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好造桥游戏,打穿天山什么鬼?天选红中

说好造桥游戏,打穿天山什么鬼?

第249章 没有代课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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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马里大叔把布袋重新搭上肩。

里面多了几张纸,卓玛的练习本压在最上面,书角从袋口露出来,被他用手掌往里按了按。

他提前跟领活的人说了今天不来,换来的也没什么好脸色,对方只把清点单往桌上一拍。

“明天还有没有活,看车什么时候到,你要去办事就去,别下午又跑回来问。”

“知道。”

老马把那张单子折起来,塞进裤兜,出了料场,拦了一辆去镇上的客车。

今天没有直达镇上的村车,祖孙先坐到镇边,再换了一辆旧客车。

等老马赶到教办门口时,马里大叔已经带着卓玛下了车。

卓玛抱着书包,车刚停稳便跳下踏板,马里大叔跟在后面,一手扶着车门,一手去够布袋。

“慢点,纸别掉了。”

“没掉。”

卓玛把露出来的书角塞回去,抬眼看见老马,便朝他点了点头。

“走吧,教办在前面。”

镇教办的门脸不大,门口挂着一块蓝底白字的牌子,玻璃门上贴着几张通知,最上面那张被风吹起了角,透明胶只粘住了一半。

马里大叔在门口停住,从布袋里掏出延长病假通知,先把被吹卷的纸角压平。

老马看见那行“继续停课”,手指在裤兜里碰了碰那张清点单。

他都已经换了地方找活,白塔小学却还在等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老师。

“进去问问,别站门口看。”

马里大叔把通知收好,带着卓玛推门进去。

大厅里摆着几张长桌,桌上的表格按村名分了几摞,靠墙的线路图被图钉钉在木板上,红色的笔迹从白塔村一路绕到镇上,又沿着公路拐向城里。

负责接待的是个戴眼镜的女工作人员。

她正在翻一沓调课记录,听到脚步声,只抬手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材料先放这儿,孩子叫什么?”

马里大叔把通知和户口页一并递过去。

“卓玛,白塔小学的。”

卓玛站在桌边,没有坐,书包带子被她攥得发白。

工作人员先看通知,又翻到后面几页。

“原来的老师还在病休,复课日期没定。”

“前面不是说过几天就能回来吗?”

“前面是前面,现在医生又给延了。”

她把通知折回原来的折痕,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旁边的调课记录摊开着,几行名字被红笔划掉,后面写着“无法安排”。

“镇上的老师呢?”马里大叔问。

女工作人员抬头看他,嘴边的话转了一圈,最后把线路图从木板上取下来,铺在桌面。

“白塔那一趟,不是去一趟就能回来,早上的车到了镇上,下午回城的时间又接不上,真要过去代课,住哪里、课怎么排,都要有人接得住。”

她把一枚图钉按在白塔村的位置上,又用铅笔点了点镇口。

“前两天联系过一个老师,课表能挪,人也愿意去,可算来算去,光路上就要占掉半天,她家里还有孩子,最后没答应。”

马里大叔没有再问“什么时候能找到”,只是盯着那枚图钉。

卓玛抬头看了看线路图,目光在白塔和镇上之间来回挪动。

“那我先在家里等着?”

“等老师的病假,等学校的安排。”

女工作人员说到这里,自己也停了停。

“可你不能一直不念书。”

她把旁边另一张表抽过来,翻到最后一栏。

“城里有一所小学,能接寄宿生,先把课接起来,不是让你转得多远,等原来的老师回来,再看要不要回去。”

说完,她拿起桌上的电话,报了白塔小学和卓玛的名字,又把听筒往耳边压了压。

对面翻纸的声音断断续续传过来,她一边听,一边在表格上找空栏,找到以后,用铅笔先画了个圈。

“床位还有,明天下午能到,先按寄宿生接,正式手续到学校再办。”

她朝马里大叔晃了晃手里的表格,示意他先别急着接。

“首期的伙食和住宿费,按学校那边的数交,用品照这张清单准备,少一件也能到学校再补,别因为凑不齐就拖着。”

卓玛把那张病假通知翻到背面,页脚还压着一行医院的名称和联系人电话。

她用指尖点了点那行字。

“老师在城里?”

马里大叔看了一眼。

“嗯,教办说人在医院。”

卓玛把通知捏在手里,想了一会儿,才抬起头。

“明天进城,能不能先去看老师?”

马里大叔没有立刻答应,先看了看工作人员圈出来的报到日期。

“明天先去看老师,再到学校办手续,时间够。”

卓玛点了一下头,把通知收回书包夹层。

卓玛没接那张表,手还压在书包带上。

“我住学校?”

“吃住都在学校,周末能不能回,要看车。”

“那爷爷呢?”

马里大叔把她的书包往身后挡了挡。

“我就在村里,想你了就去看你。”

他说得快,像是怕她先把“不去”说出来。

工作人员没有接这句,只把费用表翻到正面。

“床位有,先交一段时间的伙食和住宿,用品也得自己准备,被褥、洗漱、校服,学校能借一部分,剩下的要按清单带。”

马里大叔伸手接过清单。

纸上的东西一项挨着一项,下面还有一栏首期费用,数字不大,落在他手里却像把纸压沉了。

他先把布袋放到脚边,摸了摸口袋里的钱,又把手收回来。

“先交多少?”

工作人员把金额圈出来,没有马上抬头。

“这一期先交,后面的按学校通知来,监护人签字,孩子明天带齐东西过来,学校再正式安排。”

老马站在旁边,视线从费用表挪到墙上的线路图。

白塔村在图的最边上。

从那里到镇上是一段弯路,到城里又是一段。

他认得这条线。

那时候看施工方案,图纸上的弯道只是几笔,绕过山脚,再接到原来的公路,旁边标着运输时间和预算。

他还问过,为什么不把线拉直一点。

项目部的人指着山势和地质图,说要是从中间穿过去,就得做隧道。

那条隧道,原本就是为了把这段路截短。

老马盯着白塔村旁边那条红线,脱口道:“现在不是也有车吗?”

马里大叔侧过脸。

女工作人员的笔尖也停了一下。

老马赶紧接着说:“我是说,既然有车,老师为什么不能当天过去、当天回来?”

“有车是有车。”

女工作人员把线路图重新压平。

“可早班和返程不是贴在一起的,赶上直达车还好,错过了就得在镇上换,等车、绕路,哪个都不是一句‘有车’能省掉的。”

她拿起费用表,指着另一栏。

“寄宿不是因为村里没人管,是孩子每天来回根本接不上课,先让她把书念起来,别把时间耗在路上。”

这话说得不重,老马却像被人拿笔帽敲了一下。

他看着那张费用表,嘴硬的话已经到了舌尖。

【你当时可不是这么看的。】

【村情报告就在桌上,你连人口和出山路线都不想看。】

老马把麦切到了游戏外。

“我那时候只是不想把什么都算到工程上,项目又不是——”

弹幕一下铺满了屏幕。

【不是给白塔村修的吗?】

【你连村里有几个人都没看,就开始算能不能省。】

【现在人就在你旁边,路线也摆桌上了。】

老马话说到一半,手指在麦克风旁边抠了一下。

“我只是说,不能把代课找不到全算在一条隧道上。”

这句话说完,他自己先低头看了看那张图。

确实不能全算。

老师生病不是隧道弄出来的,学校也不是因为停工才突然没了人。

可他看着那段绕山路,又想起自己当时说过的话。

车能走,路能绕,实在不行,就让人多等一会儿。

这些话放在会议室里,听起来都像是在算钱。

落到眼前,却是一个孩子背着书包,等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老师。

工作人员把另一张表推到马里大叔面前。

“明天带这些来,学校那边我先打电话问床位,今天先别交,决定好了再签。”

马里大叔低头看清单,卓玛伸手把其中一项洗漱用品勾了出来。

“这个家里有。”

“那就不用买。”

她又往下看。

“被子呢?”

“被子带旧的,能用就行。”

马里大叔把清单折了一下,费用那一栏正好被压在里面。

女工作人员看了他一眼,没有催,只把刚才圈过的金额记在旁边的便签上。

“报到日期我先给你们留着,明天下午前能到,床位就给她留。”

她写日期时,卓玛盯着那支笔,忽然开口。

“我还能回白塔小学吗?”

女工作人员没有马上答。

马里大叔把手放到她肩上。

“先把书念起来,回不回去,等老师好了再说。”

卓玛抬头看了他一会儿,又低下头。

笔尖在表格上划过,日期落在空白栏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