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檀记事
1815.新脑子好用
荆棘之歌 · 更新时间未知
但有一说一,新脑子就是好用。 年轻主播虽然真的抬手想抽自己两嘴巴子,但看着直播间热腾腾的弹幕,又看看身侧待着的五名助理,再侧过身子看服务员上第四道菜…… 他当机立断! 先像小刁嘴一样把手机往前一架,照着自己吃播的模样,转而吩咐道: “那个,直播间先不用管了,给你们一人发200块钱红包,然后你们能不能努把力,今天饭桌上能抢多少菜都给我!” 助理们:啊???200?还有这种好事儿? “但咱不是那种大胃王吃播啊……”这么着会吃不下的吧? “别管!”年轻主播看着小刁嘴等人虎视眈眈且警惕满满的神色,此刻咬牙坚定道: “总之!我吃不完打包带走——” 好吧!这算下来是6对1啊! 小刁嘴出离忿怒:“你不讲武德!” 年轻主播得意道:“哥,还是那句话,咱们饭桌上各凭本事!” 话虽如此,可想起自己还没尝过之前两道凉菜的味道,他心中就好像错失大奖一样,难受死了! 服务员默默上菜不说话。 到如今这个时候,恐怕每桌都是这么个模样吧? 正常的,正常的。 而等服务员将菜盘子一脱手,小刁嘴直接上前一步,将半个身子都往餐桌上重重一趴,然后大声喊叫,声嘶力竭: “都听我的!” 服务员在旁默默看着,总觉得这一幕跟之前看过的抗日神剧中的某些场景莫名重合了。 而后就听这客人道: “要么!这盘菜归我一个人,剩下的咱各凭本事。要么,从这盘开菜开始,大家一人一份分餐!” 他也年轻着呢,脑袋不算僵硬,这会儿闻着面前那道菜的香味儿,哈喇子都要淌盘子里去了。 看得众人又是一阵提心吊胆—— “你头离盘子远点儿再说话!” 小刁嘴仰了仰头,吸溜一下,又补充道: “要是这一份不够每个人都分的,那下一道菜就多补一份!” 他一个人力量有限,顶多是三两口将面前这盘子塞到肚子里去,那接下来呢? 接下来自己成为公敌,还怎么抢得过他们啊? 既然如此,不如挟天子以令诸侯,挟四菜以令六菜三汤二主食一甜品! 如此,虽然自己吃得不够多,但总归是没损失的。 包房内诡异地僵硬一瞬。 但最终,才刚刚尝到味儿的年轻主播咽了咽口水,忍辱负重道: “就听你的!” 小刁嘴则大声喊叫:“直播间朋友们都听到了吗?我小刁嘴实名在这里跟大家口头盟约啊!谁要违逆了,回头他直播,我就带你们捣乱!” “没有信用,肯定不是个好主播!” “求大家支持一把,支不支持啊?!” 凑热闹么,直播间顿时响应者如云。 几名助理凑过去看了看,只见漫天弹幕和礼物礼花特效已然密密麻麻。 好么! 年轻主播真的心悦诚服: 要不还是人家粉丝多呢,这回是真豁出去了。 … 整个长乐居热热闹闹,喧嚣堪比开业。 两个宴会厅中分别坐着规格不同的会员,包房中则是顶级套餐。 服务员脚下恨不能生出风来,面对客人还要柔声带笑。 宴会里有争抢不讲体面的,也有两方吃急眼破口大骂的,还有些虽维持着体面,却也像小刁嘴这里一样岌岌可危的…… 在这种时候,任何一点火星都会引爆员工们的情绪。 常老板是个聪明人,向来都是缩在一旁坚决不去触霉头的。 他圆润地躲进了办公室里。 等到月上中天。 老当益壮却也着实累到了的钱师傅终于将后厨彻底摆弄明白,然后直接来到办公室: “老板,咱下次可不兴再随便办这样的宴会了啊。” 太累了。 这么多客人,剁鱼丸的时候,整个厨房的不锈钢板都在砰砰作响,震得跟要塌了似的。 可见后厨有多忙乱。 也就是钱师傅久经沙场,如今不光负责着压轴菜色,还负责整个厨房的调度安排,这才没能忙中出乱,一切顺畅运行。 他还提议:“人家都掏这么多钱了,下回你整个分餐制行不行?一人一份,省得后厨叫传菜员的时候,对方又被服务员叫到前面去拦着客人打架了……” 常老板却得意洋洋地给钱师傅倒了杯茶,这才说道: “钱师傅,论做菜,我八辈子赶不上您。但论做生意,您也比不上我。” “咱长乐居如今可是高端有名的代名词,大家都知道咱们贵,普通人慢慢都不轻易涉足了。” 但,光知道高端,不知道高端在哪儿,那也不行啊! “您瞧今天来吃饭的,那是什么人都有。争争吵吵的又特别吸引人,估计得上不少同城热搜。” 等最后在颤音上一扩散—— 瞧好吧,全鱼宴之后,咱们明年的会员卡,那都得人家托关系求着咱给办呢! 吃货国就是这样有自信! 钱师傅皱了皱眉:“那你这是又要扩张了?” “没没没!那可不行!” 常老板险些跳起来: “现在咱饭店的菜都供应不上了,我光扩张没菜,扩个什么呀?” 他叹口气:“我就是想,咱这祖祖辈辈都扎扎实实做生意,名气不大不小,也就在这小圈子内。” “轮到我了,赶上这个信息时代,那咱不得好好借一把东风啊?没别的意思。” 他嘿嘿笑着,搓着手,又上前殷勤地给钱师傅捏了捏肩膀: “我就想让咱长乐居的名声大点,再大点!” 在一个行业做到极致的人,对名声和地位又怎么可能没有追求呢? 现在不再是酒香不怕巷子深的年代了,钱师傅经常刷颤音,也能看到有粉丝多的博主轻而易举把一家踏踏实实的小店搞垮。 也见到一些专出预制菜色的餐厅,被流量带得宾客盈门。 宏观一点,这叫劣币驱逐良币。 但在他们眼里,这不是叫厨子的路越走越窄吗? 常老板想把长乐居的名气做大,随后参与各种了不得的评选,获得更高的行业地位承认。 往远处想想,每年被征调入那不可说的地方,做一次正正经经的国宴之类的…… 这荣誉想不想要? 谁还没点追求呢?! 此刻。 他将面前的茶咕嘟灌下一大口,然后又重新站了起来: “行,你的心我也知道。下回再有宴会,你提前多备人手就是了,有我坐着,肯定不叫后厨给你乱下来。” 说完,他又补充一句:“要是有露面的机会,也叫咱们酒店的年轻厨师出去露露脸。” 别的不说,因为这些菜又贵又难得,还常常分量极少,大伙儿做的时候用心又仔细,每一丝味道都想激发到极致,又想融得特别和谐。 一来二去的,其实不经意间,长乐居众人的厨艺也都有了提升。 对于钱师傅这种人来说,每一次微末提升都是一个大阶梯的进步,更别提那些年轻的师傅们了。 老中青三代都有支撑,这长乐居的酒楼才能好好地开下去啊! 常老板也激动起来:“诶,您说的我肯定放心上。” 钱师傅打开办公室门,想了想,又扭头笑他:“你这做生意的,鬼点子多的,你看看宴会厅都吵成啥样了。” “就收餐的服务员高兴。” 可不是嘛! 杯盘碗盏剩菜剩汤的,倒起来麻烦,还埋汰。 今天倒好,那真是恨不能盘子上一粒葱花都不剩,收的时候格外利索。洗碗的阿姨们都要高兴坏了。 常老板顿时笑起来。 … 而此刻,闹腾的不仅是大宴会厅,还有前台,也有不少客人围在那里,正盯着人家小姑娘问道: “现在人家酒店都推什么预制菜品,你们酒店出不出啊?” “对呀,我前阵子去某某酒店,他们的特色招牌菜都做成礼盒包装了。你们的呢?给说个价呀。” 说价什么呀! 前台就是个前台,又不是售货员。 此刻只能歉意摇头:“不好意思各位,我们老板说了,长乐居是绝不会做预制菜品的,挣再多钱都不做。” 不过—— 眼看着大伙儿又沮丧地叹口气,她突然微微一笑: “不过,感谢各位对长乐居的信任与支持,因此每一位预定的客户,都能凭借不同的预定等级,领取礼盒一份。” 这礼盒也是常老板下了一番心思的。 当然了,至尊礼盒和普通礼盒差距拉得也足够大,不然怎么能将情绪拉扯到极致呢? 如今,前台小心地从柜子下方抱出一个巨大的礼盒。 好家伙! 盒子还没打开呢,年轻主播带着一群助理已经呼啦啦涌上前去,下巴抬得恨不得能戳破天: “我,两份!” 而跟着小刁嘴一起腆着肚子慢慢出来的三名主播一愣,顿时要哭不哭地死死盯着小刁嘴: “大家拼单都是出5000块钱,不能这个礼盒就你一个人拿吧?” 小刁嘴:…… 他当机立断:“那我只收你们3000!” 整整2000的差额,三人不是不心动,可是,可是那个礼盒啊…… 大家痛苦地在心中计算一番,发现4个人分礼盒,单品估计也卖不到2000。 不然人家拿什么挣钱呢? 总不能办场宴会还倒贴吧。 最终只能羡慕嫉妒恨地同意了。 而小刁嘴损失了6000块钱,此刻却是欢天喜地地晃着手机挤上前去:“我我我,我登记的是顶级套餐!” 而前台也不负众望,此刻将精致的八宝礼盒轻轻旋转,露出了里面的内容。 只见最中心处,一颗看似平平无奇的蜡封大山楂丸放在那里,四周则如八卦盘一般,分别装着100ml一支自酿酒、顶级茶叶礼盒20g、卤牛肉200g、猪油渣200g、油炸小酥鱼200g、炸鱼丸1000g、圣女果一盒、鹰嘴桃两个…… 嘶! 前台处,几乎所有人都羡慕嫉妒恨地看着这个大得惊人的礼盒,还有人痛苦道: “我为什么要省那个钱!!” 就那支酒! 就那100ml的小小一瓶酒,如今店门口还常年杵着黄牛高价收购呢! 不说别的,3000的价格是叫得起的!!!还有茶叶……茶叶啊! 整个酒店都慢慢传播了这样的差距,又不知有多少人悔得肝肠寸断。 …… 而继宴会厅的闹腾结束后,此刻前台的喧嚣声又让常老板在楼上看着,深藏功与名。 虽然配上礼盒之后,自己没挣那么多。但这次宴会后,下次所有人都知道,长乐居虽然贵,但绝对物超所值! 他这个老板也不是一个劲儿死要钱的。 瞧瞧这 19999四个名额,带这样一个礼盒,亏了吗? 常老板是绝对没亏的! 但顾客们定然是觉得自己赚大了! 那下次倘若再有活动,单人限制3万、5万,就猜有没有人踊跃参加呢? 他们长乐居那种神秘莫测又高端的实力与名声,又会不会在上下游的市场都传播开了? 哈哈哈! 常老板几乎要仰天狂笑,就说钱师傅做生意远比不上自己嘛! 现在的问题来了,什么时候能说服宋老板,专门来个全猪、全牛、全羊、鸡鸭宴呢? 唉!有雄心壮志的收购商和佛系万分的种植农场,简直是攻守易形! 太难了! … 而在长乐居喧嚣热闹的开场时,小杨已经带着乔乔来到了郊区的农场。 他纯靠刷脸进去,门卫是个中年大婶,膀大腰圆面如搪瓷盆,笑起来却很是和气: “小杨总来啦?天热,食堂有老冰棍记得吃啊!” 直到车子再往里头进时,乔乔这才慢慢将目光收了回来。 他清澈的眼睛里盛不住一丝疑问,小杨只看一眼就笑了起来: “好奇为什么门卫是大婶对吧?” 甚至还是个不会说普通话的大婶,说话方言音很重。 乔乔并非什么事都不懂,自家那么大的农场,每个月光给保安的工资支出就是一大笔。 但辛老师和姐姐都跟他说过,这是必不可少的。 而且保安还要真的有本事的,绝不要现如今大多数小区那样的普通体能的人。 所以,小杨家这个农场不是为了试验各种器械的吗?怎么安保显得这么不专业呢? 小杨顿时得意地摇头晃脑。 “这是我爸的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