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好当闲散赘婿,你陆地神仙?卫四月

说好当闲散赘婿,你陆地神仙?

第521章 此生无计共斜阳(求月票)

卫四月 · 更新时间待核实

陈逸已经很久没想起楼玉雪了。

这些时日发生了许多事,让他无暇他顾。

期间,他去观看了白大仙和雪剑君的比试切磋,去了猴儿山帮住萧婉儿建造了龙场小院,去了蒙水关、涵虚关,去了茶马古道,还去了一趟蛮族救回了萧逢春和傅晚晴————

可以说,中原之南的地方,遍布他的足迹。

独独没有北上的时候。

估摸着以後也没有这样的机会。

陈逸望着那块儿戏般的铺面牌匾,朦胧萤光闪亮,仿佛映照出一位女子埋头磨着豆腐的影子,心中略有感叹:「南国花繁北国霜,此生无计共斜阳。」

「夜深忽忆楼前雪,犹照离人旧泪光。」

阳光日暖,心有微凉。

离愁别绪,有时候就是那般莫名其妙。

陈逸收回目光,和萧婉儿笑着说:「天气这麽好,不如午饭就在外面吃了?」

萧婉儿点了点头,打量一圈,指着前面那栋三层的木楼说:「那就迎春楼吧,也不知现在还有没看桂花糕。

「」

「想吃的话,回去我让小蝶吩咐後厨。」

「不用这麽麻烦————」

萧婉儿望着迎春楼,便就想起当初陈逸刚到蜀州的样子。

那时候陈逸还没和萧惊鸿完婚,就在迎春楼落脚。

期间,萧婉儿曾带着沈画棠等人悄悄来过一回,想看一看萧惊鸿未来的夫君是个什麽样。

印象里。

萧婉儿第一次看到陈逸的时候,没觉得他有什麽特别之处。

容貌不显,才学不显,神色还有些冷淡,好似对什麽都不在意似的。

大抵是觉得其人没什麽精气神。

萧婉儿悄悄侧头用眼角扫过陈逸,心下略有几分甜蜜。

「嗯————还是现在的他更好些————」

没多会儿。

几人有说有笑的来到迎春楼外,刚下了马车,陈逸耳垂微动,不禁侧头看向楼里,心下有些意外。

还真巧了。

此刻,蜀州各衙门为都指挥使李复的接风宴就在迎春楼里。

除了李复外,陪同人里还有蜀州布政使司副使范远洲,按察使司副使赵闻璟,知府刘巳以及陈云帆等人。

布政使杨烨和按察使汤梓辛却是没听到声息,应是没来。

「————诸位同仁,李某远道而来,叨扰之处还望海涵。」

「李大人到府城来,我等於公於私都该给您接风洗尘。」

「范大人言之有理,李指挥使来到府城,於蜀州百姓都乃是一桩喜事。」

赵闻璟笑言多少有几分谄媚。

接着便是陈云帆开口说:「不知赵大人指的是什麽喜事?」

「这————陈大人应是知道的,这些时日以来外邦乱起,前有婆湿娑国内乱,後面又听说蛮族也将有战乱,以至我蜀州百姓多有忐忑。」

「如今有李指挥使坐镇府城,可算一桩喜事?」

「赵大人言重了,李某来这里只算是锦上添花,更多的还要仰仗萧老侯爷和定远军。」

「毕竟战事一起,我指挥使司多是坐镇後方,比不过那些冲锋陷阵的兵士们。」

「李大人过谦了————」

三言两语,陈逸不难听出赵闻璟和范远洲都是八面玲珑的性子。

不过也有差别一後者更多的是客套,前者则有点含沙射影。

估摸着陈云帆应该是听出了赵闻璟的画外音,才会出言讥讽。

陈逸暗自笑了笑,这位兄长的确是混不吝的性子,真难为他能在蜀州当这麽久的差。

陈逸一边听着那边的动静,一边和萧婉儿等人要了一处雅间落座。

许是听到了他们的声音,没多久陈云帆就自顾自的跑过来了。

陈云帆绕过上菜的店小二,笑道:「逸弟,不会不欢迎为兄不请自来吧?」

陈逸佯装惊讶的起身相迎,「兄长能来,做兄弟怎会拒绝。」

「只是你怎麽知道我在这边?」

陈云帆和萧婉儿等人打了个招呼,便径直坐到陈逸旁边,抄起筷子就开吃。

「也是巧了。」

「我刚刚在那边和几个老不死的一起用饭,听到你们的声音就跑过来了。」

陈逸哑然失笑,「老————不死的?」

陈云帆点了点头,「就是蜀州那几个贼精贼精的朝臣,不是有位圣人曾经说过老而不死是为贼」,我叫他们老不死的」也没错。」

好似担心隔壁不远的李复等人听不见似的,陈云帆特意说的很大声。

陈逸听得心里直乐,特别是听到李复三人一时间安静下来後,他嘴角都压不住了。

「兄长,你还真是————学用————」

「这是当然,为兄可是圣上亲封的状元————」

萧婉儿几人在旁看着这对兄弟俩一唱一和,虽说不知他们说的是谁,但也能听出两人在拐弯抹角的骂人,便都掩嘴笑了起来。

谢停云瞅着陈云帆,又看了看陈逸,悄悄传音给沈画棠说:「师妹,姑爷的兄长好有趣啊,跟姑爷完全是两个性格。」

沈画棠轻轻点了点头,却是没去看陈家兄弟俩,目光始终都在萧婉儿身上。

她还记得当初就是在这迎春楼里,荆州刘家的那位公子不顾身份想要欺负萧婉儿。

所以那之後,但凡是出门在外,她都会时刻警惕。

谢停云自讨了个没趣,便就一边吃饭一边看陈逸和陈云帆说说笑笑。

以前的时候,她更喜欢闯荡江湖自由自在,但来到蜀州之後,她投身在萧家里,耳濡目染之下对朝堂、世家大族都有了些了解,也就不觉得那些弯弯绕绕的人很讨厌了。

很多时候,她听到一些衙门里的传闻或者世家大族里的猫腻,都会一种看话本戏剧的感觉。

明明那些人恨不得提刀子捅死对方,却又不得不维持表面的客套,那神情和言语,别提多有趣了。

陈云帆却是毫无所觉,更没将李复等人放在眼里,坐下以後就不起来了。

他夹了块桂花糕丢进嘴里,没什麽形象的边咀嚼,边说道:「逸弟,你听说了吧?」

「咱爹过几日就来蜀州了。」

陈逸嗯了一声,「昨日听崔小姐说了此事。」

陈云帆闻言手中的筷子顿了顿,随後神色不变的说道:「算算时间,此刻该准备出发了。」

陈逸点了点头,「沿途山高路远,希望他这次别那麽倒霉碰到那帮倭寇了。」

便是碰到也无妨。

那日他路过涵虚关时,已经知道陈玄机乃是一位大宗师了,这样的修为,别说那些横行海上的倭寇了,便是中原江湖的那些邪魔外道也难讨得了好。

陈云帆自也知道此事,意有所指的说:「咱爹福大命大,等闲蟊贼还伤不到他老人家。」

说到这里,陈云帆转而道:「对了,还有一事————不知逸弟听说蜀州近来的一些传闻了吗?」

「兄长说的是————?」

陈云帆反应过来,看了一眼萧婉儿後,面上神色不变,暗地里却是传音给陈逸说:「今日我给李复接风时,听他说了一件事。」

「萧家的传闻已经惊动了圣上,还惹得朝堂上诸位大臣争论。」

「起因是有一位按察使在朝会上说,萧逢春必然是背叛了魏朝才从蛮族脱身。」

「他这般说出来,尽管有多半朝臣没信,但也有不少人附和。」

「尤其是地卿褚承宣,他上奏说,萧逢春死了就罢了,若是没死便要治罪萧家。」

「好在圣上及时制止了他们,这才勉强收场。」

「不过散朝後,圣上就让人给李复下了一道圣旨,让其暗中调查此事。」

说到这里,陈云帆抬眼看了看萧婉儿等人,语气略微一顿接着说:「再加上咱爹————足可见当今圣上对此事的重视,萧家这一关不好过啊。」

陈逸听完後,心下不禁有了些暖意。

虽说他昨天夜里已经得知了此事,但陈云帆在这样的情况下还能来通知他,属实不易。

不过陈逸依旧没吭声,只微微颔首表示清楚了。

见状,陈云帆也没再多说,又吃了一些饭菜,起身道:「诸位慢用,我那边还要坐陪,先走一步了。」

「兄长慢走————」

不一会儿,陈逸就听到那边的隔间里陈云帆的声音说:「几位大人见谅见谅,回来迟了。」

「陈大人何出此言?我等不过是些老不死的,又怎比得上那位轻舟先生?」

「赵大人此话————说的在理。」

「论样貌论才学论家世,您都没办法跟我逸弟相提并论。」

「你————」

「今日乃李某刚刚回返府城,都少说几句吧————」

陈逸不自觉的嘴角勾起,大抵觉得陈云帆那张嘴还真是没理都得说上三分。

不过吧。

他也就是听了一乐,心思都在萧逢春一事上。

李复,陈玄机,两位朝堂重臣被委派来到蜀州,目的会否一样?

不好说。

从眼下情况来看,李复与朱雀卫暗中有联系,应有一些图谋。

先前白虎卫有过察觉,一直在调查此事。

还有李怀古也曾明里暗里透露过朱雀卫找他之事。

这些种种,很难让陈逸不在意。

至於陈玄机————

那也是位老狐狸。

陈逸在很早之前就曾怀疑他和白虎卫暗中勾结,才会让他入赘了萧家。

事实上,前几日白虎卫副阁主来找他时,他还旁敲侧击的问过几句。

只是那伪虎的确了得,不露分毫。

陈逸暗自撇嘴,「都是千年的狐狸————看你们能藏到几时————」

待用完午饭,陈逸便带着萧婉儿出了迎春楼。

这时候正值饭时,宽的康宁街上行人不多,仅有零零散散的读书人往返於各间铺子。

一眼望去,声息渐少。

趁着等待谢停云她们牵来马车的功夫,陈逸抬头看了看天色。

远处天空遍布红霞,绚丽无边。

萧婉儿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美眸里也有萤光,姣好面容露出些笑容,大抵是觉得很美。

「好看吧?」

陈逸煞风景的说:「这种云後面往往都不会是好天气。」

萧婉儿收回目光,嗔怪的看着他,却是没有说出反驳的话来。

陈逸摊开手,「我说真的。」

「是是是————咱们该回去了。」

「走吧走吧————」

未时刚过。

天光蓦地黯淡下来,厚厚的阴云从南面浩荡而来,伴随着狂风骤雨,整个府城顿时乱了起来。

街上清闲逛游的人着急回家的匆匆跑远,更多的则是就近找了个铺面待着,最慌的是那些摊贩们,手忙脚乱的收拾一通,却发现很多东西都被风吹跑了。

呼喊声,求救声,呵斥声,告饶声,此起彼伏。

刚刚回到侯府的陈逸收紧衣袖,咧嘴朝萧婉儿笑了一声:「大姐,我说的没错吧?」

萧婉儿勉力拉着大内衬,只翻了个白眼,便在谢停云、沈画棠两人护持下回返佳兴苑。

陈逸自讨了个没趣,看了眼黑压压的云层,暗自摇了摇头。

这风来得真急啊。

入夜时分。

蜀州府城内的狂风暴雨虽然稍稍缓和了些,但城中各处都受到不小的影响。

低洼的地方积了不少水,被衙差们用麻袋装了泥沙填满。

街面上随处可见碎石碎木叶片,以及一些沾满泥水的衣物,有的铺在石板上,有的沾在屋舍的外墙上。

还有不少担忧亲眷的人穿着蓑衣,护着灯笼在街上东窜西跑,询问有没有见过谁谁谁。

可在这样的天气里,在这样乱糟糟的地方,却也有一些人丝毫不受影响。

城南烟花巷子里。

那间顶有名气的春雨楼里,仿佛真将外面的疾风骤雨当成了春雨,一边听着曲,一边欣赏着穿着清凉的姑娘们演舞。

曼妙身姿,随歌曲起伏旋转,美不自胜。

赵亦看得目不转睛,时不时拍手叫好,一并让下人打些赏钱。

旁边坐着的萧望微微低着头,大抵是不想让认识他的人看出身份。

「萧三爷,您老既然来了这里,何必这般扭捏?」

「该看看,该喝喝,萧老侯爷便是知道你在这里,难道还能来抓你回去不成?」

萧望闻言稍稍抬起头,扫视一圈,压低声音说道:「赵公子,见谅,并非老夫扭捏,而是————」

「而是老夫年事已高,实在不喜这里的吵闹。」

赵亦斜睨他,眼角稍稍往下看了看,咧嘴笑道:「萧三爷,该说见谅是我,倒是忘了您都这岁数了,确实到了对这些姑娘失去兴致的时候了。」

萧望面色略有尴尬,也不多说,起身抱拳说:「赵公子玩好,老夫先回去了。」

赵亦靠在椅子上,懒洋洋的摆了摆手,「回吧,回吧,回去告诉国公夫人,就说本公子改日再去拜访。」

「好————」

待萧望离开,赵亦稍稍坐正,看看左右後唤来一位龟儿,低声询问道:「听说这里是明月楼的地盘?」

「我怎麽做才能见到管事长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