的黑色丝絮。 许多建筑门口挂着惨白的灯笼。 灯笼上写着模糊不清的墨黑字迹:半步多。 灯笼在幽蓝天光与阴风中摇曳不定。 投下晃动鬼魅般的光影。 街道上,“行人”匆匆。 之所以说是行人,是因为其中能看出人形的,大约只占一半。 更多的,是形态各异,千奇百怪的玩意。 有身形飘忽,半透明的游魂野鬼,面色惨白,眼神空洞,漫无目的飘荡。 有穿着古代或近代服饰,但肢体残缺或面容扭曲的阴魂。 也有并非人形的精怪妖物,或维持着兽首人身,或干脆就是一团蠕动的阴影,一簇跳跃的磷火。 它们大多沉默不语。 或低声交谈着意义不明的呓语。 行色匆匆,各自奔向不同的方向。 或通往更深邃的地府深处,或前往那通往阳间,或精妖两界的岔路口。 最引人注目的。 是天空中时不时飘落的纸钱。 一张张,一串串,大小不一的天地银行纸钱,被无形的力量牵引,从极高处缓缓飘落。 旋转着,翻飞着。 密密麻麻。 几乎遮蔽了小半个天空。 它们就这么无主悬浮飘荡在半空。 形成地府独特而诡异的风景。 之前来地府的时候,也是听到过这个缘由。 这些都是阳间烧来,却因规矩程序不对或没有署名,而无法被特定阴魂接收的无主之财。 被冥王律法禁止私占。 故而悬浮于空。 以示“明怜”。(怜悯) 久而久之。 竟成了这阴间一景。 整个半步多,都笼罩在这种阴沉压抑,却又带着一种病态“繁华”的氛围里。 这里是中转站,是无数魂魄精怪,乃至某些特殊存在往来三界的必经之地。 充满了混乱无序。 却又在某种看不见的规则下维持着诡异的平衡。 我们一行人。 便突兀地出现在了这样一条街道的入口处。 我率先踏出幽冥之路最后一步。 脚底落在这阴间半步多的街道上。 “嗡……” 莲花绽开的轻响,在我脚掌接触地面的刹那。 一圈淡淡的黑色莲花状印记,自我脚下悄然浮现。 又迅速隐没于青石板中。 这不是刻意施展的术法,而是我身为大天师,携带纯阳肉身踏入至阴之地时,自身道气与地府阴气自然碰撞后,排斥又短暂交融所产生的异象。 这印记一闪而逝。 却带着一种纯正而内敛的阳刚气息。 与周遭浓郁的阴气格格不入。 我身后的空间微微扭曲波动,如同水纹荡漾。 紧接着。 敖子琪、苏红、唐不萍,以及一脸不情愿的老岳,也依次从那无形的门中走出。 踏上了半步多的街道。 他们身上或多或少都带着阳间的生气。 在这片死气沉沉的环境中,如同黑夜中的灯火,格外显眼。 敖子琪脸色依旧有些苍白。 但眼神锐利,佛力内敛。 左十七神情自若,紫袍上的水涡纹路在幽蓝光线下隐隐流转。 唐不萍则好奇又警惕的打量着四周。 显然对这传说中的阴间景象既感新奇不已。 而我在所有人都踏出幽冥之路缓缓闭合消散后,并未立刻移动。 只是静静的站在这半步多街道的入口,微微闭上了眼睛。 随后深深吸了一口气。 “呼……” 吸入肺腑的是冰冷刺骨中混杂着纸灰的阴气。 这气息对活人而言,本应是毒药,足以侵蚀生机。 但对我而言…… 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舒适感? 仿佛体内冰冷沉寂的东西,与这外界的环境产生了共鸣。 心口那片冰封的荒原。 似乎因为这纯粹的阴寒而微微舒展。 “莫名的……舒适。” 我低声自语了一句,声音很轻。 几乎被呜咽的阴风吹散。 这话落入旁边老岳耳中后。 他嘴角明显抽搐了一下。 似乎想说什么。 但目光触及我那隐隐透着享受的侧脸,又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只是喉结滚动了一下。 最终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随着我们全员正式踏入阴间层面,周围原本匆匆而过的行人们,似乎也察觉到了异样。 不少游魂野鬼,乃至一些有灵智的精怪,都下意识地放慢了脚步。 隐晦又直接的投来了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