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97.狗子的武侠梦

摇签筒一般晃大大圆润的青壳鸭蛋，实在没什么意义，但是摇了之后，大家都开心起来。 芦苇荡里幽深静谧，有潮湿和枝叶腐败的气息，大人们还在说说笑笑寻宝，小孩子们却都安静下来，对待鸭蛋很温柔了。 连何陀螺都轻手轻脚的，仿佛晃过之后，鸭蛋对他来说就不一样了。 大家悉悉索索钻在芦苇荡中，时不时往手中的篮子里放上一个，还有欢欢喜喜的惊叫声： “这里有三个！” “这一个好隐蔽啊！不转到这边都发现不了。” “这个窝应该他们都来下，有5个！” 云妈还问着：“需不需要再留一颗当引蛋啊？” 以前家里养鸡，下蛋之前都要放一颗鸡蛋在窝里，让鸡知道来这里下。每次拿鸡蛋时，也会留一颗下来。 陈迟摇头：“不用的，它们都习惯了。” 鸭子们好没责任心的。 每天吃吃喝喝乱下蛋也就算了，一开始还经常下在水里——不仅很难捡，而且一入水就没法保存了。 后来惨遭大白跟鹅妹毒打，又加上陈迟陈溪的美食诱惑，这才稳定在这里。 秦云则好奇道：“这芦苇荡面积不小，鸭子们下蛋，每一个都能捡到吗？会不会有漏掉的？” 那必然是会的。 鸭蛋不够这么多人捡，陈迟就安静站在角落，皱眉道：“好多鸭子下蛋很神秘的，一开始会漏掉，后来就会捡完了再让狗狗看一遍……” 但不可以找六宝！ 它会偷吃，品德太败坏了！ 陈溪一开始没发现，后来有一次他在收拾芦苇叶，但六宝奉命来找鸭蛋了…… 总之，有些狗不被信任，是有原因的！ 大约是听到熟悉的名字，小十偏着头，虽然听不太懂但不妨碍它趁机展示自己： “汪！” 它也很会捡鸭蛋的！但狗职责所在，如今还要盯着这个小不点——咦，小不点又钻到外围了！ 那可不行。 不等小十动作，陈迟就拉住他了：“不要往外头走，水很多，容易踩进去。” 芦苇荡外围就在河滩边上，底下的枯枝树叶和根系没那么深，走那里很容易脚踩进软绵绵的枯叶中，然后被水淹没脚腕儿。 虽然不危险，但小孩子万一拌倒摔着了…… 陈迟看了看他手里的小筐子：摔倒了无所谓的，夏天甚至不怕水凉，但是鸭蛋滚水里就不好了。 何陀螺信心满满：“我会游泳！” “但鸭蛋不会游啊！”陈迟哼了哼，觉得他不太听话。 哦。 眼看着家里人都目光炯炯且警惕地盯过来，何陀螺只好暂时先打退堂鼓。 好在他虽然不太听话，但女孩子们却认真且有责任心的完成着自己的工作。 小篮子已经从父母手里换了两个，大大的鸭蛋放进去，再慢慢提到一边，丰收感十足。 她们个头小，身体灵活，又不知疲倦，在同样小而密的芦苇荡空间中，弯腰、蹲起、站直，一点没觉得不适。 大人们就不行了。 这动作连番来个几回，就觉得有点儿脚底发飘，两眼晕乎乎的。 年纪大的连站直都得扶着腰，缓慢动作。 最终大家干脆只零星在外围搜寻着漏网之鱼，最中间那片广袤丰收的鸭蛋聚集区，则全部交给了孩子们。 大家的效率虽然都不大行，但好在数量取胜，到底也还是把鸭蛋都捡了回来。 陈迟默默松了口气，青涩的面庞上全是对这群不争气大人们的担忧： 捡鸭蛋都不大中用，那杀猪时还是不要叫他们了，又不能帮忙扯猪腿，唉！ 少年纯稚的目光在众人面上一一扫过，大人们并未觉察出他的欷歔，此刻只兴致勃勃问道：“接下来干什么？” 陆川看看时间：也干不了什么了。 5:30出发，溜达到河滩这边，再晃晃悠悠捡个鸭蛋，陈溪陈迟10分钟能解决的事，他们前前后后耗费了一个小时。 再过一个小时，天都要黑了，因而给出两个选择：“你们是要留在这里看看猪牛羊，还是回去腌咸鸭蛋？” 哎呀！ 这可真难抉择啊，站在河滩上就能看到远处有小羊蹦蹦哒哒可可爱爱。有白的，有黑点的，还有带灰毛的，还有黄的…… 闺女站在那里目不转睛，都要走不动道了。 还有再前面一点，一头大黄牛正晃晃悠悠的在河里晃荡，牛头和牛角露出水面，有长长浓密睫毛的湿润大眼睛眨啊眨，身子两侧波纹微微荡漾…… 哎呀！童年幻想啊！ 大伙儿刚拿出手机来想拍一拍呢，就见远处一道闪电飞奔而来，从草地上几个飞跃，竟一步未停，直接凌空朝河里跳了过去！ “哞——” 大黄牛低温而沉缓地叫了一声。 它的脊背上，那只飞跃的、极具乡村特色的大黄狗正站在那里，同样在河面的波纹中缓缓前进。 对方头颅高昂，眼神炯炯，一身毛发油亮飘逸，说不出的梦幻与帅气。 “卧槽……” 身边几人喃喃地发出气音，半点有内涵的言语都描述不出，最后只归结于这简单的叹气。 小孩子们几乎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切，片刻后才有何陀螺发出声音： “爸爸！我也想——” 何况一把捂住儿子的嘴：“不，你不想，我想。” 他酸溜溜又看了陆川一眼，内心都要冒泡泡了。 刻板的乡村印象：灰尘，虫蛇，汗水中的劳作，大片规整的田地。 他们见到的乡村：大黄狗！大水牛！凌波微步登萍渡水，非人的武侠梦！ 太帅气了呜呜呜！人果然好没出息，有朝一日竟然嫉妒起一只狗子的帅气来！ 秦云甚至又看了看其他正在慢吞吞吃草的牛：“川儿，我们……” 这倒不是什么难题，家里这些牛也经常在河里泡着的，又有人看着，会不会水都能让他们骑着牛在河里过过瘾。 但是—— “想好没有？是在这里看牛羊还是回去腌咸鸭蛋？明天呢，还能按原计划钓鱼摘菱角吗？” 众人：…… 可恶啊！怎么项目那么多！搞这么有趣真的让人很难抉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