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村人,棺中妻玄一哥哥

守村人,棺中妻

第1480章 反客为主

玄一哥哥 · 更新时间未知

元老头一直没有说话,但此刻他的脸色也变了。 他缓缓松开攥紧的拳头,抬起一只手,摸了摸自己下巴上稀疏的胡须。 动作很慢。 像是这个动作能帮他理清脑子里翻涌的念头。 他低声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从砂纸里磨出来的。 “不对劲啊……不对劲。” 他重复了这两个字,像是要说给自己听。 他的目光从铜镜上移开,落在铜雀台的地面上。 又落在那些他多年来摆放的棋局,卦签和各种推演工具上。 他看着那些东西,眼神越来越深。 越来越沉。 “我们是做局之人……” 他慢慢说着,声音越来越低:“为何我有种……反在棋中的感觉……不对劲……” 他这话一出。 清微猛的转过头看向他。 两个老头的目光在半空中撞上,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一件事。 清微道长的大脑飞速运转。 他回想起对方进北海天宫以来的种种。 那个年轻人似乎从始至终,表现得太配合了。 配合得几乎有些刻意。 他按照棋局的路线一路走过来,每一步都走得恰到好处。 整个过程。 对方看起来像是被动的被推着走。 但实际上呢? 清微猛然想起了什么,脸色骤变。 他想起元老头方才说的计划中。 这几个字像一把冰锥,扎进了他的脑子。 寒意顺着脊柱一路往下。 冻得他手脚发麻。 如果从头到尾,他们以为自己是操盘的人。 他们把他弄进北海天宫,给他安排棋局,给他上心境,让他体验九世轮回,让他面对选择。 他们以为他在他们的掌控之中。 可现在他忽然意识到,他们可能从一开始就不在棋盘外面。 他们也在棋盘上。 对方可能已经跳出了棋盘,变成了另一个执棋的人。 而他们还站在棋盘上,浑然不觉。 清微猛的一拍大腿,声音发紧。 “不对!我们被耍了!这小子已经踏入玄算地仙之境!我们在他算计中!” 这话一出。 铜雀台上的温度像是骤降了几度。 阎王猛的停住跺脚的动作,僵在原地,脖子一寸一寸的转过来,看着清微。 他脸上的怒气还没消。 又叠上了一层惊愕和不信。 “你……你说什么?” 他的声音有些发哑:“玄算地仙?他?那个混子?” 元老头猛的一跺脚,再也端不住了。 他方才还只是脸色严肃,此刻整个人都急了起来。 花白的胡子都在抖。 他盯着铜镜里那个已经站在平台上的身影,声音里全是懊悔。 “他这一世是算命师啊!我怎么忘了这个!我给他上心境的时候怎么没算到这一层!” “这一世他是算命师出身!精通的是推演天机,布局谋篇的本事,是在所有的轮回中最强!甚至比冥王那一世都要强!因为冥王用的是生死簿,是既定的法则!而他这一世用的是推演,是提前布局!他早就算到了!他早就算到我们会来这一手!他一直在等!他一直在配合我们演这出戏!” 元老头越说越快,越说越急。 额头上的汗都冒出来了。 他活了这么久,经历过无数风浪,但此刻他第一次感觉到了一种真真切切的失控感。 那种感觉像是你精心布置了一盘棋,自信满满的等着对手落入你的陷阱,结果对手落子的那一刻你才发现。 你的陷阱早就在人家的算计里了。 阎王听到这里,彻底急了。 他猛的往台边走了几步,像是要从铜雀台上跳下去。 “那我们是被他耍了啊!老元,你他娘的还叭叭给人家上心境呢!人家给你算的死死的!快下去阻止!快!” 他喊完就朝台边冲去。 急得连路都不看,差点被石阶绊个跟头。 清微也站了起来,脸上的淡定彻底碎了个干净。 他一边朝台边跑,一边回头喊元老头。 “老元!快走!来不及了!他已经在净化了!” 元老头嘴唇哆嗦着,看着铜镜里那个人影已经站在了平台的阵眼上。 将手中那口小玉棺猛然一拍! 玉棺脱手而出,悬浮在半空之中,棺面上的符文开始急速流转。 一道紫色的光线从棺底冲出。 直直地落在雀河的水面上。 他猛的回过神来,顾不上再说什么,转身就朝台边追了过去。 三个老头。 方才还高高在上的坐在铜雀台上,端着架子看别人的选择。 此刻却一个比一个急,一个比一个慌。 像是被火烧了屁股一样朝雀河狂奔而去。 他们跑得歪歪斜斜,阎王差点又绊一跤。 清微的袍角被台阶挂住撕了一道口子,元老头跑得最慢,在后面喘着粗气追。 那模样,和方才那副天下事尽在掌握的从容,差了十万八千里。 而此刻,雀河平台上。 我已经站在了阵眼正中。 “呼……” 我深吸了一口气。 脚下是雀河奔涌的白色水流,头顶是白茫茫的天穹。 周围是那片神圣而孤寂的白色水雾。 玉棺悬浮在我面前,紫光从棺底倾泻而出,落入雀河之中。 激起了一圈圈白色的涟漪。 涟漪向外扩散,越扩越大,整条雀河的水面都开始微微震颤。 白色的水流愈发湍急。 嗡鸣声也变得更加低沉厚重。 我掐动手诀。 指尖翻转,结成一个复杂的印诀。 紫光越来越盛,从玉棺中涌出的光线越来越粗,越来越亮。 雀河的水面开始翻涌。 白色水浪跳跃起来,像是整条河都在呼吸。 平台四周那些流转的符文光纹开始加速旋转。 阵眼处的光芒也在不断增强。 白中透着淡淡的紫色,将我的整个身体都笼罩在其中。 玉棺中的邪尾,开始净化了。 我能感觉到那股力量在雀河的水底深处汇聚。 从四面八方涌来,穿过平台,注入玉棺。 邪尾在棺中剧烈的跳动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灼烧了一般,发出一种极其细微的嘶鸣。 那是邪尾中蕴含的负面执念在被剥离净化。 被一点一点的磨灭。 每一丝邪念被抽离,玉棺中的力量就变得更纯粹一分,那第九尾离真正的成形就更近一步。 而我的心,在这一刻。 却出奇地平静。 方才在桥头那种像是要把胸腔撑裂的焦虑和沉重,全部来自于对殷霜的亏欠。 我已经站在这里了,选择已经做了。 脚已经踏上了平台。 手诀已经掐了下去。 不能再回头,也不用再回头。 该来的总会来,该走的也总会走。 我只是在做我该做的事。 至于那三个老头,他们爱看就看,爱急就急,爱跳脚就跳脚。 反正他们已经跳起来了。 我闭上眼,感受着雀河的力量在我体内和玉棺之间流转。 感受着那第九尾一点一点被洗涤干净。 “计划还差一步,老沙……看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