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好当闲散赘婿,你陆地神仙?卫四月

说好当闲散赘婿,你陆地神仙?

第556章 天地万物有灵(求月票)

卫四月 · 更新时间待核实

「今晚亥时,西面赤水河畔,来见我————」

一路南行的赵亦坐在马车里听到陈逸传音,神色微变。

他仰头看了看四周,心念微动,一身气息朝着四周展开,顷刻间笼罩大半个府城。

可即便如此,他仍未能察觉陈逸所在,心下便就叹息一声。

前些时日,他的感觉没错一「龙虎」的实力远超过他。

赵亦这般想着,瞬间收敛气息,对着空荡的车厢轻声应是。

此番,他虽是见到了萧家老太爷,但是立碑之事却是没能成功。

他也不知这样的结果会否令「龙虎」满意。

「多想无益,晚上去了就知道他找来何事了。」

马车軲辘碾过烟花巷,停在春雨楼外,赵亦定了定心神,走出马车时面上再次恢复寻常时候的傲然,昂着脑袋鼻孔示人。

「赵公子,您可算来了,绿儿翘首————」

陈逸听着赵亦与春雨楼的鸨儿相互调笑,便也收敛了心神,进了贵云书院。

多日没来,贵云书院越发拥挤了。

往来之人,除了书院的学生外,更多的都是慕名而来的看客。

为了一睹陈逸书道,许多人不远万里,从京都府、幽州、冀州————乃至最北边的北州也有人前来。

其中多数都是身穿长衫的读书人,老的少的都有。

甚至陈逸还看到一位五六岁的孩童混在人群里,竟也跟其他人一样手捧着抄本好奇地看着四周。

好在这些人不认识他,便是对面走来,也只当他是过客。

唯有书院的学生看到他後,远远行礼,道一声:「先生。」

没加「轻舟」二字,省去了陈逸不少麻烦。

陈逸一一还礼,径直穿过展堂去往岳明先生所在的院落。

「不知为何,现在看到轻舟先生,我竟连大气都不敢喘————」

「你也是?」

「我方才与你一样,总觉得轻舟先生与其他先生大不相同。」

「就像————就像见到岳明先生时,被其一眼看穿了似的。」

「前人不欺我啊,这大概就是先辈们说的万卷书成浩然气」。

「这样啊————」

书院几位学生议论声音虽小,但也被一些人听了去。

顷刻间,轻舟先生此刻就在书院的消息便就传到了所有「看客们」的耳朵里。

他们本就是为了观看当世第三位书圣墨宝才会来到蜀州,对陈逸多少有些仰慕。

特别是那些看过展堂内字帖的来人,抄本上密密麻麻全是临摹字帖留下的痕迹。

这般痴迷书道的人又怎会不想见到陈逸?

「太好了,轻舟先生来了书院。」

「我等有机会一睹真容,当真幸事。」

「不过诸位稍後切莫冲动,免得惊扰了轻舟先生————」

所幸这些人都是读过圣贤书的儒生,有一定的修养,还算矜持。

矜持的他们立马就将岳明先生所在的院子围了个水泄不通。

不论老少,俱都安静地站在一处,手握抄本看着那扇紧闭的院门。

陈逸察觉外间境况,暗自苦笑之余,朝着岳明先生告饶说:「院长,名声在外,委实不怪我这麽久不来书院。」

岳明先生扫了眼窗外,见那面砖石垒砌的墙後面,时不时冒出一两颗脑袋,哼道:「这些人当真混帐,来就来了,看完字帖竟还不知足,稍後老夫就让马观把他们轰走。」

陈逸不来书院的日子里,最念着他的不是那些个精研书道的学生,而就是岳明先生几人。

要知道陈逸来授课一堂,每每留下的那一两幅字帖,都由岳明先生、卓英先生几人收着了。

这麽久没来,岳明先生他们怎能不急?

先前还只是圆满境界的书道字帖,如今可是极境,是书圣字帖啊。

若不是担心逼迫太紧,可能会适得其反,岳明先生早就亲自登门请陈逸出山授课了。

陈逸笑了笑,「这不是来了?」

们。」

「马观和卓英两人都在老夫念叨许久了。」

陈逸点了点头,「理该如此————」

闲聊片刻。

待马观来到,陈逸起身告辞,带着马观去往学堂。

院门打开瞬间。

等候多时的各地来人目光便都落在陈逸身上,眼神各异。

有审视,有恍然,也有一些人热切地看着他,就差将手里的抄本递到他面前请他写上几个字。

仅是三个呼吸,众人齐齐俯身一礼:「学生见过轻舟先生。」

哪怕是一些考中功名的老学究,此刻面对陈逸也是以学生自居。

陈逸脚下一顿,朝着周遭郑重还礼,说:「劳诸位大驾,轻舟汗颜,还请不必多礼。」

闻言,众人神色稍松,特别是几位年过半百的老儒生,面上都露出几分笑意。

「若是轻舟先生过意不去,不如————不如就给我等写一幅字帖如何?」

「好!」

「轻舟先生,劳您受累,给我等写上一字————」

陈逸看着众人瞬间殷勤模样,心下暗骂自己不该那麽客气。

跟这些写字写傻了的人客套,到最後苦的只会是他。

陈逸当然不可能答应,推说还要去教学生们,连忙消失在众人视线里。

姑且不说他如今书道有成,一个字价值千金,单是这麽多人在这里,他就得写上半天,就这还不算後续可能闻讯赶来的人。

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马观紧跟在後面,心有余悸地看着後面依依不舍的人群,「老师,您的墨宝当真抢手啊。」

「大概是吧。」

陈逸回头看了看,赶忙又加快了脚步。

马观小跑着跟上,「其他两位书圣成名已久,多有墨宝传出来,这些人家底殷实的或许能拿到一两幅。」

「但是您的墨宝却是罕见。」

「据我所知,除了您府上,如今收有您墨宝的地方只有四处。」

「其一是当今圣上,其二是咱们书院的展堂里那幅字,其三便是百草堂外的那块牌匾,以及最後的龙场小院。」

陈逸略有意外,「你还知道龙场小院?」

马观正色说:「萧家心系天下黎民,不惜辛苦创立龙场小院用以教授医道,早已传遍蜀州。」

「若非学生早就立志读书,兴许也会前往小院修习医道。」

陈逸了然地点点头,「读书挺好,不用改。」

有人曾说学医救不了天下。

因而弃医从文。

其实不然。

无论何时何境,医术了得之辈都能有出力的地方。

譬如疫毒泛滥时候,读书人不成,武者更不成,唯有医师能救得了。

当然,陈逸自是不用跟马观说这些。

马观同样不会生出学医念头,起码短时间内不可能。

片刻之後。

陈逸带着马观来到学堂。

此刻学堂内已经坐满了人,见他进来,俱都起身行礼:「见过先生。」

陈逸摆了摆手,便坐到上首位置,扫视一圈说:「许久未能来授课,也不知你们书道进境如何了。」

「那麽今日这堂课就先让你们写一写。」

「是,先生。」

陈逸接着朝马观示意道:「写个「永」字。」

马观行了一礼,便在旁边的纸上以魏青体写下永字—依旧横平竖直,端正粗豪。

堂下学生当蘸了蘸墨汁,挥毫下笔。

陈逸看着众人动作,略有意外。

除了汤业那小子外,竟还有几位书道迈入小成的学生。

马观瞧出他的神色,低声说:「先生,您不在的这些时日,封彦和任星琮两人先後突破。」

「好事————」

一点也不好。

陈逸心知,经过他的点拨书道有成的人越多,想找他学习书道的人就不会少。

「看来以後还是要少来书院,免得让那些恶客登门。」

这般想着,陈逸看过众人书写的「永」字,一一点评几句,便开始教他们一些书道玄奥。

「天地万物有灵,你我是灵,牲畜是灵————笔下的字也是「灵」。

「灵者皆能扰动天地灵机,其关窍旨在一字—神————

约莫一个时辰。

书院钟声响起,陈逸便就起身离开。

一刻不停。

学堂内外众人没甚察觉,仍在盯着堂内的沙盘,面上如痴如醉。

便是陈逸经过,这些仿佛没看到他一般,只下意识地让开道。

陈逸自是清楚这些人为何如此,穿过人群,径直朝书院外走去。

这些痴迷书道的读书人,虽是浸淫文字多年,但少有遇到像陈逸这般抽丝剥茧讲解书道玄奥的教习。

即便那些拥有名师教导的世家子弟,也大都是婆说婆有理,不成体系。

事实上,陈逸没讲太深。

他仅是将书道与天地万物联系起来,给这些人种了一颗种子,让他们明悟「书」与「道」。

仅此而已。

过了午时,蜀州府城内好似慢了下来。

用完饭的人走出各自的院子,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或是找些娱人娱己的乐子,或是单纯地聊些家常。

便连街面上的行客也都是悠哉悠哉。

东市最为热闹。

市门外面,几处较大的空地上,杂耍、戏台子,各立一摊。

路过的人瞧着热闹便会停留片刻,待到看完一段後,佯装无趣地走远,生怕走得迟了,就要给摊主银钱。

这种时候,两边铺面里的人最是占便宜。

堂而皇之地站在铺面内,一边忙活,一边抬头看着外面的热闹。

有些还能跟着唱几句,「将身去长街上看黄宣张挂,手打着马房门叫保子跟随————」

「刘全,先前没发现你这麽会唱。」

济世药堂里,刘全听到声音,顿时停了曲声,朝陈逸迎了过来,殷勤说道:「掌柜的,我这都是瞎唱。」

他连忙转移话题:「您今日怎地来了?」

陈逸见状笑了笑,扫视一圈道:「上月这边营生不错,大姐很满意,所以让我来犒劳犒劳你们。」

「犒劳?」

刘全眼睛一亮,「这都是您的功劳,我们怎好————」

没等他说完,陈逸便朝着另一侧几名医师说:「咱们的帐房先生不想要赏儿,那就都分给你们吧。」

刘全愣了,「哎?」

其余医师、学徒却都笑了,齐行礼说:「多谢掌柜的。」

「掌柜的,我,我不是那个————我————」

见刘全信以为真,陈逸不慌不忙地从袖子里取出一个小袋子丢给他,笑骂道:「还能少了你的不成。」

「每人赏一两银钱,拿去分了。」

「另外大小姐说了,年关将近,这俩月你们若是做得好了,除夕之前还有赏。」

「是,是————掌柜的,您放心便是。」

刘全大喜,抱紧那袋子就往内堂跑去,嘴里不忘招呼其他人。

陈逸没跟过去,施施然靠在柜台,看着堂内的其余人。

他们多是常在东市讨生活的人,仅有少数几个过来求医问诊。

没奈何。

原本马良才、袁柳儿两人在的时候,周遭百姓信服他们的医术,便都来这里问诊抓药o

但自此他俩去了龙场小院,来济世药堂问诊的人自然少了。

反而登门求购茶饮的人多了些。

陈逸看了一阵,待刘全等人出来後,他便出了济世药堂,并未在这里停留太久。

这些时日,他连贵云书院都顾不上,更加不会在意济世药堂。

有百草堂在後面撑着,萧家的几间药堂便是没有病人,每月也有不菲的银钱进帐。

陈逸绕过围观杂耍的百姓,不紧不慢地回返萧家。

面上风轻云淡,他心神却都放在前面的几座衙门里。

这几日,蜀州城内的谣言都被按下去了—不仅那些关於崔家的谣言没了,牵扯萧家萧逢春的话也少了。

可陈逸清楚,外间越是平静,几个衙门越会紧张。

毕竟赵闻璟遇刺一事还未结案,杨烨、汤梓辛、李复等人怎可能放松?

借着外出的功夫,陈逸便多探一探这些衙门,看看能否听到些消息。

哪知他没听到有关赵闻璟或者崔清梧立碑一事的内容,反而听到了一些细碎的声音。

「————李怀古,圣上口谕。」

「大人,请讲。」

「圣上让你熟悉熟悉定远军镇事务,以备不时之需。」

「就————这些?」

「就这些。」

「可,我如今身在布政使司,为何————」

「我只负责传话,并不清楚缘由。」

「但我劝你尽快探一探定远军三镇境况,免得之後你没个准备坏了他老人家的好

事。」

「怀古————遵命————」

听到这里,陈逸望着布政使司衙门方向,暗自皱了皱眉。

当今圣上让李怀古探查定远军三镇?

这是为何?

还有方才那传话的人,应是朱雀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