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俄公务员肆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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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六章 手太硬

肆仟 · 更新时间未知

内战结束后,因政治宣传的需要,布鲁西洛夫在公众中的形象被特意淡化了。 但对布鲁西洛夫而言,这恰恰是他所想看到的。 他已经做了太久的军人,少出现在报纸中,少出现在镜头前,当个退役的老人未尝不是件好事。 但唯一割舍不下的,可能是怀表花白照片中那张年轻的脸。 “阿列克谢,你没走完的路,父亲替你走了。” 布鲁西洛夫收起怀表。 有时他也在想,到底是自己完成了儿子的夙愿,让他所信赖的东西成为了这个国家的表率。 还是阿列克谢拯救了自己,让自己避免如高尔察克般死去。 初春的莫斯科,枝头已然泛着些许绿意,藤椅微微晃动,布鲁西洛夫没有闭上眼享受此刻的静谧。 而是从摆着一壶红茶的木桌上,抽走一叠军报,叶戈尔撰写的评语一字不落的出现在了布鲁西洛夫面前, 虽说已经退役,布鲁西洛夫对军队的关注依旧紧密。 对于叶戈尔他的印象不多,但观感极好,毕竟苏波战争的胜负手就是第五集团军,拿自己的嫡系部队去牺牲,大多数军人都没有这个魄力。 更别提对方在东部面对高尔察克的连胜。 更让布鲁西洛夫抱有期待的是叶戈尔对待军改的态度。 军内的问题其实他也明白,自从列宁中风后,托洛斯基对军队的重视程度一直不高,反而一再将政治问题变成军队问题。 这些问题他也尝试过去解决,但他太老了又一直生病,身份也不合适,思想也跟不上军队中推崇的机械化理论。 不过,自己这把老骨头还是能发挥出些许余热的。 想着,布鲁西洛夫摩挲着自己的两撇翘胡,抽出钢笔将一整套训练方式覆之以笔。 叮铃铃—— 电铃声让他眉眼微皱,拿起话筒,略带急迫的问询传入耳侧, “布鲁西洛夫同志?托洛斯基同志要求我们出兵莫斯科.....” 后续的话,布鲁西洛夫一个字都没有在听,他的所有思绪都被出兵莫斯科给夺走,等话筒归于沉默后反问道, “彼得罗科夫同志,你为什么要通知我?电联中央委员会啊!” “任何想挑起又一次内战,让人民陷入水深火热的阴谋家,都应该被吊死在红场上!” 话筒另一边, 彼得罗科夫明了了布鲁西洛夫的态度,不再迟疑,转而拨通了另一个电话, “喂?图哈切夫斯基同志吗?” 莫斯科, 刚结束完宣讲的叶戈尔,目光紧盯着台前,除开对去年的党内工作进行了总结,着重表达了对列宁同志去世的缅怀外,斯大林还搬出了一套自己对社会主义的诠释。 那就是在前世饱受争议的一国建成论。 不过,斯大林并没有宣布要取消世界革命,如果真是这样,那恐怕一大半以上的代表要离席,第二天各类报刊就要给他打上修正主义者的标签。 毕竟现实环境不同,人对于某些东西的看法也会随之改变。 斯大林更是想借着,一国建成论将绝大多数代表的视线从托派描述的宏大世界革命蓝图中拉回来,将丰富苏维埃的建设作为第一任务。 并且欧洲乃至世界都处于一个相对的稳定期,斯大林更倾向在这个时间减少对各国布尔什维克党派的干预。 为此还举了德国托派的例子,借机踩了一脚托派。 都是些相对务实的观点,提出的原因,在叶戈尔眼中也可能只是为托洛斯基主义抗衡,毕竟论战还是需要些理论基础在。 归根结底还是派系斗争的产物。 而接下来的论战就更为直接,随着布哈林走上台。 对托洛斯基一直支持的社会主义原始积累理论的攻击已经上升到。 普列奥布拉任斯基正在将工人阶级转化为奴隶主,将农田变成国内殖民地,大搞特搞工人优先,会毁灭工农联盟。 给出的解法还是主张通过市场关系、竞争而非行政命令来排挤私人资本。 哪怕没有托洛斯基站台,普列奥布拉任斯基还是对布哈林的理论开展了大规模的反驳。 不过叶戈尔对这种口水战并不感兴趣。 今年春天的粮食困难已经说明市场出了问题,现在的问题不是想办法,而是搞清楚问题到底有多大。 从前世来看,斯大林集中加速工业化进程是必要的。 虽然农民作为被牺牲的产物,但还是完成了计划经济建设,后续才能有足够的底子支持那份存疑的大雷雨计划,以及后续的一系列抵抗。 不过现在的外部环境又有不同。 苏联或许有足够的时间推行布哈林的计划,让工农联盟始终如一的梦继续延续下去。 但谁又说得清呢。 毕竟变化最大的便是国际。 他这只蝴蝶掀起的风暴染红了几个国家,但连锁反应下,会不会埋下更大的隐患,叶戈尔也说不清,讲不明。 不过从政治保卫局情报部,传来的一系列情报中,能确定的一点是。 法国正在走向一条全新的道路,英国在观望,但如果德意志苏维埃共和国真的成立,英法或许又能筑起百年友谊。 钢笔在指间飞跃,深思被耳畔的轻语打断, “首长,军队出事了,军事委员会政治局部长奥弗申柯.......” 听完索罗的发言, 叶戈尔只感觉又好气又好笑。 托派是真的将自己当成一呼百应的救世主了,认为托洛斯基的影响力,能让他们大手一挥笼络整个红军去莫斯科擒王。 届时,托洛斯基再以一副清缴列宁叛徒的姿态返回莫斯科,独领大权? 虽然托洛斯基是军事委员会主席,但军权从不只在他一人身上。 第五集团军带出的兵组成了他军中的支持者,斯大林更是早早就有一批察里津保卫战的簇拥者,而托洛斯基军中的支持者,拥有部队且持坚定态度的支持者几乎没有。 原因很简单,内战时期托洛斯基极少亲自率领部队,取得过一场大的胜利。 依托启用沙皇旧军官担任军事专家的政策,虽然让他拥有一定程度的影响力。 但如果要将事情变成一场政变的高度,沙俄旧军官是听一个布尔什维克在一战时籍籍无名甚至没打赢过一场漂亮仗的组织者,还是布鲁西洛夫。 情况已经很明显了。 如果在十月革命纪念日,托洛斯基能下决定,让部队介入,说不定还能笼络一批害怕丢位置的军官组织一批不想离开部队的士兵进行抗争。 但现在,枪杆子只会指着他们自己。 “我看托派也犯了幼稚病!” 叶戈尔看都没看索罗递来的电报,在他眼中托洛斯基已经触犯了真正的红线,到了不处理不行的程度, “抓起来,让托洛斯基同志即刻返回莫斯科做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