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俄公务员肆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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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九章 葬礼

肆仟 · 更新时间未知

微抿一口茶,叶戈尔继续道, “我始终认为最好的纪念是思想的传承,而非构建起一个假以代表其思想的景观!” 说着,叶戈尔罗列出列宁去世后针对其遗体的尸检报告,以几乎苛责的语气一边说一边敲击着桌子, “还有,同志们能否同我解释一下,建议将其大脑摘除进行切片分析,其中的分析是什么?从一块肉身上研究共产主义?” “还是想带着答案找问题,证明领袖的头脑注定非凡?” “胡闹!” 提出这个建议的几个执行委员低着头不敢与那锐利的目光对视,随后叶戈尔抓起话筒,当着所有人的面给中央监察委员会下达指示。 双脚都止不住的微颤、 “喂?苏斯洛夫同志,针对列宁同志遗体问题,没有中央监察委员会的批准,一律不得通过,所有假以研究侮辱领袖尸体的方式,都是党内潜藏的反革命分子!” 咔嚓—— 电话挂断,面对气冲冲的叶戈尔,斯大林拉低了语气,带着讨好道, “叶戈尔同志,我能理解列宁同志去世后,所有人包括你的情绪化,但我认为遗体还是要保留,列宁同志是苏维埃的基石,无论生死。” 叶戈尔的话很直白, “如果一个社会国家要一具尸体维护自己的合法性,维持稳定,那么我想革命已经失败了。” “斯大林同志,您不妨听听我的建议,纪念堂可以建,列宁同志必须完整的下葬,但为了避免纪念堂沦为景观。” “我认为应该在纪念堂边组织宣传员,同时编排列宁选集,以免费下发的形式进行政治宣传,比那句肉身更重要的永远都是思想!” 叶戈尔几乎把会场当成了自己的演讲场,没有托洛斯基,几乎难有人能从辩论的角度令叶戈尔归于沉默。 而如果用理论攻击,对方身边的苏斯洛夫本身就是一本行走的马列百科全书。 见无人开口,叶戈尔举起了手, “这样吧,民主决策,同意斯大林同志观点的举左手,同意我的请举右手。” 除了斯大林与叶戈尔相继举起的两只手。 包括季诺维也夫也不想参与到两人的对峙中,毕竟书记处权力大,中央监察委员会权力也不小。 并且在两人都以托派为敌人的前提下。 季诺维也夫想要看到的便是两人的对立,毕竟两人的对立越多,他们能得到的东西也就越多。 环视四周, 叼着烟斗额头微抬的斯大林,呼了口浑气, “讨论就先进行到这里吧,先将列宁同志临时安葬在红场届时再进行民主讨论,毕竟叶戈尔同志,全世界都看着呢,那口棺椁不可能永远放下去。” 叶戈尔微微点头,众人随之相继散去。 长桌两端,两人互相望着,最后还是斯大林先起身来到了叶戈尔的桌边,双手支撑着桌面,俯视道, “叶戈尔同志,别把政治局会议当成你的情绪发泄场,我理解你对处理安排有意见,但我何尝不对军改持有半点意见呢?” “可我还是支持你,并让布琼尼配合你在军队的长篇大论。” 叶戈尔听出了斯大林的威胁,站起身比斯大林要高出半截的身高,此刻挺的笔直,有些杂乱的黑发随着窗缝渗入的寒风微微飘动, “斯大林同志,如果你认为军改是因为我想要在军队中扩张影响,想把他当成政治货币来交换,那您又和托洛斯基有任何区别吗?” “军改是国家安全的底线!我也从来不是您的派系,处理托派是因为他们为了反对而反对影响了国家政治安全的底线,进行军改是只有军改才能将军队变成一只有战斗力的军队!” “这都与这次讨论无关,我的观点很简单,谁阻碍国家的进步,阻碍社会主义的发展,谁将人民群众拉入其他思想的怪圈,谁打着红旗反红旗。” “我便反对谁,我便革谁的命!” 斯大林一口接着一口抽着烟斗。 他将叶戈尔拉入政治局是因为对方能减缓党争的烈度。 确实,如果没有叶戈尔党内的裂痕只会扩的更大。 但现在作用有了,后果也就凸显而出。 这是柄双刃剑啊。 “叶戈尔同志,我该走了......” 斯大林拍了拍叶戈尔的肩膀,留下一抹意味深长的回眸后,快步离开了会议室。 密不透风的厚帘压的叶戈尔喘不过气,拉开窗,屋外却仍是一片阴暗的雪天。 打开窗, 呼啸的寒风将叶戈尔的帽檐吹出一场冰霜,几张报纸被刮倒。 索罗干嘛走了进来,问道, “首长,您没事吧?” 叶戈尔摇摇头,半天点不上的香烟被渐暗的火柴重燃。 他终究还是走上了更难的那条路。 想到经历的种种过往,叶戈尔叹了一口气,灰瞳显露出一抹感慨, “真是,半点不由人啊......” ......... 两天后。 尽管背地中吵的天翻地覆,但明面上,叶戈尔还是列宁最年轻最好的学生那位国际主义标兵,而斯大林依旧还是那位民众眼中,被列宁形容,被干部拥护的副手。 工会大厦圆柱大厅。 葬礼这天,雪下的格外大,气温在零下十五度边徘徊。 寒冷没有成为群众眼中的困难,他们摩挲着手掌,靠在油桶燃起的火苗边取暖。 那热切的眼神直勾勾盯着门口的方向。 红旗组成的红海在白与灰组成的雪地中,随风摇摆,好似波涛,又好似翻涌的麦浪。 为了维护现场的秩序,莫斯科军区甚至调来了军官学院的学生维持现场秩序,朱可夫便是其中的一员。 而他的位置被部署到了许多人都格外艳羡的门口。 用余光扫视大厅。 早早到来的斯大林与叶戈尔站在棺椁的左右手的位置,随行跟着许多他没有见过的大人物,有身着军装的也有身着大衣的。 望着这些大人物,一股前所未有的情绪令朱可夫有些触动。 他也想送领袖最后一程,他也想...... 叶戈尔扭头忽然投来的目光,让朱可夫连忙站的笔直,头再不敢往大厅的位置撇望分毫。 瞥见那张略感熟悉的脸,叶戈尔微微扭过头,对着一直在他身后负责警戒安保的索罗问道, “那个卫兵是谁?” 早已将近大厅安保人员名单都背了一遍的索罗,沉默片刻回答道, “格奥尔吉·康斯坦丁诺维奇·朱可夫,军事学院的学员。” 叶戈尔微微点头,瞥了几眼隐于门后的脸后,望着列宁的遗容归于沉默。 不同于在摄影机前淌下热泪的斯大林,叶戈尔只是看着,表情甚至没有任何变化。 但只站在那,所有人便一股悲伤便扑面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