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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躺着，继续装。”宋滔低声说。

……原来是看出来了啊，不过没办法，何佳浪只能照宋滔说的做，乖乖躺下。

过了一会儿，次卧的门被轻轻推开，确认了一下状况后就准备离开了。何佳浪在内侧拿宋滔当掩护，眼睛偷偷睁开一条缝，看到了王欣的背影，顿时安心下来。

脚步声走远了，隔壁传来拉行李箱拉链的声音，宋滔挪到何佳浪身边，与他耳语：“她要是早回来半个小时可就完蛋了。”

半个小时之前他把他哥摁在墙上草。

何佳浪偏头：“如果有一天被发现了，你就说是我强奸吧。”

“你开什么玩笑呢，外人一眼看过去就知道你打不过我”

“我也是怕你被骂……”

宋滔捧住何佳浪的脸，伸手拍了两下：“你算什么东西啊，我不需要你保护，听到了没？”

……

第二天上午又有好戏可以看了。

起因是昨天晚上王欣在家睡了一觉，准备第二天清晨就拖着行李走人，谁知屋漏偏逢连夜雨，刚把孩子带出门就遇见回家的宋斌国，两人一路拉扯到了楼口，嗓门一个赛一个大。

起初宋斌国十分强势，认为两人还没完全离婚，不能分居，但王欣也不是好惹的，扯着嗓子叫骂，将宋斌国那档子龌龊事抖了个干净，丝毫不畏惧街坊邻居的眼光，骂得宋斌国差点要跪下向她求和。

“给我下跪？你叫奶奶都没有用！”

两边各站一个孩子，都不敢表达自己的立场。宋滔还好，可以往后闪一个身位躲在楼道看戏，何佳浪这边的情况就不太妙了。

他站在王欣身侧，既要假装劝架，又不能真的劝架，还要随时防备着宋斌国扑上来动手。

宋滔默默揉了揉自己的屁股，一阵酸痛，如果真的打起来了，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拉得动宋斌国。

宋滔正疑惑王欣为什么不直接走，仔细看了一眼发现宋斌国握着何佳浪的身份证，不禁感叹这老东西果然是专挑弱势群体拿捏，心里烦躁得很。

另一边正来到了相持阶段，谁也不肯后退一步，何佳浪拽着王欣的衣角，可怜巴巴。

“怎么了老宋？一大清早的吵什么？”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宋滔听到这尖锐的嗓音感觉更头疼了，转头发现果然是唐婉琪，穿了件更加张扬的红裙，双手抱胸，烫了个时髦的卷发——只有那张过于消瘦的脸格格不入，不过王欣来不及注意这点。

王欣指着唐婉琪：“你这贱人还敢蹬鼻子上脸！？”

唐婉琪直接略过了王欣，上前挽住宋斌国的胳膊：“老宋啊，你不是说过喜欢我吗？我怎么一点诚意都看不到啊？”

“你让她走，给我一个名分不好吗？”

唐婉琪瞥了一眼何佳浪：“正好，还少了个小拖油瓶，咱们俩快快活活地过日子。”

街坊邻居一阵嘁声，对唐婉琪的行为相当厌恶，有几个尖牙利嘴的老太太甚至直接指着宋斌国和唐婉琪的鼻子开炮。

唐婉琪毫不在意，王欣气得差点晕死过去，宋滔在暗处向何佳浪使了个眼神，何佳浪急忙拽着他妈往外走。

母子俩彻底消失在视野里，围观群众的眼神像是要活剥了宋斌国，却还是渐渐地散了。

唐婉琪一撇嘴，将宋斌国往屋里带：“进去吧老宋，碍事的人走了。”

宋斌国推开唐婉琪的手，脸上的怒气还未消散：“别闹，婉琪，你和她不一样。”

“怎么，她是正房太太，我是你养的小妾？”

太恶心了！太恶心了！宋滔全程偷听，目眦欲裂。

“等那女人的事完结了，我就和你过日子。”

“唉，老宋啊……你就是脾气太好，才任人拿捏。”

要不是知道她目的不纯，宋滔早就摁着唐婉琪打一顿了。他无力与这位新晋影后较真，忽略了宋斌国“你这逆子怎么不过来跟长辈说话”的大呼小叫，回到房间，关上了自己的房门，躺在和弟弟一起睡了十几年的床上发呆。

片刻后，他从裤兜里掏出了电话，给何佳浪发去了一条短信。

【等事情解决，我再去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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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觉得改文好难受，还是闭着眼发好了…）

第18章 天涯歌女

唐婉琪取代了王欣的位置，住进了宋滔的家里。

之前，宋斌国成日出去喝酒打牌，王欣忙于工作，何佳浪和宋滔分别去上学，家里一天到晚也见不到一个人影。

而唐婉琪显然是个无业游民，每天宅在家里。

何佳浪跟着王欣搬走了，家里只剩宋滔和唐婉琪独处。宋滔只感觉浑身不适，一点都不想和唐婉琪共享空气！

某天清晨，他忍无可忍地叉着腰，对着唐婉琪大吼：“你能不能找点事情做！”

“你管我。”

说要找点事情做，唐婉琪还真的开始找事情做。她披了件衣服，啪嗒啪嗒地在屋子里乱逛，偶尔点评几句。

“这茉莉都快被养死了，啧啧啧。”

“哈，这DVD还不错，应该可以拿来看电影……”

唐婉琪将四周完完整整地看了一圈，将目光所及的所有物件都点评了一遍，终于还是将大手伸向了兄弟俩的卧室。

宋滔死死挡在卧室门前，禁止唐婉琪入内。

唐婉琪盯着卧室木门上红彤彤的“福”字，突然嘿嘿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

唐婉琪懒得理他，不顾阻拦，自顾自地推开了门。

“你这样真的很讨人厌！”

唐婉琪无动于衷地朝着房间里面走去，还不忘连着宋滔一起点评：“跟你弟在一起的时候感觉你挺靠谱，怎么在长辈面前就跟个小屁孩一样。”

“你这种人没有一点担当，算什么长辈啊！”

“至少年龄比你大，今年三十七咯。”她眨眨眼睛。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房间，空气中弥漫着灰尘的味道，在光线的照射下有了具体的形状，十分刺眼。

唐婉琪的脚步突然停住，她盯着那张红彤彤的床单，嘴角的笑意越发猖狂。

“你们是不是睡过好几次了？”

“谁们？”

“你自己心里清楚。”唐婉琪毫不避讳地直接点明了宋滔的心虚：“床单都扣出来洞了，还说没睡。”

“滚出去！”

“哈哈哈…哈哈……”唐婉琪一边傻不愣登痴痴地笑，一边在宋滔的推搡下往外走。刚刚踏出房门，她突然回头，也不笑了，脸上的表情回归到了初见时的那种寒气彻骨。

宋滔被她的样子吓了一跳，手也讪讪挪开。只见唐婉琪走向床头柜，伸出手，拿起了上面的一张照片。

宋滔心里一惊。就在前不久他又拿出了那张南山景区的照片开始研究，没想到忘了放回抽屉里。

照片已经被重新放在了相框中，唐婉琪的影子清晰的映在了玻璃上。

正当宋滔以为唐婉琪又要说出什么言不由衷的评价时，她却只是摩挲了两下相框的边缘，开口道：“1993年，都过去多久了？”

“十五年。”宋滔飞速动了下脑子，老老实实回答道。

“嗐，没问你这个。”

眼见唐婉琪像丢了魂一样幽幽地飘出房间，不在乎茉莉了，也不在乎有没有上过床了。宋滔疑惑得很，出声喊住她：“你他妈又发什么神经！”

唐婉琪没有回头，朝着主卧走去，嘴里还哼唱着“甜蜜蜜呀你笑得甜蜜蜜……”听起来愉快得很。

……

是你～是你～梦见的就是你～

歌星的嗓音婉转，优美的歌声漂浮在空气中。宋滔一听见这首歌就开始头疼，抬手将自己的头发帘掀起来，使劲揉了揉脸。

他和何佳浪一起坐在路边摊的座位上，桌子上摆着两碗土豆粉，当然是财大气粗的宋滔请的。

“哥，半个小时你搓了三次脸，很困吗？”

宋滔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新房子怎么样？”

“挺好的，屋子里没人抽烟，楼道里也没有烟味儿。”何佳浪阴阳怪气的水平日益见长。

你倒是过得挺好。宋滔幽怨地开口：“我快要被唐婉琪气死了。”

“她住进来了？”

“嗯呐。”

“我反倒是觉得她站在你那边呢。”何佳浪带了两本练习册，吃完了土豆粉就掏出一本摊在桌子上，刷刷写起了作业。

“像唐婉琪这样的，是敌人很麻烦，是战友又要随时担心她反水。哎你懂什么，出来玩儿写什么作业。”

宋滔伸手将那本练习册抽走，大概扫了一眼上面的习题：“不错啊，抄的谁的？”

“……我自己写的。”

“这块儿的题我还有印象，对初中生来说理解起来比较吃力，抄了就抄了呗，还不承认？”

“真的是自己写的。”

宋滔看着他的眼神带着狐疑：“智商提高了？”

“今时不同往日嘛。”

“连语文水平都提高了！”

“……”

何佳浪无话可说，夺回练习册继续写暑假作业。他低着头想了想，又复开口：“哥，之后还能每天见面吗？”

宋滔听到何佳浪的问题，感觉有趣，顿时起了坏心思，佯装忧郁道：“嗯……不跟你在一起，我每天晚上都睡不着觉。”

何佳浪慌乱起来：“我随便说说的，之后在学校也可以见到啊。”

“哥，你别因为这点小事不高兴……”

何佳浪眼见他哥的头越来越低，肩膀颤颤巍巍，便乱了阵脚，随手抽了两张纸就想上前安慰：“哥……”

何佳浪看宋滔越来越不对劲，意识到了什么，凑近一看，发现宋滔那是笑得直不起腰。

何佳浪脸上的表情逐渐凝固，受到了莫大的打击：“你又玩儿我。”

“哈哈哈哈哈，我错了，错了。而且何佳浪你还真是贵人多忘事，我已经说过多少次了，不需要你来担心？”

看来宋滔阴阳怪气的水平也不逞多让。

“好。”何佳浪委屈巴巴地垂着眼睛：“不担心。”

按道理来讲，他们两个现在已经不是兄弟了，只不过添上一层不清不楚的关系后，叫人无论如何都放不了手。

何佳浪不敢直说，他害怕宋滔用殊途同归的方式报复宋斌国，也担心其他置身事外的人的安危。宋滔疯起来是什么混世魔王的模样，他心里可太清楚了。

送走何佳浪后，宋滔在路边接到了陈妍的电话，干脆找了家小卖部进去接听。

电话的另一头，陈妍的乐队正在排练，乐器的声音吵吵嚷嚷，只能各自扯着嗓子、互相喊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