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敌守寡三百年江为竭

死敌守寡三百年

阅读分页 15/189

江为竭 · 更新时间未知

迟邪倒没惊讶……

他只是默默扶额,颇有些不忍直视的意思,又开口:“裴月明,先别伤着她。”

他虽不觉得裴月明会动真格,但那人的过去实在不清白。

裴月明很轻地笑了一下,不知是对着秦可然,还是迟邪。

这些人的反应和想象的完全不同。秦可然感觉不妙,努力踮脚。

裴月明再怎么身体不好,骨架也没变,甚至在大多数男性中都称得上颀长,比她高多了。她没近身搏斗的经验,法则也毫无攻击力,只能尽力抬高手中刀,色厉内荏道:“快、快点!”

风倏地刮过。

短刀脱手而出!影鸦叼着刀刃,轻而易举把它夺走了,扑腾翅膀,落在迟邪的肩上。

秦可然瞬间被缴械,呆站在原地。

——这是她这辈子第一次威胁人,刀直接架在了祖师爷脖子上,可谓战功赫赫。

若她知道真相,必将写进每份简历中,大字标着“战绩可查”。

“威胁人可不好,同僚相残是重罪,说不定会惹来执行者。“迟邪摸了摸下巴,“不如我们回去以后,把这件事告诉他们。”

他装得像模像样,仿佛自己和“执行者”没半点关系。

一听到执行者,秦可然神色大变。

“我……”她退后几步,嗫嚅道,“不是这样的,我不想害人!是因为、因为……”

她再看了眼面前三人。

人面兽心的乔雪雁,道貌岸然的迟邪,还有笑里藏刀的裴月明,怎么看怎么吓人。

她彻底不说话了,满脸视死如归。

迟邪接着说:“你完全没搏斗经验,能威胁谁?”

秦可然不吭声。

迟邪张开右手,影鸦适时低头,将短刀递到掌心。

很莫名的,迟邪几乎是被这个动作取悦了。他摸摸影鸦的胸羽,侧头看裴月明——

裴月明挑了张长凳坐下,还披着那件黑色员工外套。

和平时一样,他没太多表情,衣领衬着冷白的、沉静的脸。

迟邪对秦可然笑说:“下次遇到个子高的,你要从后方踩他的脚跟,再猛顶膝窝,平衡不好的人直接就跪下去了。而且……”

手中短刀熟练地转了一圈。他再次看向裴月明,视线落在那被外套包裹的侧腰和肋骨。

裴月明正侧靠着椅背。这姿态略显放松,宽松的外套向后敞开了一些,里头的衬衣微微绷紧,在肋侧勒出了一道清瘦明晰的腰线。

迟邪的目光停了停,继续讲:“像这样反手握刀,抵住后腰肾脏或者肋骨间隙,这些才是最致命的地方,一捅一个准。”

“……!!”

秦可然脑中警铃大作,看迟邪的眼神好像什么变态狂。

裴月明顶着他的目光,轻咳一声:“你一定要当着我这个受害者的面,讲这些吗?”

“这位裴先生,你可和‘受害者’不沾边,碰瓷还差不多。”迟邪转头向秦可然,“这是基础搏斗课教过的,你没认真听吧,干嘛想不开袭击人?那个王镇和老刘去哪里了?”

“我……”秦可然终于开口了,“我在找他们……”

迟邪:“他们不见了?”

“突然不见的。”秦可然小声说,“在爬行馆里,他们被什么东西带走了。”

裴月明开口:“不一定是‘被带走’。你有亲眼看到他们消失吗?”

秦可然摇头:“没有,我在外面。”

裴月明说:“老宋的法则是【旅者】。他能带另一人传送到附近某处,前提是,没有第三人看着他们。你说的情况很吻合。”

秦可然愣了下:“你意思是老宋带走了王镇?不对呀,他图啥呢?”

乔雪雁骂道:“早知道他贼眉鼠眼的,不安好心。”

“……不对不对。”秦可然的脑子快炸了,“我怎么知道你们说的是真话?!你们和乔雪雁是一伙的!”

“什么?”乔雪雁看过来,“我有什么问题?”

秦可然急道:“蓝歌小队在这里失踪了,我发现了他们的尸体!你现在又偷偷摸摸回来,太可疑了吧!”

乔雪雁顿住了。

短短几秒钟她的脸白得跟纸一样,摸着影狼的手,颓然地滑落。

“哦。”她轻声说,“……原来他们都死了啊。”

迟邪没有说话,看了裴月明一眼。

裴月明面无表情。萤火虫在身边飞过,流光变幻,照得那神色晦暗不明。

说不清是漠然还是怜悯。

……

头疼。

针扎一样的疼。

王镇醒了,头痛欲裂,手脚动弹不得。他听到了拖动声,粗布与地面在摩擦。

四周漆黑。

好几秒钟后王镇才意识到,他手脚被缚,正在被人拖行。

“唔……唔唔?!唔唔唔!”

他的嘴也被堵死了,只能发出含糊声。

“别吵了。”

老宋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喘着气:“你真是沉死我了,比猪还沉。我就该找那个小姑娘的。”

王镇:“唔唔!”

他拼命扭动,下一秒吃痛蜷缩成一团——老宋猛踹了他腹部。

“别动了!”老宋骂道,“老子伺候你们这帮废物多久了?还敢抢我东西,很牛逼吗?!要是坏了那位大人的好事,死一千遍都不够!”

他又踹了几脚,直到王镇不吭声了。

老宋冷森森地笑:“服气了?今晚就算那个迟邪来了,也救不了你。”他年纪大了,喘着粗气继续拖拽,嘴里喃喃着,“快点,快点,这个夜晚要结束了……”

第14章 蝴蝶之眼

乔雪雁坐在长凳上,面色难看。

她眼眶红了:“抱歉,我不是故意瞒着你们的。”

秦可然瞪大眼:“说一句抱歉就够了?全队人都死了!”

“我不知道他们死了,”乔雪雁闭了闭眼睛,“我明白凶多吉少……但心里还是抱希望,觉得他们只是被困了。我这次下来,就是想找到他们。”

她对着裴月明和迟邪,扯出一个苍白的笑:“我们在海洋馆见到了遗骨,对不对?我没找到身份牌,就继续自欺欺人了。现在看来,那些也是我的队友。”

迟邪倚在一旁,手中短刀转了一圈:“所以,一个B级怎么会带领二十多个人?”

“我对这里最熟,”乔雪雁解释,“他们破例了。”

她将来龙去脉,讲了一遍。

她的父亲乔奕川开公司、做投资、筹划项目……仿佛得了命运之神的青睐,诸事皆顺,他们家从普通农村家庭,一跃成了富豪。

而投资邺州地下城,是奕川集团最错误的决定。

短暂热闹后,人去楼空。多年后,奕川集团停止了维护。

关停地下城的那一日,秋高气爽,乔奕川问女儿:“雪雁,喜欢这个动物园吗?”

“……嗯,喜欢。”乔雪雁盯着地下入口。

乔奕川摸摸她的头:“以后还会有的,再等等。而且你在这里玩得很开心,对不对?只要再等等。”

再后来乔奕川意外身亡,未能兑现承诺。乔雪雁把集团给姐姐管理,自己继续当调查员。

地下常年被封锁。乔雪雁多年才有三次去地下的机会,最后一次便是带领蓝歌。

乔雪雁说:“蓝歌的任务很简单:地下异常值有很小的波动,我们要找出原因。”

她深吸一口气,继续讲:“我们从商业区开始检查,一路都没发现问题。于是,我提议往更深处走。”

乔雪雁停住了。

“然后呢?”秦可然皱眉道,“他们突然不见了?就像……王镇那样?”

“不,不是的。”乔雪雁摇头,“我不清楚发生了什么,那段记忆消失了。再有意识的时候,我已经回到地面。”

秦可然一怔。

乔雪雁继续讲:“只有我一个人回来了。接下来的几周议会派人去救援,都无功而返。我想偷偷回来,也被拦住了。再后来救援都没了,整件事……像没有发生过。”

“老实说,我和队员经常争执,但他们是我带下去的,我也得把他们带回来。”

秦可然:“把失忆当理由,太方便了吧。”

乔雪雁只能苦笑。

她说:“不管你们信不信,我不比你们知道的多,甚至没印象我们来了动物园。”她还是苦笑着,“至少现在,他们算是被找到了。”

地下昏暗的光,笼罩在她身上,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秦可然依旧皱眉。

乔雪雁看向裴月明:“按理我该回地上了。但我没想到会看到大黑,连我都搞不懂它是怎么回事……听了这些,你还愿意帮我找它吗?”

“轰隆——”

远处巨响。

【万流线】扎入墙体,缠上蛇骨。其他人未察觉,可陈临声同样发现了衔尾蛇的异动,正消耗着它的力量。

穹顶崩裂了一部分,巨大的石块坠下,地面为之颤抖。

裴月明说:“我讲过我会帮你。现在时间不多,我们要抓紧。”

乔雪雁有些意外,随后郑重道:“谢谢你,真的……那、那要怎么做?”

“我想确认点东西。回夜间动物园,再找一辆能开的观光车。”裴月明站起身,“还有你。”

他“看”向秦可然。

“干、干干干什么?”秦可然结巴了,悄悄往后退一步。

“跟上来。”裴月明说,“以你的法则,单独行动会死的。或许我知道王镇在哪里。”

他走到迟邪身边,停下脚步。

迟邪倚墙抱臂,目光全程带着探究,听完乔雪雁的自白。

队伍失踪,只余一人生还……议会那么快就停止调查,绝不是人手不足能解释的。

他的目光动了动,落在裴月明身上。

裴月明说:“我想你帮我一个忙。”

“……这话你讲出来真新鲜。”迟邪的眼中透出三分兴味。

“找到蓝歌,这个夜晚就会结束。”裴月明只是平静解释。

迟邪笑了笑,身子前倾,压低嗓音:“有什么是你做不到的,说来听听?”

十五分钟后。

迟邪坐在观光车驾驶位上,摊手说:“……就这?”

语气说不上来的失望。

裴月明奇怪道:“怎么,你不能指望瞎子开车吧。”

迟邪:“那刚才乔雪雁不开得挺好么?”

乔雪雁心虚回答:“我情绪太激动,身体不好,现在手还在抖。万一开的时候又犯病就麻烦了,这车上有三个家庭呢。”

迟邪目光往后扫去。

秦可然被那双锐利的琥珀眸子一看,哆嗦了一下,莫名有种被上级视察感:“我、我还没有驾照!”

迟邪问:“你多大?”

“十、十九。”

“去考一个。”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