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舍求生:死人给我发弹幕
第7章 查票
叶师傅的小元宝 · 更新时间未知
铁门在身后震了一下。 像有什么东西撞在上面。一下。又一下。门框上的灰簌簌往下掉,落在手背上。 快。老K的手还压在门把手上,青筋暴起。 第四车厢的连接门在十米外。中间隔着半截餐车和一段昏暗的过道。灯光在这里几乎断了,只有应急灯还亮着,惨绿色的光,照出来的影子都是绿的。地面上一层蜡烛蜡泪,鞋底踩上去打滑。 我过去。 你一个人?姜晚压低声音。 一个人快。目标小。 这话不全对。真实原因是——弹幕在给我指路,不能让别人看见。 老K看了我一眼。刑警看人的眼神——判断你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 别废话了。我已经迈步了。 身后铁门又震了一下。更重。门框上簌簌掉灰。 姜晚拉着小鱼退到车厢角落,背靠背蹲下来。姜晚的手捂住小鱼的嘴——防止他叫出声。小鱼的眼睛瞪得溜圆,眼白上布满血丝。 我往第四车厢跑。 弹幕立刻涌过来。 左边第二排座位可以钻过去 第四个座位下面有东西在睡觉别踩到 中间通道有东西别走中间走左边 我贴着车厢左壁跑。鞋底踩在油腻的地面上打滑。空气里有一股味道——铁锈和什么动物体液的混合物,腥的,稠的。 左侧第二排座位。座椅和车厢壁之间有一条缝。四十厘米宽。刚好能侧身挤过去。 挤。肩膀刮着座椅边缘。缝隙里有灰尘,**鼻子里,痒,但不能打喷嚏——硬憋住了。 出来了。 第四个座位。 我脚步一顿。 不是想停。是身体自己停的。 第三个座位和第四个座位之间——地上有东西。 一团黑色的、蜷缩着的、像一团被揉皱的报纸的东西。在呼吸。缓慢的、起伏的呼吸。每一次呼吸,它表面的褶皱会微微张开,露出底下湿漉漉的、暗红色的肉。 一股温热的臭气扑上来。像把脸埋进了烂肉里。舌根上泛起酸水。 弹幕说在睡觉。 我绕。 贴着车厢壁,脚一寸一寸地挪过去。鞋底几乎蹭着那个东西的边缘——近了能看到它的表面不是光滑的。是褶皱的,湿的,像剥了皮的肉。温度从它表面散发出来,热烘烘的,烘在我小腿上。 胃在翻。喉结不受控制地动了一下——咽口水。硬把翻上来的东西压回去。 过去了。 第四步。第五步。 脚底踩到了不一样的东西。 软的。有弹性的。温热的。 低头—— 黑暗中伸出一只手。 苍白的手指。从第三个座位底下伸出来的。五指张开,指尖在空气里抓了一下——没抓到我。差了两厘米。 心跳砸在太阳穴上。咚。咚。咚。 然后—— 脑子里闪了一下。 不是闪。是裂开了。 ——画面。 ——我在跑。同一条车厢。同样的灯光。同样的味道。 ——但这次不是在跑向第四车厢。是在跑回来。手里攥着什么东西。跑得急,鞋底在地面上打滑。 ——第三个座位底下伸出一只手—— ——我踩到了。 ——那只手抓住了我的脚踝。指甲嵌进肉里。冰凉的、尖锐的痛从脚踝窜上来,像五根针同时扎进去—— ——然后我被拖下去了。腰撞在座椅腿上,脊椎磕出钝响—— 画面碎了。 我站在原地。大口喘气。冷汗从后颈滑下来,沿着脊背一直淌到腰带。T恤湿透了,冰凉的布料贴在皮肤上,风一吹整个人都在打哆嗦。 轮回既视感。 上一轮——我踩过第三个座位的位置。被那只手抓住了。 记忆碎片里那个我被拖进座位底下的黑暗中。脚踝上五道血口子,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又撕开。 我跳过了第三个座位。 绕了一大步。鞋尖从那只手的指尖上方掠过——差一点。又是一点。手指在空气里合拢又张开,像溺水的人在抓什么。 过去了。 第四车厢。 和前面的不一样。灯是亮的。正经的暖黄色灯光。座位是干净的。空气里没有那股腥臭味了——取而代之的是木头和金属的味道,像一间正常的工作室。温度和前面也不一样,暖了至少五度,皮肤上的鸡皮疙瘩慢慢平下去了。 中间有一张工作台。桌上有工具——锤子、钳子、一个像邮戳一样的东西。 工作台中间有个凹槽。票形的。 我把三片碎片掏出来。手指在抖。刚才的冷汗还没干,指尖冰凉,捏着碎片的时候差点滑掉。 把碎片放进凹槽。 三片碎片刚好拼成一个完整的长方形。边缘的锯齿咬合在一起,咔嗒——像拼图锁死的声音。碎片之间的缝隙里闪过一道微弱的光,然后合拢了。 脑子里的提示响了: 「是否消耗50积分合成车票?」 合成。 「合成成功:午夜列车车票×1」 「效果:持票者可携带最多三人安全抵达终点站」 「当前绑定:陆鸣」 一张票。带三个人。 加上我,刚好四个。 车票在手里。硬卡纸,比想象的厚,表面有一层蜡质感,指腹划过去有一种光滑的凉意。上面印着绿色的字——午夜列车·全程票,底下是一串编号:E-7341。 我记住了这个编号。说不清为什么——直觉告诉我这个数字后面会有用。 转身往回跑。 连接门推开——姜晚、老K、小鱼还在角落蹲着。姜晚的手指按在嘴唇上,示意安静。小鱼的眼圈红了,但没出声。 远处,第一节车厢方向—— 脚步声。 沉重的、稳定的、一步接一步的脚步声。在靠近。每一下都踩在地面上,整节车厢在跟着震。 有了。我把车票举起来。 老K一把拽过车票看了一眼。眉头拧起来:一张? 一张带三个。加上我,刚好。 你怎么—— 回去再说。 脚步声更近了。 第三节车厢的连接门被推开。 列车员。 黑色制服。很高。目测超过两米。帽檐压得很低,帽檐底下—— 空白。 没有脸。没有五官。帽檐底下是一块光滑的、灰白色的皮肤,像一张被橡皮擦干净了的画布。 它手里拿着一个本子。 它在看本子上面的名字。 一节车厢里还有其他人。另一支队伍——三个男的,缩在座位下面。其中一个穿着迷彩裤,腿在抖,裤管的布料发出簌簌的声响。 列车员停在他们旁边。 低头。 空白面朝下。 票。 声音不是从嘴里发出来的——它没有嘴。声音是从胸腔里传出来的,闷沉沉的,像有人在铁桶里说话。 没、没有—— 无票。遣离。 它伸出手。 那只手——大得不像话,手掌展开像一把铲子,灰白色的手指伸过去,抓住一个人的后领,像拎小鸡一样把他拎起来。 那个人在挣扎。脚在空中乱蹬,手抓着列车员的手腕——但那只手纹丝不动。 窗户弹开了。窗外是纯粹的黑暗。冷风灌进来,冰刀一样割在脸上。 列车员把人扔出去了。 轻轻地。像扔一个纸团。 那个人消失在黑暗里。没有惨叫。连声音都没传回来。像被黑暗吞掉了——嚼碎了咽下去了。 剩下两个人缩成一团,嘴唇哆嗦着,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其中一个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票——不知道从哪弄的,手抖得票都快捏碎了。 列车员看了一眼。合上本子。走了。 脚步声远了。一步。一步。一步。 消失。 我靠在车厢壁上。后背的汗浸透了T恤,贴在金属墙面上,冰凉。手心攥着车票,指节发白。 老K凑过来。声音低得只有我能听见:你到底怎么知道的? 猜的。 他盯着我。三秒。五秒。 你猜得真准。 没再问了。聪明人知道什么时候该闭嘴。 列车减速了。 咣当声变了节奏——从均匀变成忽快忽慢,像心跳不齐。窗外的路灯闪得更快了,一盏接一盏,像倒计时。 广播又响了。 终点站即将到达。未持有效车票者将被遣下列车。 小鱼的手又攥上了我的衣角。指节发白。 我看着窗外。黑暗里出现了一点光。远处。很远的地方。 像站台的灯。 弹幕在这时候飘过来。一条。字很大。亮得扎眼。 终点站不是终点……是BOSS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