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敌守寡三百年江为竭

死敌守寡三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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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为竭 · 更新时间未知

一时间,秦可然心头巨震:难道乔雪雁就是……

她就是“动物之夜”?!

“看不出去哪了。”周序掂量鸽子,“整个地下是它的领域,很容易藏匿行踪。我马上叫人排查,老师,您看是否需要我盘问下现场的人?”

秦可然瑟缩了一下。

陈临声只是说:“周序,讲话要注意,执行者在这里。”

周序一怔,打量三人,摸不清谁是执行者。

但很快,陈临声对迟邪说:“之前听人转达了你的警告,我们暂时没碰到飞升者。稍后我会让学生尽量警告地下的人。”

迟邪直视了陈临声几秒,挪开视线,语调不带情绪:“我来吧。有必要的话,所有人会知道的。”

“好。”陈临声没多提,看向裴月明和秦可然,“两位来地下,想必是为了名利。你们违背规定,还打扰执行者的行动,但也能将功补过。”

两条金线,飘到二人面前。

“我直白说了,墙内的衔尾蛇正在苏醒,‘动物之夜’不知去向,飞升者又在暗处,我需要更多准备。”

“把力量给我,我保证你们安全回到地面。”

陈临声完全没问,刚才发生了什么。

迟邪眯起眼睛。

陈临声不清楚是什么阻碍了攻势,只知道阻碍者实力不凡,而【万流线】能探查对方的力量。

裴月明会愿意吗?

沉默中,陈临声和他的学生都等着。秦可然打量周围人脸色,迟疑地将金线缠上手腕。

陈临声看向裴月明。

出乎意料的是,裴月明问:“你真的能带我们回去?”

陈临声:“我保证。”

“好。”裴月明竟不再犹豫,伸手去碰那金线——

他没能碰到。

压在裴月明手腕上的那只手,骨节分明,指间有常年持刀的薄茧。

陈临声眉心微蹙。

迟邪抓着裴月明的手腕,对陈临声笑说:“抱歉,这个人我还得用一用,不能借给你。”

短短一瞬,陈临声便收敛表情,点头:“既然你这么说了。”

远处,地下穹顶又崩塌一块,蛇骨越发躁动了。他环顾手下和学生:“‘动物之夜’暴露了自己,不可错失机会,都做事去吧。周序,你带队。”

周序应声。

一众精锐离开。秦可然跟着陈临声,内心有太多不解,回头望去,那两人站在黑暗中。

篝火的余烬,还在风里飞舞,裴月明的眉宇舒展,神色平和。

——记得那个故事。他似乎这么说道。

陈临声一众人走了。

迟邪开口:“你知道我会阻止陈临声。”

裴月明说:“用你的身份最方便。【万流线】太危险,你信不过我,也信不过他。”

迟邪“嗯”了一声:“点头之交而已。”

他对被利用这件事,似乎不以为意。

【万流线】不能完全复制个体强度,可它没上限。陈临声有很多学生,再加上裴月明,力量会强大到可怕。

裴月明:“我很意外,你就那样看着我救了乔雪雁。”

“当我心情好吧,执行者不管异常生物。”迟邪的语调懒散,“而且,我猜即使她死了,‘动物之夜’也不会结束。事情没那么简单。”

裴月明:“……”

迟邪拍拍他的肩,调侃:“就不允许我也看出来?还想一个人称王称霸?”

“……怎么会呢?”裴月明轻笑起来,“只是有些意外。”

他的笑意稍纵即逝:“去找乔雪雁吧。蓝歌和飞升者有关,也会有你想找的东西。你开车?”

“也不能指望你开。”迟邪嘀咕。

两人上了观光车。

迟邪旧习难改,一不留神又开得太快,转头就对上裴月明的脸,别别扭扭地降低速度。

他说:“裴月明,你这是求人办事的态度吗?这种表情对我,好像我把你丢在路边了一样。”

裴月明说:“我是副驾,有监督司机的义务。”

迟邪:“……”

小车开到最偏僻的后勤区。

他们穿过水电设施,在断壁残垣中看到了乔雪雁。她在屋檐下蜷缩,紧抓一片黑蛇鳞。

那是裴月明给的,能找到她。

乔雪雁抬头,疲惫道:“你们来了呀……”

她意识恍惚,只知道自己跑了很久很久,甚至没意识到自己停在了这里。

几只粘土变成的白鼬,爬上她肩头。她的身上,依旧是各类动物的古怪组合体。

她喃喃:“这几个月,我居然一次法则也没用过,大概是自己都不想知道真相吧。”她看向裴月明和迟邪,“所以,我就是‘动物之夜’,对吗?”

裴月明回答:“是。”

“我不明白。”乔雪雁说,“难道我从小长大的回忆,家人,大黑,动物园,书店还有蓝歌小队,都是假的吗?”

“它们是真的。”裴月明告诉她,“奕川集团写了你的名字,议会文档有你多年的报告,书店也是真的,你买了很多书,种了很多花草。”

“那,这又是为什么?我真的不明白。”

乔雪雁举起覆盖皮毛的左手,掌骨变形,指甲锐利,如同猛兽的爪。

她说:“裴月明,为什么你要买我的店?为什么要和我来地下,为什么要帮我到这种地步?”

裴月明只是讲:”你会知道的。”

“……好。”乔雪雁缓缓起身,“我要找到大黑,然后把队员的遗骨带出去。”

她深吸一口气。

这个长夜像一场魔幻的梦,她无法控制,但感官依旧敏锐,万物依旧清晰。意识穿过广场,穿过她魂牵梦萦、无法忘怀的动物园,不断攀升,比萤火虫更高,比蛇骨铸造的蜿蜒街道更远——

她俯瞰整个地下。

“找到了!”她说,“我能……感受到它!”

在路牌下,年迈黑狗吐着舌头,默默等待。

观光车发动,向它驶去。

到了地方,大黑往小巷子里跑,消失在一栋楼房里。

那楼房平平无奇,看上去是办公的中层建筑。乔雪雁见到它,却变了脸色。

三人进到楼内,在一堆坍塌的墙壁背后,发现往下的楼梯。

迟邪:“还有下一层?”

“嗯。”乔雪雁点头,“不对外开放,我小时候也没下去过,只知道,这地方由议会管理。”

迟邪不知想起什么,眼神闪烁。

余光里,裴月明拿出手机在确认时间。

他果然很在意时间,迟邪想,也低头看表:三点十五。

乔雪雁率先下去,裴月明和迟邪跟着。楼梯间的灯异常化了,一盏盏亮起。

下到底部,乔雪雁呼吸一滞。

又有两具白骨。是蓝歌的人。

乔雪雁说:“这个地方只有我知道,难道,我把队伍带下来了吗?”

她努力回想。

白骨好像活了,长出血肉,变成熟悉的脸,凝视她。

“快跑——!”

“能去哪里?!不要跑散了!”

“我知道一个地方,”乔雪雁听到自己的声音,“都跟我来!”

乔雪雁闭了闭眼睛,说:“我、我想起来了,我们被人袭击,逃到了这里的深处。然后……然后呢?”头又开始疼了,她捂住脑袋,却突然讲,“我闻到了血腥味。”

这地下是一条长廊,两侧各有房间。房间大小不一,有些空荡荡,有些堆了杂物。

在微弱的光下,水泥地板布满脚印,新旧都有,杂乱不堪。不止一帮人来过这里。

乔雪雁带路,他们来到近处的一个房间,里头有两具尸体。

迟邪上前,简单观察了一下:伤口血块半凝固,血清渗出,角膜轻度浑浊……

他说:“他们是在几小时内死的。”

裴月明:“有更准确的时间吗?”

“没。”迟邪讲,“但我知道他们,都是A级调查员,应该是和陈临声一起来的。这里残留的法则怎么样?”

“很多,也很乱。”裴月明回答,“一群人袭击了他们。”

乔雪雁喃喃:“就和当时一样……”她目光空洞,“我们一路被追,即使逃来这里,我的队员也一个个死了。这帮袭击者,该不会根本没走吧?”

随后她扬手,角落的桌椅变形,木头咯吱作响,异变为仓鸮!

仓鸮听力出众,异常化之后,更为敏锐。

“听到了。”乔雪雁说,“附近果然有人!”

她猛地跑向走廊,木头仓鸮紧随其后。

乔雪雁敏捷穿梭在蛛网般的结构中,一步六七米,掠过一个个房间。她也闻到了熟悉的味道……是袭击过蓝歌的人,绝不会错!

目标越来越近,只有一墙之隔,她一脚便踹飞了砖墙。

墙后,三名黑袍人跪在火堆前!

乔雪雁来得突然,但他们反应极快,鬼魅一样后撤,同时法则在指尖凝聚——

“我记得你们的味道。”乔雪雁说。

她的右边复眼,不受控地转动,绽放宝石的诡异光泽。整个房间活了,木头化作群鸟,齐齐撕咬上去!

三人与恶兽缠斗,其中一人忽而掉头,朝乔雪雁扑来。

乔雪雁怒火中烧,一拳就把他锤进了墙里,又过去把他揪出来,怒吼:“其他人在哪?!”

那人的身体软绵绵的。

乔雪雁仔细一看,才发现他的头被自己锤了个180度。再扭头,另外两人也倒在血泊中。她甚至没感觉到拳头穿过身体的阻力。

这就死了?

乔雪雁怔怔想。

要是,我之前有这种力量……

她搜了那三人的身,又看了周围,什么也没发现。

裴月明和迟邪找来时,她呆坐在角落。

“让她静一静吧。”裴月明说。

他来到火堆旁。那三人跪着的地方,有鲜血画出的诡异符号,让人不适。

迟邪的语气严肃了几分:“是哪种仪式?”

他从未见过这种符号。

可裴月明一定知道。

裴月明没答话,坐在火堆旁的长椅,双手放在外套兜里。

迟邪缓缓道:“几十年间,飞升者相当收敛,很难发现他们的目标和动向。所以执行者也会尽量低调,以免打草惊蛇。”

裴月明:“但他们都知道你。”

“因为我杀了太多飞升者。”迟邪说,“近十年不同,他们行动频繁,冲突加剧,就像暗处有一根弦,突然拉动所有人。再然后,你出现了。”

裴月明没什么表情。

迟邪:“从蓝歌,到刚才的两名精锐,这帮人再次印证自己的丧心病狂。他们比异常危险太多。”

他走到裴月明面前,单手按住他身后的椅背,身子如弓般前倾,说:“我不会问你站在哪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