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浒:靖康耻?我先登基称帝优乐多

水浒:靖康耻?我先登基称帝

第1385章 大喜大悲的金国人

优乐多 · 更新时间待核实

老哈河的水声,像是在嘲讽着什么。

伯德特离补带着这几百骑,贴着河岸往东北走,一路没人说话。

马蹄陷进泥里,闷闷地响,一声压着一声,压得马背上的人胸口发沉。

起风了。

河面上的风一阵压一阵,往岸上卷,把远处那点红光吹得忽明忽暗。风从领口灌进去,让人感觉非常不舒服。

有人往后头看了一眼,又赶紧把脸转回来。

那边还红着,火没灭。

伯德特离补没回头,一只手拢着缰绳,半晌,喉咙里才滚出一个字:"走。"

这一走,走到后半夜。

只见前头黑黢黢一片土坡,坡下头有几盏灯。

灯不多,晃在那儿,说亮不亮,说暗不暗,像专等着人回来。

那是他的行营。

到了坡下,前头一个百夫长先下了马,扶着鞍子站了一会儿,从背上解下一杆骨朵,抱在怀里,又跟着往里走。

营门口守夜的人先听见马蹄,提着灯迎上来,照见是他,脸上的神气先松了一下,又紧起来:"大帅……后头的人呢?"

伯德特离补没应这一句,越过那人,径直往自己帐里走,靴底上的泥,一路蹭进帐里。

帐里点着一盏油灯,火苗压得很低,风从帘子缝里钻进来,那火就歪一下。

案上搁着两坛酒,红布扎的口,坛身上落了薄薄一层灰。

那是吴乞买赏的御酒,搁了些日子了,他一直没舍得开。

他站在案前,盯着那两坛酒,半晌,手搭在坛口上,一动没动。

本来想着,这一趟立了头功回来,把这两坛开了,请几个老弟兄喝一盅。

现在好了,物是人非,还吃了败仗。

帘子外头有人压着嗓子喊,说后头回来了几个人,要见他。

帘子一掀,进来三个奚人,皮甲破得不成样子,脸上糊满了泥。

头一个进了帐,膝盖一软先跪下去,第二个跟着跪,第三个扶着帐柱,也滑到了地上。

"起来说。"伯德特离补把手从酒坛上收回来。

"大帅……"跪在前头那个抬起头,嘴唇哆嗦,"三千骑,没剩几个了。"

帐里静了一下。

伯德特离补站在案边,没动地方。

"怎么没的。"他问。

那人说,明军的陌刀一排接一排堵在道口上,前头的往后退,后头的往前挤,人撞着人,马撞着马,谁也挪不动一步。

没多大工夫,道口就堆起来了。明军也不喊杀,就站在那儿,一刀接一刀,跟剁肉馅似的。

他们想往草甸子里钻条路,那泥地虚得很,马蹄一踩就往里陷。

"他娘的,那口子不是咱们撞上的,是人家摆好了等着的。"

"是大帅把咱们领进去的。"后头那个低着头,声气很轻。

"你闭嘴!"跪着的那个猛地回头,"大帅怎么会……"

"够了。"伯德特离补开了口,没抬嗓门,两个人立马都闭了嘴。

"我族弟呢。"跪着的那个不吭声。

"我问你,我族弟呢。"伯德特离补的声气沉了下去。

"千夫长冲在最前头,"那人把头埋下去,"骨朵锤抡翻了两三个,后来就没见他再站起来。"

那一片围得严严实实,伸手去拉,拉不出来。

那百夫长当即将骨朵搁在案边。锤头上坑坑洼洼,血泥糊了半面。一帐的人,没人吭气。

伯德特离补站着没动,腮上的肉一鼓一鼓的。

"出去,都出去。"帐子里就剩他一个人。

他伸手,把那两坛酒里的一坛往前挪了挪,停了一下,又挪了回去。

帐外头,有人把火把压得低了,营里静得像空的。

北风顺着河谷灌进营来,吹得空帐篷噗噗地响,像有人在远处拍门。

他在案边坐下,灯也不拨,就那么坐着,坐到天快亮。

天快亮时,营门口又乱了一阵。这回回来的不是奚人,是几个签军。

辫子散了,鞋跑丢了一只,一见行营的灯,人先软了,一头栽在地上,爬不起来。

营里的人围上去问明军追了没有。

那签军趴在地上喘,一边喘一边笑,笑得比哭还难看。

他说,他们收了刀,站在河滩上,一个都没追。

围的人不信,又追问一句,那签军把头摇得像拨浪鼓,还是那四个字:一个没追。

围的人顿时都不说话了。没一会,这话就传遍了行营。

这话顺着帐帘传进来,伯德特离补听见了。

他在心里把"一个没追"翻来覆去嚼了两遍。

为什么不追。

人家的粮,早挪走了;人家的人,早撤到后头去了。

原来,那一仗,人家不是没防住,是压根没打算防。

人家犯不上去追一个败将。

可他一回去,这一仗的事,就瞒不住了。

他原以为自己输的是一仗,不想把全军攒下的那点锐气,也一并输光了。

他抬起头,帐帘外头,天边裂开一条灰白。

亲兵掀帘进来,问高将军那一路有没有信。

高彪。

伯德特离补这才想起来。

当时高彪带着五百骑,往芦苇荡那边去了,去摸明军的辎重营。

渤海部的五百轻骑,出河店那年冬天,跟着打生打死,是金国打天下的老底子。

走的时候,自己还撂下半句玩笑,说烧了他们的粮,回来喝酒。

"再等等。"他说。

等到日头出来,等到两个人架着一个浑身是血的兵,进了营门。

"高将军……"那人嘴一张,血沫子就往外冒,"高将军没了。"

那人当即咧了咧嘴,像是想笑,没笑出来。

"说!"伯德特离补问,嘴角抽了抽。

那人喘着,说他烧了营,往土墙外头撤,外头戳着一杆铁枪。

一个八尺高的汉子,一枪就把他捅穿了,后心进去,前胸出来。

枪抽回去,人还挂在马镫里,那马惊了,跑出去老远,泥地上犁出一道沟。

帐里没人说话。

伯德特离补把眼闭上,一只手撑着案子,指头抠进了木头里。

那两坛酒,他是不打算开了。

"备马。"他把帐帘一掀。

亲兵一愣,问去哪儿。

"大青山。"

出营的时候,日头刚冒出山头。

他没走河谷,抄的是山背阴的近道。马跑出一身汗,鬃毛上蒸着白气,到山脚时,日头已经爬高了。

上山是碎石子路,马快了打滑。他没催,由着马一步一步往上挪。

……

大青山上,日头刚过顶。

半山腰扎着中军,旗杆立得比树还高。明黄的伞盖底下,就是御帐。

伯德特离补在帐外递了牌子。里头传出话来:

候着。

他就跪下了。

石头子儿硌着膝盖,他跪在那儿,一直没换姿势。

日头从头顶挪到山梁那边,影子从脚底下溜出去老远。

中军里有人进进出出,脚步从他身边过去,没有一个停的。

风把伞盖吹得啪啪响。

跪到后来,膝盖底下由疼变麻,由麻变没知觉。

想换,也换不动了。

跪到末了,他反倒定了。

三千骑是他带出去的,没回来,这是他的;怎么发落,是皇帝的事。

他本想进去领罪,不想皇帝连见都不见。

这一晾,比挨一刀还难熬。

他把要说的话在心里过了一遍又一遍,越翻越沉。

不知过了多久,帐帘一挑,里头传:

觐见。

他撑着膝盖起身,腿一麻,晃了一下。

旁边亲兵伸手要扶,他摆手挡开了。

……

帐里比外头暗。

吴乞买坐在案后,军报摊在案上,压着他那只手。

希尹立在案侧。

"前些日子,朕指着你说,这是朕的一只猛鹰。"吴乞买的声音不高,"现在好了,鹰放出去,翅膀上的毛,让人家拔干净了扔回来。"

伯德特离补跪在地上,脑袋抵着毡子,没有接话。

"这还不算完。高彪也没了。"吴乞买把军报往前一推,"出河店跟着先帝蹚冰水的人,让人家一枪捅了个透心凉。

明人这是把所有的旧账,连本带利,收回来了。"

"陛下。道口是人家摆好的,陌刀一排接一排堵在那儿。

咱们的人马前后挤作一团,冲,冲不动;退,退不得。臣是自个儿钻进人家口袋里的。"伯德特离补抬起头,"臣请死。"

吴乞买盯着他看了好一会。

"拉下去,斩了。"

帐里顿时一静。

亲兵上来,架住他的胳膊。伯德特离补没挣,膝头在地上蹭出印子。

到帐口,他停了一下。

"陛下。臣死之后,奚人这几百骑,请陛下好生带着用。他们不知道口袋有多深,只知道往前冲。"

"慢着。"

大㚖从班列里跨出来,跪下了。

"陛下。渤海部前脚刚没了个高彪,后脚再没一个伯德特离补。往后这些部族的兵马,谁还敢给完颜家往前站?"

"请陛下开恩。"帐里呼啦啦跪倒一片。

吴乞买没立刻说话。

他扫了大㚖一眼,没恼火,绕出案,走到伯德特离补跟前,低头看着。

"听见没有。你的命,不是朕要饶的,是军心押着的。"他缓了口气,"死罪记下。明日头前开路。再败一次,不用朕动手。"

伯德特离补伏在地上,老半天,从嗓子眼里挤出一个字:"是。"

"都起来。"

吴乞买摆了摆手。

伯德特离补磕了个头,退出来。日头已经压山,风比来时更硬。

帐里,希尹这才开口:"明军折了多少,军报上一个字没提。这两仗,人家赢得太顺了,顺得不像真的。"

"说这些有什么用。"

吴乞买走到帐口,把帘子掀开一条缝。山下的雾正往上漫,把鸭子河盖得严严实实。明军的营,就藏在那片雾后头。

"传令。全军备战。"

"明日一早,大营前压。所有能上马的,一个不落,全压到鸭子河边上去。"

传令的动了动嘴,没敢出声。

"王伦要当缩头乌龟,朕就把他的王八壳子敲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