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5章 十八岁的杨团团

沈砚伸手，轻轻地摘下一颗成熟的果实。 刚一入手，沉甸甸的，触感微凉，大拇指和食指稍一用力。 “咔”的一声轻响。 果壳被捏碎，醇厚的香气直冲脑门。 八角的辛香和五味子的药香混在一块，不仅不冲，反而出奇的融合。 闻上一口，今天在铺子里盯了一整天的疲乏都扫空了大半。 沈砚将那颗紫金色的果实攥在掌心，退出种植空间。 他来到厨房的灶台前，心里暗自盘算，这种极品八角，非得配上经典的把子肉，才能验出成色。 他从系统兑换库兑换出一整块带皮黑猪五花肉，肥瘦相间，五花三层。 沈砚将菜刀压下，把五花肉切成两指宽、半掌长的厚实肉条。 随后扯过一卷细麻绳，绕着肉块缠了两圈，扎得严严实实，这样能防止炖煮时肉块散掉。 铁锅烧热，不放底油，五花肉条直接贴着锅底排开。 “滋啦——” 肥膘里的油脂受热溢出，肉皮边缘微卷，表面泛起一层诱人的焦黄，浓郁的脂香立马就窜了出来。 肉块捞出，锅底留油，抓一把冰糖扔进去，锅铲搅动，糖块渐渐融化，冒出细密的黄褐色小泡。 极品头抽沿着锅边浇下一圈，煎好的肉块码进砂锅，倒入开水。 沈砚拿出那颗紫金色的“五味八角”，轻轻的放进滚烫的汤汁里。 “呲啦！” 五味八角一入锅，锅里的老汤像被点着了一样，立马就咕嘟嘟翻滚起来。 一股说不上来的奇香顺着砂锅沿儿直往外冒，瞬间溢满了整个厨房。 这股味道太绝了，没大肉的肥腻，也没药材的苦涩，吸进肺里是一股清气，紧接着口水止不住地往下咽，饿得人心里直发慌。 香气顺着厨房的烟囱飘散出去，迅速笼罩了整个九十四号院，冷风一卷，香气越过墙头，直直灌进隔壁的九十五号院。 这股味道就像一个个小钩子，直勾勾地往人心里钻，让人骨头缝里都酥酥麻麻，肚里的馋虫直冲脑门，打个寒颤都是肉香味儿。 中院贾家。 贾张氏盘腿坐在炕上，手里捏着锥子，正往鞋底上扎，自从秦淮茹强势掌家，她已经老实了很长一段时间。 香气从门缝钻进来的那一秒，她手里的动作直接停住了。 她喉咙一动，“咕咚”，咽了一大口唾沫。 她两眼发直，鼻子一直抽动，什么也顾不上了，手一松，铁锥子直接掉在炕沿上。 她连棉鞋都顾不上踩，光着脚丫子就跳下了地。 秦淮茹端着刚洗完的衣服推门进屋，迎面撞上贾张氏。 贾张氏披头散发，眼珠子通红，哈喇子顺着嘴角直往下淌，跟饿疯了似的死命扒拉着门框，不管不顾地就要往外冲。 秦淮茹吓了一跳，手里的大盆咣当掉在地上，湿衣服撒了一地，她一把抱住贾张氏的腰。 “妈！你干什么去！”秦淮茹拼命往后拽。 贾张氏力气出奇的大，手指死死抠着门框，“肉！隔壁在炖肉！” 贾张氏一边挣扎一边嚎叫，“放开我！我要去隔壁！我要吃肉！给我吃一口肉！” 秦淮茹脑子里嗡的一声。 去隔壁？沈家？去沈家抢肉？沈砚是什么手段？真要让她翻进九十四号院，贾家明天就得全家滚回农村！ 秦淮茹咬着牙，胳膊紧紧勒着贾张氏的肚子。 “你疯了！那是沈家的院子！你去抢肉会被打死的！” 贾张氏根本听不进去，满脑子都是那股挠人心肝的香味，秦淮茹也死活不松手。 两人在门槛边死命拉扯。 前院老杨家。 十八岁的杨团团坐在木桌前，手里握着钢笔，正对着课本抄写。 自从哥哥杨文学当了福源祥的后厨班长，家里的伙食就彻底翻了身。 她脸上有了血色，身条也抽长了，出落得水灵标致，再不是当年那个面黄肌瘦、成天挨饿的小丫头。 那股勾人的香气顺着窗户钻进来，杨团团手腕一抖，笔尖停在作业本上，蓝黑色的墨水顺着笔尖洇开，糊了一大片。 她吸了吸鼻子。 “咕噜噜——”肚子不争气地叫了起来。 杨团团用力按住肚子，她不饿，刚才还吃了两个白面馒头，可这味道太邪门了，馋得她直咽口水，嗓子眼干得冒火。 不能去。 杨团团在心里告诫自己，沈叔对杨家恩重如山，自己也已经是个大姑娘了，哪还能像小时候那样，闻到香味就去人家门口讨吃的？ 要脸！ 她强迫自己低头看书，可纸上的字全变成了炖得软烂的五花肉，她咽了口唾沫，手不听使唤地放下钢笔，站起身，推开家门。 她裹紧棉袄，顺着那股要命的香味，一路走到了九十四号院的大门口。 门关得严实。 杨团团停在台阶下，冷风吹在脸上，她脑子清醒了，知道自己站在这里有多丢人。 可脚底板就像生了根，怎么也挪不开步子，她死死攥着棉袄的下摆，手指捏得发白。 敲门？不行，丢死人了。 回去？腿又不听使唤，她就在这门前两步的距离，来回蹭着鞋底。 “叮铃铃——”胡同口传来清脆的车铃声。 秦雪推着自行车，从胡同拐角走出来，隔着老远，她就瞅见自家大门外站着个人。 走近一看，是杨团团。 小丫头冻得脸颊泛红，两只手绞在一起，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门板。 秦雪吸了吸鼻子，空气里飘着一股奇特的肉香，她立刻反应过来，肯定是自家男人在厨房里又捣鼓出了什么好东西。 再看看杨团团那副馋坏了却又不好意思的模样，秦雪心里门儿清，这丫头平时懂事，知进退，可这香味实在太霸道，硬生生把人勾过来了。 秦雪支好自行车，走上台阶，她摘下手套，亲昵地捏了捏杨团团冰凉的小脸蛋，她没有点破小丫头的窘迫。 “团团，正好你沈叔今天炖了肉。”秦雪笑着推开院门，“我一个人也吃不完，进来陪姨一起吃。” 院门推开，砂锅里咕嘟咕嘟的炖肉声混着浓烈的肉香扑面而来，杨团团的肚子再次发出一声咕噜噜。 杨团团被秦雪牵着手，红着脸迈过九十四号院的门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