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委托猎杀

半个月的时间，万界商城的名头彻底响彻了第九区。 不是靠七彩公告的排场，不是靠娱乐城的噱头，是靠实打实的战绩。 全区独一家能正面斩杀堕序种的势力。 自从秦野与影琉璃联手击杀畸渊堕序者的场面被十几个避难部族亲眼目睹。 “人族有击杀乱序体实力”的消息就像风卷荒沙似的，刮遍了上百个部族的驻地。 堡垒正门的任务大厅里，从天明到入夜永远挤得水泄不通。 各部族的族长、使者挤在滚动光屏前，看着上面明码标价的狩猎委托，肉疼却又咬牙排队。 低阶乱序潮咬咬牙还能扛，可一旦冒出统领级、乃至堕序种，除了人族，没人能摆平。 当然，像天使族和影族这样的顶尖种族，同样拥有击杀堕序种的能力。 但顶尖种族有顶尖种族的骄傲，怎么可能去给其他低等种族充当打手。 那不是自降身份，拉低自身的身价嘛。 不过人族可没有这样的顾虑。 骄傲？面子？那特么才值几枚序列晶石。 要那玩意有个屁用哦。 小傀专门设了狩猎受理处，规矩立得清清楚楚。 清理扭曲种群按人头算，击杀失序种明码标价，堕序种单独议价。 当然，不止是人族能接单，只要有实力，那些实力强大的种族也能申请成为佣兵。 事成之后抽两成佣金，剩下的可以兑换丹药、生命精华，也能抵商城租金与保护费。 独一份的生意，做得风生水起。 地下娱乐城更是日进斗金。 没办法，战场之上的生活实在太枯燥了。 也只有人族的移动堡垒，才能提供既安全，又刺激的娱乐场所。 小傀顺势还利用影族独有的情报网络，开设了情报专区。 乱序裂隙动向、各族内部矛盾、矿脉位置，明码实价，童叟无欺。 短短半月，攒下的秩序晶石已经达到一个天价。 堡垒深处的实验室里，却是另一番清冷又精密的光景。 白帝站在全透明的实验台前，指尖操控着一团细如尘埃的银灰色纳米虫群。 虫群在空中缓缓聚成一柄细小的刀刃，每一只机械虫的核心都掺杂了改良后的深渊系法则碎片，周身泛着几乎不可察的混乱气息。 仔细看就能够发现，这股气息竟然与乱序体如出一辙。 “改良完成了。” 她转过身，琥珀色的眼眸里带着几分喜色，对站在门口的秦野道，“融入乱序法则的碎片后，纳米虫可以在高浓度乱序领域里自由作业，不受扭曲干扰。 既能钻进乱序体内部精准爆破核心，也能幻化成特定武器，能够轻松破开乱序体的法则防御。 目前每日量产三千只，后续只要材料只够，这些纳米虫可以自我分裂，无限增殖。” 秦野拿起一枚拇指大的晶管，对着灯光晃了晃。 细如粉尘的虫群在管底缓缓流动，像一捧流动的水银。 “这就算成功了？” “这是目前我能做到的极限。” 白帝点头继续道，“纳米虫没有灵魂，不受深渊系法则的影响，自然也不会被深渊之主注意到。 当时你提出这个方案时，我也吓了一跳，简直惊为天人。” “呵呵，基操，勿六。” ………… …… 夜半，静室。 玄铁石门封得严严实实，连风的声音都透不进来。 地面的阴阳鱼阵图比半月前亮了数倍，黑白纹路沿着阵眼缓缓流转，像是活过来一般，将整间石室浸在一片交融的光暗影里。 中央玉台上的阴阳源晶悬浮在半空，比初见时黯淡了近半。 表面的法则纹路却愈发清晰，丝丝缕缕的本源之力飘散出来，顺着阵图汇入两人体内。 秦野与影琉璃相对盘膝而坐，都闭着眼，神色宁静。 这是《大阴阳九转神诀》的第三转，神魂相济。 起初还只是力量层面的交融，你进我退，阴阳循环。 可随着修炼日渐深入，丹田内的阴阳种子越转越快，两人之间像是被一根无形的线牵在了一起，连神念都开始慢慢共振、交融。 秦野能清晰地感知到对面传来的情绪。 有修炼时的专注与冷冽，有法则运转时的细微凝滞，还有…… 藏在灵魂最深处的、连她自己都不愿触碰的孤寂。 像是站在万丈冰峰之巅，身后是全族的目光，身前是漫无边际的黑暗，只能一个人扛着往前走。 不能回头，也不能示弱。 他微微怔了一下。 他见惯了影琉璃冷艳、锐利、事事不肯输人的模样，总觉得她生来就是这般铁石心肠。 不曾想，那层冰封的外壳底下，竟压着一族兴衰的重量，压着无人可说的疲惫。 另一边，影琉璃的心绪也微微震荡。 她的神念不受控制地触碰到秦野的意识，扑面而来的是一片开阔的沉稳。 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洒脱，带着点算计利益时的狡黠，可最底下，是对身边人的护持。 是对叶惊鸿的纵容，对白帝的信任，对这座堡垒里所有人的担当。 他看似什么都不在乎，实则把所有该扛的，都悄悄扛在了肩上。 不是高高在上的上位者责任，是脚踏实地、想带着身边人一路走下去的笃定。 影琉璃的心尖，像是被什么轻轻碰了一下。 很轻，却痒得厉害。 就在这时，阵图忽然微微一颤。 影琉璃经脉里的黑暗之力猛地暴动起来。 方才修炼到深处，无意间牵动了早年被乱序之力侵蚀的旧伤，残存的扭曲气息顺着经脉反噬，直冲识海。 她闷哼一声，脸色瞬间惨白，指尖的暗影之力不受控制地炸开，连阵图都紊乱起来。 秦野几乎是想都没想。 没有半分犹豫，他神念一动，丹田内的光明种子骤然亮起。 纯粹的太阳之力顺着两人连通的阴阳经脉涌了过去。 没有粗暴的压制，只是温柔的包裹、疏导，像春日的晨光裹住寒夜的霜雪。 与此同时，他的神念也跟着探了过去，稳稳护住她动荡的识海，将那缕乱序之力一点点绞碎、炼化。 紊乱的黑暗之力很快平复下去。 可两人都僵住了。 神念贴得太近，像是神魂相拥。 秦野能清晰地闻到她发间淡淡的冷香，像是雪夜里开的梅，清冽又疏离，此刻却近在咫尺。 也能感受到她微微急促的呼吸，感受到她心底一闪而过的慌乱。 还有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对他这缕神念的依赖。 影琉璃更是浑身都僵了。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掌心传来的温度，感受到他神念里毫不掩饰的关切，还有一丝……微不可察的心疼。 活了这么多年，她从来没和人靠得这么近过，更别说神魂交融，连心底最隐秘的角落，都被他窥见了几分。 “呼……” 两人同时收功，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睁开眼的瞬间，四目相对。 距离太近了。 近到能看清她眼睫的弧度，能看清他眼底的金色微光，呼吸都轻轻交缠在一起，带着彼此的气息。 影琉璃率先别过脸，猛地往后撤了半步，背过身去。 黑袍的衣角划过地面，带起一阵微风吹乱了她的墨发。 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上绯红，指尖紧紧攥着黑袍的布料，指节都微微泛白。 她心乱得厉害。 慌张，还有点羞恼。 “刚才……谢了。” 她声音比平时低了好几分，带着点不自然的沙哑，还有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别扭。 秦野坐在原地，看着她僵直的背影，看着她耳尖的那抹红，心里像是被一片羽毛轻轻扫过，有点痒，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意。 他认识她这么久，看惯了她针锋相对、冷言冷语的样子，看惯了她杀伐果断、挥斥方遒的模样。 还是第一次见她这样，像只被戳中了的猫，炸着毛，却藏不住底下的慌乱。 竟觉得……有点好看。 “客气什么。” 他故意放缓了声音，带着点惯有的戏谑，却比平日柔和了不少，“阴阳合修，本就该互相护持。 再说了，影大小姐要是走火入魔了，我上哪找这么好的修炼搭档去。” 影琉璃猛地转头，狠狠瞪了他一眼。 本该是冷冽的一眼，可耳尖的红还没褪下去，眼底还带着未散的水光，反倒没什么威慑力，像是……嗔怪。 她自己也察觉到了，立刻冷下脸，站起身来，走到玉台边。 指尖轻轻摩挲着冰凉的源晶表面，没话找话：“第三转差不多稳固了。 再淬炼两三次，就能尝试冲击第四转。 到时候阴阳之力可以结出阵法，群攻堕序种效率能翻数倍。” 秦野也站起身，走到她身边。 两人并肩站着，都看着玉台上悬浮的源晶，影子在地面上挨得很近，几乎要叠在一起。 石室里很安静，只有灵能晶柱发出的细微嗡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