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敌守寡三百年江为竭

死敌守寡三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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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为竭 · 更新时间未知

所有法则的特性与弱点,初见时就能被感知。对他来说,从没有法则是陌生的。

裴月明告诉迟邪:“这法则只能控制九个立方体,同时最多有三个能直线移动,变向不灵活。巧妙一点的解决方法是,引导它们进攻的角度。”

“不巧妙的方法是什么?”迟邪又击碎一块正方体。

“把它们一起击碎,以你的速度,他来不及构建出新的。”裴月明回答,“还记得许思阳刚刚说的吗,有人在地下。我如果是他,很有可能藏身在其中一个方块中。”

迟邪心下明了:“我看你坐着那块就挺像。”

那地块从他们脚边升起,距离那么近,却一次也没有攻击,倒是移远了,像躲在其他立方体之后。

“说不定呢。”裴月明不置可否,“那么,你选巧妙还是不巧妙?”

迟邪笑了:“我那么厉害,不来个力大砖飞岂不是很可惜。”

说完,荆棘再次伸向天空。

远处,无面天使降临。

影鸦身处高空,视线一览无余,微微侧头,看见它面孔纯白,微笑着挥动镰刀,再次降下惩罚,劈开了大地。

楼宇陷落,几小簇火光亮起。

城市的尽头安静燃烧。

裴月明打开手机短信。

从遇敌到现在,不过五分钟出头,许思阳发了一堆消息,比如:【裴月明你怎么飞天上了?】【你咋在天上坐着?】

又比如:【迟先生在战斗吗?】【为什么他好像还一手拿着手机?】

【我去!你俩是这时候还在打电话么??秀晕我了】

【汪汪汪】

裴月明想打字,却顿住了。

他对迟邪说:“我打给许思阳。”

迟邪:“急事?不能发短信?”

荆棘盘绕上升,缠住方块,狠狠绞出了漫天碎石。

裴月明沉默两秒。

他说:“不会用九宫格打字。”

迟邪一愣,差点笑出声。

“而且,”裴月明犹豫了一下,“不知道为什么,他……在短信里学狗叫。”

“哈?”迟邪懵了,“他不会被周序踢傻了吧。”

裴月明挂断后打给许思阳,让他把电话给周序。

周序仍是有气无力:“做什么?”

“留意一下天使每次出现时,身边有没有同一个人。”裴月明说。

周序:“我努力……哎这烟太烂了,没动力啊……”

一截钢铁从半空插入地面,方块分崩离析。

迟邪打得格外收敛。可等裴月明放下手机时,空中只剩三个立方体。

裂缝不断创造方块,但速度怎样也赶不上。

这袭击者很强,只是遇到他们着实倒霉。裴月明知道,即便他不点破弱点,迟邪也能轻松应对——正如先前的飞升者实力不俗,却在他手下撑不住一招半式。

裴月明亲眼见过迟邪青涩之时。

那少年极有天赋,又有足够漫长的时间,然而,哪怕如此,能达到今日的境界,仍需千锤百炼。

无数次生死的试炼,无数次步入绝境,又凭借意志挣脱,才造就这登峰造极的技艺。

强大、坚定而敏锐,从不滥用这份力量。

毕竟……

这是曾亲口说过,要超越他的人。

在裴月明的身后,地面汩汩涌出鲜血。

和公寓时一模一样。

那未知的存在,又一次在他独处时悄然降临。

“想杀我,不必这么谨慎。”裴月明轻声说,“他不会插手的。”

鲜血兀自蔓延,要触及他的衣角——

身下地块猛烈颤动。

荆棘贯穿了它,狠狠凿入中心,揪出一个扭曲的人体!那正是袭击者,四肢早已固定在混凝土中,与其同化,无法动弹。

血色荆棘击碎了。

法则消散,地块失去大部分的浮力,缓缓下坠。

一道身影忽然出现!

荆棘缠住迟邪的手,把他拽了上来,稳稳落在地块上。

裴月明想,比预料的更快。

血液刹那消失,无影无踪。袭击者已死,迟邪眼中却闪烁阴晴不定的光。他问:“那个异常,是不是又来了?”

裴月明想,也比预料的更敏锐。

失重感越发明显了。

迟邪走到裴月明面前,单膝跪下,认认真真地凝视着他:“你肯定察觉到了,并且知道内情。为什么不能告诉我?”

气氛凝滞一瞬。

倘若裴月明能与他对视,会看见那双眼中藏了千言万语。

不等裴月明回答,迟邪话锋一转:“你是不是又想讲,我们互不干涉之类的话?我告诉你,我刚刚为了接你电话不知道吃了多少灰。”

裴月明:“……”

“那种时候,就算是行长打电话要告诉我,他们所有金库被抢所有账号被黑、连带我的所有不动产都原地爆炸了,我都不会接的。”迟邪痛心疾首,语速极快,“这也算互不干涉么?那些灰尘泥土,严重损害了我的身心健康!”

裴月明:“……”

风声烈烈,迟邪抓住裴月明的肩膀:“你说要咖啡,我二话不说给你冲了;你说要水要面包要小饼干,我都给你找来了;你背后造谣我的清白,我也忍了……确实,房子车子还没过给你,是我做的不对。可你连一口挂面都不肯喂给我,说得过去么?!”

裴月明理应追问,“造谣清白”是怎么一回事的,可他被迟邪一连串炮弹般炸裂的控诉镇住,竟没反应过来,一时觉得自己活像不解风情、只图物质、劈腿跑路的渣男。

——尽管他还不知道渣男这个词。

尽管他没想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迟邪的房车,又究竟理亏在什么地方。

“轰——!!”

在滨海高楼的底层,炼狱般的火墙升腾,有人歇斯底里地尖叫。

还有别的飞升者。

而他们脚下的地块,也正坠向高楼的方向!

就在此时,金线从楼中飘出。

是【万流线】!

金线要黯淡不少,数量也远不及平日。它们既要应对火墙,又要托举坠落的钢筋与沥青,力不从心,发出濒临绷断的尖锐声响。

楼内被困的人群,见不知多少吨的建筑残骸已撞上楼体,而金线即将绷断,爆发出绝望的哀嚎!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时……

渡鸦展翅,恶狼跃出,阴影如潮水泼下。

那阴影席卷之处,火焰湮灭,坠石被黑暗吞噬。

好似奇迹降临。

只见两道身影破开青烟,出现在破损的外墙边缘。

左侧的男人身形挺拔,余烬的光落在他眼中,沉沉烧成了融金色。在他身侧的另一人面容俊秀,神色疏淡得不染一丝烟火气,仿佛不会为任何事动容。

海涛声隐约传来,青烟流淌着散了。

四下安静,破碎的城市夜景在他们身后铺开。

人群最前方,一名年轻而疲惫的调查员抬起头,将这一幕映进眼底——

25岁的陈临声,就这样于混乱之中,与他们遥遥对望。

第37章 蛆虫仪式

迟邪凑到裴月明耳边说:“得,周序给咱们找了个陈临声青春版。”

他凑得太近,气流拂过耳畔。裴月明稍稍别过头:“依你看,他有嫌疑么?”

“大概率没有。”迟邪回答。

在陈临声面前,陈初不愿暴露书房的秘密。

此外,迟邪查过陈临声的档案:18岁成为调查员,之后十多年都在各地忙碌奔波,广结人脉——【万流线】非常特殊,必须依靠他人的协助。

这么大型的仪式,需要多年的筹划。迟邪不认为,眼前这个尚且稚嫩的年轻人能参与其中。

但,这毕竟是陈临声最接近死亡的回忆。

今晚想必有什么事情,会发生在他身上。

“走吧。”迟邪对裴月明讲,“我等下让金摇盯着他。我们继续找陈初。”

他顺势揽过裴月明的肩膀,要带他走,身后传来一声:“请留步!”

两人回头。

人群互相搀扶,逃向楼下。而陈临声上前:“两位是执行者吧?您是……迟邪先生?”

刚刚他看到了战局,认出那大名鼎鼎的【审判】。

迟邪不置可否:“什么事?”

对方神色郑重:“我是B级调查员陈临声。先前追踪天使一路至此,正好和他们撞上。要不是两位及时出手,我恐怕凶多吉少。”

迟邪心想,他现在说话怎么就文绉绉的了。

小小年纪就一把年纪了。

陈临声看着他们:“二位的目标是桐州的飞升者吧,不知是否听过一位被称作‘园丁’的人?”

“……”迟邪眯起眼睛,“你从哪里听到了这个名字?”

“从飞升者口中。”陈临声答道,“今日凌晨,天使破坏了北边离城的公路,我赶过去时碰到疑似飞升者的人,就继续追了下去。”

他顿了下:“我的队友听他们多次提到了园丁,猜想是某个重要人物,或许与天使有关。”

迟邪颔首:“行,我们知道了。是个有用的线索。”

陈临声又往前半步:“解决异常,本就不是执行者的职责。如果可能,我想和二位一同行动,遇到天使时交给我就好,不必耽误你们的事。”

裴月明开了口:“你打不过它,差得太远。”

语气平淡,分外笃定。

陈临声一滞,似乎没想到裴月明这么直接。

他转而笑说:“这我清楚。拼尽全力的话,大概能拖住它一下,甚至伤到它——我有自知之明,不会逞强,要的只是一点功劳而已。你们也明白【万流线】的特性,我只有继续往上走,才能发挥更大的力量。”

这番话说得坦诚。

也符合迟邪对陈临声早年、不断参与重大事件的印象。在这场事件中,他确实伤到天使,留下了自己的名字。

陈临声又补充:“即使我死了,你们也不用管我。”

迟邪挑眉:“你说得轻巧。”

“因为实力不足死去,也是理所应当的……”陈临声说,“请别误会,我指的是自己。”

不等迟邪开口,高跟鞋的“噔噔”声传来。

逆着撤离的人潮,楼梯间出现了一抹紫色身影。

金小姐身着及膝茶歇裙,招摇登场,笑说:“远远就看见你们的法则了。”

她风情万种地走近,打量了一下年轻的陈临声,有些惊讶,但目光最终还是落在裴月明身上:“好久不见啦裴月明。你这衣服……哎,肯定是老大给挑的吧?也就是你穿,别人先看的都是你的脸。”

迟邪立刻喝止:“金摇我再强调一遍,工作不准调情!”

“又来了。我撩别人也不见你反应。”金小姐撇了撇嘴,“莫名其妙,你家的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