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浒:靖康耻?我先登基称帝优乐多

水浒:靖康耻?我先登基称帝

第1399章 大纛还立着,风云突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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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翰的第二波令旗压下来,三千铁骑不打圈了,一层压着一层,全压向那面大纛。

好像那是世界上最美味的存在。

车仗圈头一层让铁浮屠撞开了。

口子不大,一匹马宽,金骑从那道口子里杀进来,武备军的枪从两边合拢,把人马堵在圈里杀了好一阵,口子才堵死。

没等这口气缓过来,又一道口子开了。这回进来的人更多,为首的女真猛安一槊砸下,车辕塌了,他踩着车厢往里跳。

窜进来的两骑直奔大纛,吕方、郭盛从斜里杀到,双戟一架一收,两骑先后栽下。

圈内王伦立马在大纛左近,顶盔掼甲,石中剑垂着,神色无波无澜。

扈三娘的血把半边袍子浸透了。

两口惯用的刀,一口让伤处坠得抬不起来,她索性弃了,剩一口提在左手里。

金骑贴着她身边蹿过,她头也不回,刀随身转,先断马腿。

有一骑见她是个女的,又带着伤,挺枪直冲过来。

扈三娘不闪也不接,等着那枪扎到跟前,身子一偏,让枪头贴着甲叶滑过去,左手刀早交在右手,空出来的手腕一抖。

一道红影飞出去,缠上那人的手腕,顺势一带,那人让自家马的冲劲惯着,整个人从马上飞了下来,摔在车板上。

扈三娘赶上去,一刀下去,那厮就没了性命

后头的金骑看傻了,拨马要绕着她走。

她背后的红棉套索又抖了出去,缠住马腿,马塌了,人也栽了。

红棉套索上全是血,她没收,就那么搭在臂弯里,谁靠近缠谁。

她打架的时候,隔一阵就要往大纛那边望一眼。

琼英守在车仗边上,一杆戟横着。可她最狠的,从来不是戟。

一骑朝她冲过来,她让过第一枪,拨马贴着车仗就走。

那骑以为她怯了,死赶着追,她在马上回身一扬手,一颗石头子飞出去,正砸在那人面门上,人从马上一头栽下来。

第二个看见了,迟疑着不敢上。

琼英不等他上来,一扬手,先打了再说。

射雕手贴着圈放箭,她弯腰从地上捡石头子,一扬一个。

放箭的金骑一个接一个栽下马来,后头的不知道怎么回事,还在放。

“好家伙。”有武备军看呆了,“这女子使的,是没羽箭啊。”

琼英头也没回:“守你的口子,哪里来的这么多废话!”

医官拖着药箱来回爬,伤兵让同伍的架着往后送,枪圈让出一条道,人过去,又迅速合拢。

赵良嗣提着一杆捡来的枪,守在车仗边上,手抖个不停,可是手上动作却不停,没事就往前捅。

漏进来一个金兵,奔着医官去了。

赵良嗣想都没想,一枪捅过去,把人捅了个趔趄。

他自己也愣住了,手还在抖,第二枪跟上去,把人扎翻。

马扩比他稳些,专盯着漏进来的人,一枪一个。

别看他是个文官,他的本领不比武官差。

传令兵在人群里挤来挤去,扯着嗓子喊:“伤兵先下去!车板举起来,别探头!枪从缝里捅,人别出去!”

武备军分两班,一班顶着,一班蹲在车板后头喘匀了,再换上去。

大纛还立着。

宗翰立马在坡半腰,把这一切看在眼里。

他的算盘很简单:马多,就换你的力气。一匹马的气力换完了,换下一匹;一个人的气力换完了,人就没了。

三千骑往里填,填你五千人填到抬不起枪,他再补最后一刀。

这笔账王伦懂,宗翰也懂。懂归懂,没有破解的法子。

车仗就这么多,枪就这么多,人不能再生出两只手。

“轻骑上前。”宗翰传令,“贴着车仗放箭,不要停。”

射雕手贴着圈飞马,箭从车仗顶上泼进来,武备军把车板举过头顶,箭钉在木板上,噗噗作响。

射了一阵,圈里没动静了。

宗翰眯起眼,刚要拨马,车板后头几支长枪一齐捅出来,把贴得最近的几骑掀翻在地。

“好。”宗翰点了点头,像是夸人,又像是算账算到了一步,“铁浮屠,把车拖开。”

铁浮屠下了马,拿钩索套住车仗,往外拖。车子碾着泥,一寸一寸往外挪。

武备军急了,长枪从车缝里往外捅。两边一个拖一个捅,车仗吱嘎作响,谁也不撒手。

“火油。”王伦开口了,就两个字。

火油泼在车上,火把跟着下去,几辆车仗腾地烧起来。

烟贴着地往圈里滚,呛得人睁不开眼,拖车的铁浮屠撒手不及,让火逼退回去。

金骑绕开火,从两边走,两边的车仗后头,长枪早就等着了。

宗翰望着那道火,半天吐出一句:“是个好对手。”

完颜宗翰嘴上这么说,其实心中也非常着急,不能拖下去,拖下去才是麻烦。

“不拖了。”他拨转马头,“他们人少,车烧一辆少一辆。轻骑封住口子,铁浮屠退后,人马缓劲,等火自己烧完。”

他扭头望了一眼东边,东边还安静着,他等得起。

金军的攻势缓了下来。

缓下来,比压上来更熬人,车仗上的火噼啪烧着,烟不散,圈里圈外谁也看不清谁,谁也不动,只有箭还在零星地飞,钉在车板上,噗噗作响。

“他在等我车烧完。”王伦隔着烟望对面,“那我也等。”

“等什么?”马扩问。

“等我们的兵缓过劲,完颜宗翰会着急的,他的时间没有我们多。”

圈内,轮班歇着的兵靠着车板,闭眼的闭眼,养神的养神,没人吭气。

大纛还立着。

“铁浮屠歇够了吧。”火墙矮下去的时候,宗翰重新举起了刀,“跟我来,最后一道车阵。”

他带着重骑,碾过余火,压向离大纛最近的那道车阵。

马蹄声像敲在人心口上。

生死一战,能否斩首成功,就在这一刻了!

东边,回援的路上。五千人跑疯了,一头撞上堵路的拐子马,前头的步军收不住脚,让马撞得倒飞出去,后头的踩着前头的,接着往前涌。

头一波对冲,步军吃了大亏。吃了亏,就换了打法,军中军侯嘶吼着传话:“别砍人!砍马!马倒了人就是菜!”

步军不跟骑手较劲了,枪扎马腹,刀砍马腿。

马一倒,骑手叫铁甲压着爬不起来,步军看也不看,踩着接着往前。

鲁智深嗷一嗓子,禅杖抡开了照着马腿砸,马跪了,连人带甲砸下来,他就踩着那堆铁接着往前冲。

武松一言不发,斩星刀专砍马缰,缰断了,马疯了,把骑手甩下来,人还没爬起来,后头的步军就踩着过去了。

步军打骑兵,赢不了。

赢不了也得打,拿命换路,往前换,换到宗翰的刀底下,就算赢。

战场情况瞬息万变,拐子马分成两队,一队在明处兜圈,一队在暗处等着,兜一圈,换一队,人是越来越少。

鲁智深胳膊上中了一箭,他反手拔了,接着砸。

有一骑拨马要跑,武松赶上,斩星刀一挥,那人栽下马来。

河滩的泥吃马蹄,拐子马兜到后来,马腿就慢了,步军不理会这个,踩着泥往前冲。

“洒家的哥哥还在那边。”鲁智深吼了一嗓子,“让路!”

队伍里,有老卒一边跑一边念叨:“就快到了,就快到了。”

念给身边的人听,也念给自己听。

五千人铠甲扔了,旗鼓扔了,就剩一条往前跑的命。

中军最后一道车仗让铁浮屠撞塌了半边。

金兵从塌口里冲进来,武备军迎上去,两拨人搅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

扈三娘拦在塌口边上,套索横在车辕上,来一个,缠一个。

右肩的伤让她的左手越抡越慢,人没退半步。

北伐的路上,她跟琼英说过一句话。

如果有一天,抵挡不住了,她就死在官家的前面,让官家永远记着她的好。

那时候只当是一句玩笑话。

没想到,这一天真的来了。

来了,那就死在官家的前面。

她背后,喊杀声一阵紧过一阵,她听得见。

大纛还立着。

金军的嗓门又齐了起来,一声接一声:“明国皇帝已死。”

这一回,王伦没有喊“官家在此”。他拨马,走到大纛底下的鼓架前,翻身下了马。

左右全愣了,王伦伸手,把鼓手的鼓槌拿了过来。

“官家。”

他没答话,抡起鼓槌,砸在鼓面上。

咚!一声,满场都听见了。

咚!咚!

鼓声一落,满场静了一瞬,跟着喊杀声又涌了上来,只是这一回,乱里多了主心骨。

“官家在擂鼓!”离得近的兵先反应过来,吼了起来,“官家没死!官家在擂鼓!”

吼声一圈一圈往外滚,传到左翼,左翼跟着吼,传到后队,后队跟着吼,吼声滚过的地方,金军那一嗓子一嗓子的“已死”,就矮了下去。

鼓点一声一声,砸在所有人的心口上。

原来的鼓手跌坐在鼓架边上,仰头看着官家抡槌,看着看着,眼泪下来了。

王伦擂到后来,鼓槌上有了血,不知是他的手心磨破了,还是溅上了别人的血,他没停。

传令兵连滚带爬地挤过来:“官家!金人冲着鼓来了!要夺鼓!”

“吕方,郭盛。”王伦擂着鼓,头也不回,“守鼓。”

双戟一并,横在鼓前。赵良嗣和马扩一左一右,贴在鼓架边上,一个拿枪,一个提刀。

金骑扑了几回。一回,让双戟逼退。

又一回,有人跳下车仗,奔着鼓架就闯,让琼英一戟拍在盔上,滚了下去。

再扑的时候,金骑学乖了,先放箭。箭钉在鼓面上,咚咚的鼓声里多了噗噗的杂音。

王伦不管,接着擂,擂得比箭声还急。

宗翰勒马在塌口外,隔着一道残破的车仗,望见了那个擂鼓的人。

他把刀抬了起来。

他离那面鼓,就差一道车仗。这道车仗塌了,鼓就停了。

王伦擂着鼓,石中剑立在脚边,也望见了他。两个人隔着一道车仗,互相望着,谁都没有先动。

尘土是从东边起来的。

起初是一线,贴着地平线,没人留意。没一会,那线尘土厚了,高了,马蹄声顺着风压过来,轰隆隆的,盖过了喊杀,也盖过了鼓点。

宗翰扭头望了一眼,眉头皱了起来。他的援兵,没有从这个方向来的。那这支兵马,是哪来的?

来的人马闷着头狂奔,跑死的人马,不比战死的好汉少。

前头一骑,马上一员老将,抡着双斧,一马当先。

徐猛子一眼就望见了那面大纛。

“主人!”他扯着嗓子吼,“俺回来了!”

双斧下去,挡在当头的铁浮屠连人带马翻倒一片。

徐猛子咧嘴一笑,斧子抡得更急了。

“主人还在擂鼓!”他吼,“俺没回来晚!”

这队人马,是从西夏的战场上连夜跑回来的,靴子上的土还没掸,刀就出了鞘。

徐猛子身后,一员年轻的将军,挺枪跃马,领着这支兵马,一头撞进宗翰的侧后。

拐子马正兜着圈,让这伙人从侧后切了进来,阵脚顿时乱了。

岳飞拨转马头,挑翻当道的一骑,眼睛只盯着那面大纛。

前头的兵举起一杆旗,旗上一个“岳”字。岳飞,宣和四年从军,官家亲口提过的名字。

“官家在中军!”岳飞喊了一嗓子,“救主!”

兵马齐声吼了起来,往里硬切。

两边都是跑疯了的人马。

从西夏战场上下来的兵,金兵是兜了半天圈的疲兵,拼的就是谁先喘过这口气。

宗翰勒住了马,脸色难看至极。

他没想到这时候还会有一支兵马,从东边杀过来;更没想到,这支兵马是从西夏跑回来的。

他不想退。

可拐子马兜得太开,收回来需要时间,岳飞不给他时间。

宗翰当即传令,让正面的铁浮屠分兵回堵,铁浮屠刚动了半步,徐猛子的双斧已经到了,当先一骑,连人带马塌了下去。

徐猛子冲到近前,正撞见岳飞。

“徐将军!”

“岳兄弟!”

两匹马错身而过,谁也来不及多说。

徐猛子只管往大纛跟前劈,岳飞只管往里切,鼓点和马蹄声,慢慢踩到了一个点上。

外围的武备军听见动静,精神一振,往外反推。口子一道一道让里面的人夺了回来。

扈三娘还站着。

套索吸饱了血,她提着,没撒手。

官家在,她就在。

宗翰回过头,又望了一眼那面大纛。大纛底下,鼓声还没停。

……

大青山上,吴乞买一直站着。

从“明国皇帝已死”喊出去的那一刻,他就站着,一直没有坐下。

探马来报了一拨又一拨。

明国皇帝没死。明国皇帝在擂鼓。

宗翰让人从侧后捅穿了。

吴乞买听完最后一句,一言不发,转身走到帐后,把甲拿了出来。

亲兵捧着盔,愣在一边:“陛下。”

“计划没了。”吴乞买把甲往身上套,一层,又一层,“那就不要计划了。”

希尹站在一旁,低声道:“陛下,中军一压,就没有回头路了。”

“朕什么时候想回头?”

“可是……”

“赢了,什么都有了。”

吴乞买系上盔带,抄过长刀,眼珠子瞪圆了,眼里的东西,亲兵不敢看。

希尹还要再说,吴乞买抬了抬手,他闭了嘴。

他最后望了一眼山下。

大纛还立着,鼓声顺着风飘上山,一下又一下。

“传令。”吴乞买把头盔往头上一按,“全军压上去。”

大青山上的令旗,挥了下去。

山下,金军全线的鼓声,急了。

金国皇帝梭哈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