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敌守寡三百年江为竭

死敌守寡三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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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为竭 · 更新时间未知

唯一不变的是生死搏杀。

剑,从八方暴雨般落下!

两人的身位死死咬在一起。

炸开的火星还留在黑暗的甬道里,未等落地,两人的身影已消失。下一秒,新的火星便在祭坛之上爆闪!

每到一处都有朝圣者探身,狂乱伸手,要撕碎迟邪。但哪怕几毫秒,荆棘也会疯狂爆出。

极少的幸运儿,还能近迟邪的身。

刀光每次闪烁,黑血都在飞溅。

场景千变万化,骨裂声如爆豆般密集。他们不知轮转了多少处,又有几个朝圣者近身,刀光中,迟邪以不可思议的角度后仰,右腿猛地弹起,一击裹挟烈风的侧踢,踢爆敌人的头颅!

黑血喷溅,劈头糊上主教的身形。

他终于在这瞬间露出了破绽——

迟邪反手一刀贯穿他的心肺,同时右腿发力,左膝像战锤一般狠狠前顶,要将主教碾在墙上。这下压上了他的全身力道与体重,足以粉碎对方的肋骨,砸扁整个上身。

令人头皮发麻的骨骼爆裂声,主教倒飞出去。

墙却消失了。

场景再度变化,强光照耀,朝拜者治好他的伤——霎那间,主教直接回到了地下最深处。

只要不是一击毙命,他永远都能卷土重来。

这种时候,迟邪居然笑了:“……你没自己想得那么厉害。”荆棘将朝拜者绞碎,“不然,怎么救不下你的信徒?”

“有所谓么?”主教沙哑道,“我会登上你不曾抵达的巅峰。”

“嗡!”

刀剑再次相撞,火星擦亮了长夜!

他们对视。

主教看清迟邪的面庞,汗水和污血混在一起,淌过英俊眉宇,顺着紧绷的下颚线滴落。

在这凶悍的角力中,场景依旧飞速改变。

明、暗、冷、暖……不同的光,从不同的角度轮番照下,利落转换,明灭交织,两人好似身处怪异的舞台之上。

迟邪脚下一空,重力拖着他下坠。

刀与剑骤然错开。

两人身处高空,主教居高临下,自迟邪上方斩落剑风!

去死吧!主教无声咆哮。

然而,一种恐怖的感觉袭上心头。

在他身后,那高悬空中的巨眼悚然转动,钉下冰冷目光。

这一剑主教没挥下,【旅者】光芒闪过——

直觉救了他的命。

荆棘炸开,血雾喷出,溅开十米的腥臭。

法则带着主教的碎块回到了地下。光中垂下祷告,把他拼回人形。

“……可惜了。”迟邪双手抱臂,遗憾道,“就差那么一点点。你也糊涂了,看来老人家不能熬夜。”

主教大口喘息着、战栗着。

他意识到自己犯了个致命的错误:他刚刚利用的,是血荆棘从无到有的时间差。

但迟邪一直维持着高空中的法则。

一旦暴露在【审判】的视野,荆棘就会撕碎他。

他差那么一点点,就真的死了。

主教深深呼出一口气,额角青筋还在跳:“你法则已经够强了……这种身手,你经历过什么?”

“早些年打过几场硬架而已。”迟邪轻描淡写,“我发现自己还挺能打的。”

“……”主教沉默几秒,突然问,“你那个眼瞎的同伴,是谁?”

迟邪挑眉:“这就准备听睡前八卦了?”

“他不是你的朋友吧。”主教浑浊的眼紧盯着迟邪,“两个月前,他来过地下,就站在这片废墟上。”

迟邪没说话,静静看着他。

“果然,你根本不知道这件事。”主教笑起来。

“你对地下一无所知,他就不一样了。”

“你拼死拼活,也不知道他瞒着你去哪了。你不好奇吗?就不怕,他没站在你这边么?”

……

幽深隧道中,黑袍人缓缓倒下。

“怎么回事呀——”金小姐的高跟鞋哒哒踩地,“这么多飞升者,在地下团建呢?”

司机默默蹲下,审视地上的尸体。

他们一路清扫【审判】看不到的死角,找到了几拨敌人。但刚刚高空中,荆棘疯长,迟邪和另一人的身影一闪而过,叫他相当担心。

“赶快去找长官吧。”他说。

“你这么说没用呀,我们又不知道他在哪。”金小姐叹气,“你最近怪怪的,一提到迟邪就很紧张。”

两人再往前。

隧道内分外安静,安静到……有些诡异了。

忽然,金小姐开口:“我感觉不对劲。”

“什么不对劲?”司机问。

“哪儿都不对劲,”金小姐说,“这里的空气太沉重了。”

又向前走了一段,近十具尸体散落,仿佛被恶兽撕咬过。

一些地块直接消失了。

黑黢黢的空洞,一望不可见底,不规则的形状将隧道割得支离破碎,就像有一支沾满黑墨的画笔,肆意落下,重重抹掉了它们。

“都是飞升者。”司机再次审视尸体,“几乎,几乎一下子死了。有其他前辈在这里?”

“不,”金小姐回答,“不像他们的手法……有人来了。”

她那青葱似的手指一勾,深红细线从天而降,吊起尸体,一个个站在她身后。

司机手中也凝出长刀。

隧道深处,轻轻传来脚步声。

只有一个人。

那身影出现了:黑发年轻人面容清俊,白衬衣挺拔,披着略宽大的外套。

“小心。”金小姐娇贵多姿的神态消失了,瞳孔缩小,“他……非常强!”

司机罕见从金小姐口中听到这样的评价,也是第一次见她如此紧张,短短几秒,汗水浸透了她的后背。

刀身如明镜,映着幽深的前方。

但,年轻人在两人面前停下了。

他对司机笑了:“还记得我么?”

司机意外至极:“你……”

“我们见过的,就在邺州城郊。”裴月明说。

金小姐惊疑不定地打量他们。

司机没有收刀:“你怎么在这里?”

“和迟邪一起来的。”裴月明回答,“他在地下深处和主教战斗。你们想的话可以去找他,虽然,我不觉得他需要帮忙。”

他无视长刀,和那些被诡异吊起的尸体,走过两人身边。

金小姐:“等等,你要去哪里?”

面前人完全没异常值,按理来讲不是敌人。可她就是觉得不对。

“我有些事情要做。”裴月明的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

“别担心,我是你们长官的老朋友了。”

他挥了挥手,身影渐行渐远,消失在黑暗隧道的尽头。

第21章 黑门之内

“咚!”

黑袍人倒飞出去。这周围墙壁上都是探出的蛇骨,把他捅了个对穿。

还有其他数人也钉在蛇骨上,一动不动了。

“祭司”见到恶鬼一般后退。

长袍盖不住他臃肿的身躯,面具以血绘出三角形的眼。他一直后退,直到蛇骨抵住背部。

在他前方,裴月明面无表情:“那个特别的‘房间’,在哪?”

祭司挤出尖锐的嗓音:“我这就带你过去!”

他刚走几步,又猛停下来——影狼挡住去路,吐着猩红舌头,歪头看他。

“别想去找主教。”裴月明说,“他自身难保,救不了你。”

这个人知道主教在这里?他是和迟邪一起来的执行者吗?

从没听说有这一号人啊!

汗水从祭司肥硕的耳边流下。

他奔走整晚,不断催动蛇骨的复苏,直到十分钟前,这个陌生人突然出现,他的手下都死了。

祭司:“我、我不明白,你说的‘房间’是什么。”

裴月明:“这地下建成之初,你们就准备好了仪式房间,不是么?”

他伸手摸过冰冷的蛇骨,继续讲:“这地下建成之初,你们就在每个房间里填好尸体,然后摧毁它们。等衔尾蛇复苏,自然会复原它们。”

“很聪明也很大胆的想法,并且成功了。”

他偏了偏头。

“这些人叫你祭司,是你提出的想法么?”

“……”祭司不可思议道,“你都知道这些了,没听过我的名字?”

“不关心。”裴月明言简意赅。

影狼瞬间兴奋,在祭司身边跃跃欲试。

祭司赶忙开口:“我我我带你去!没人比我更熟这里!”

祭司拖着肥胖身躯带路。在这隧道内,他走得很费劲。

身后人没催促,只是沉默跟着。

隧道尽头,有一条极其不显眼的通道,通往深处。

裴月明轻触旁边的蛇骨。

他能感受到,与蛇骨战斗的【万流线】的力量。他似乎确认了什么,开口:“走吧。”

祭司不敢多说,奋力挤入。

许多地方他只能侧身收腹过去,皮肤被磨出血,发出焦油似的味道。

好不容易走出通道,又是一片错综复杂的小房间。

蛇骨复原着周围。

砖块飞起,一块块拼接回天花板,成了泥灰的朝拜者们,在墙内重新凝出惨白的脸。

祭司磨磨蹭蹭,来到一扇巨大门扉前。

门扉纯黑。

那是足以吞噬光线的诡异黑色。

裴月明说:“打开它。”

祭司赔笑:“你想阻止仪式也不用来这里。今晚已经被那个迟邪毁了。你要是放了我,我立刻滚蛋。”

裴月明依旧说:“打开它。”

祭司的汗跟水一样往下滴。

他内心天人交战,最终咬牙道:“好,好,我知道了。”

他把手放在门上,长袍无风自动,面具上的三角形眼睛流出血泪。门慢慢地、无声地开了一条缝,背后是黑暗。

在裴月明沉默的压迫下,祭司颤抖着手,掏出一盏小巧提灯。

提灯燃着紫火,驱散了黑暗。他们走入门内。

门内相当安静,只有脚步声。地面微微起伏,有肌肉般的纹理。墙壁上蛇骨狰狞,他们竟像在衔尾蛇的体内行走。

到了房间正中央,巨大的池子之上,凭空悬浮两块纯黑石板。

一道同材质的楼梯通向它们。

“只有这么多东西了。”祭司压低嗓音,“我真的没骗你,这里没仪式。我们快出去吧。”

他持灯退后。

影子从裴月明脚下升起,祭司惊惧停下脚步:“等等,别……!”

影子却没吞噬他。

“刺啦——”

阴影划开裴月明手腕,血滴入池子中。

那血有了意志与生命,顺着池内的纹路蔓延。它翻滚沸腾,奔涌着点亮每一寸纹路,勾勒一副巨大的、火焰般的诡异图案。

四周都染上了这猩红的光。

祭司浑身发麻:“你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