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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这么突然？”

“我……不知道，但是她没有告诉我，是我不小心发现的。”

宋滔不解：“结婚这种大事，按理说就算不办婚礼，也要开个席什么的吧？迟早要发现，她有什么理由不告诉我呢？”

何佳浪又开始沉默寡言，每到这个时候，宋滔便会说：“你为什么不说话？”

“因为我发现，哥哥总是因为别人的事情感到焦虑。”

“唐婉琪也是，宋叔叔也是，还有刘阿姨、许清芮他们。”何佳浪抿了下嘴：“……还有赵星远。”

宋滔听到这话之后，心里压着一股火：“那你呢？”

“我连自己都照顾不好……当然不会去管别人的事情。”

“你敢说赵星远的事情你没有参与一点吗？”

何佳浪早就预料到了会是现在这种情况。

那件事情发生得太突然了，太快了，也太平静了。宋滔除了那天晚上之外，一直表现的十分平静，甚至可以说是毫无波澜。

但何佳浪知道，宋滔永远不会忘，他会把一件事情永远埋在心里，该爆发的时候再爆发。

“我敢啊。”

宋滔气极反笑：“我在跟你商量解决办法，但你一直在试图纠正我的想法。”

“何佳浪，你凭什么就觉得自己一定是对的？”

何佳浪推开桌子上的甜点：“‘解决’完全就是多余的做法，不去关心的话就根本用不上解决。”

“对不起哥哥，我觉得还是要说出来比较好。”

“至于你刚刚重提的那件旧事……我敢保证，我没有主动参与。”

宋滔抬头与何佳浪对视，发现他眼中的厌恶清晰可见。

他突然感觉到可笑，原来何佳浪跟自己一样，也会感到愤怒，会对某些长存于内心中的问题产生质疑。

到了这种时候，比起生气，宋滔更多的是欣慰。赵星远的事情让何佳浪变了一个人，他说不准这到底是不是蜕变的开始。

从三岁到现在，何佳浪哪里有过这么机灵的时候，上下嘴皮一动就能将他说得火冒三丈。

何佳浪适时补充：“哥哥，真的不要再去管了，关心一下你自己，可以吗？”

“以前经常是你对我说这种道理……你最近真的太急了。”

“何佳浪。”

宋滔用塑料小勺塞住了何佳浪的嘴，强迫他不要再说了。

何佳浪给个台阶就下，嚼了两下芒果。

“你就是赌对了我心疼你。”

第40章 玻璃金鱼

三月下旬是何佳浪的生日，正好赶上周末，没什么事情要干，王欣推掉了公司活动，赶回家做了一大桌子菜。

何佳浪看着桌上的菜，以及王欣忙碌的身影，笑得很甜：“谢谢妈妈。”

“只有我们两个人，这些菜可能吃不完。”王欣有些无奈地笑了笑。

“对了，如果你想的话，可以把小宋也叫过来。”

“真的可以吗？”何佳浪的眼睛瞬间变亮，忙不迭地去打电话给哥哥。

宋滔原本就在附近，接到电话后也没有多想，打了辆车去王欣的出租房。

至于为什么不骑车，宋滔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虽然能活动了，但还是缠着纱布和支具，暂时不要冒那个险了。

他记得弟弟的生日，但是兄弟俩之前一起生活过了十几年，从来没有互相送过礼物，这次不送的话，何佳浪也不会在意。

不对……宋滔转念一想，之前他们是一家人，本来就不会因为这点小事产生矛盾，可是现在呢？如果不送点什么，王欣会不会对自己有意见？

宋滔越想越急，让司机先停在一家精品店门口。

他走进店里，直截了当地问前台：“十五六岁的男孩儿喜欢什么？”

老板从柜台后冒出头来：“这你可问对人了。”

老板领着宋滔到了店里的最后一排货架处：“随便选。”

宋滔转头一看，两眼一黑。

荧光色的紧身T恤在后面的墙上挂成一排，下面的一排帆布鞋上被装上了铁钉，货架上摆着乱七八糟的骷髅项链、血滴纹身贴，连最基础款式的保温杯上面都要刻上一串串火星文。

伱若卟離，莪必卟棄。

“……什么意思。”

老板笑嘻嘻地翻译：“你若不离，我必不弃。”

宋滔转身就走，老板还在后面阻拦：“欸，还以为终于有人懂我了！”

“我要正常人喜欢的东西！”

宋滔正准备离开，却一眼瞥到了某个货架上安安静静摆着的一条手链。

银色的细链上挂着两条透明的橙色玻璃小鱼，好像轻轻一碰就会被捻断，在头顶上白炽灯的照射下透出彩色光线。

……

宋滔终于敲响了王欣家的门。

门是何佳浪跑过来开的，宋滔懒懒散散地靠在门口，跺了下脚，楼道的声控灯便随之亮起。

只见他神色淡然，嘴角抬起，楼道里的灯光有些晃眼，眼睛也眼睛微微眯着。

“生日快乐。”

其实宋滔并不知道当下该如何面对王欣，自己作为她婚姻不幸的罪魁祸首的儿子杵在这里算个什么，于是在踏进屋子后规规矩矩地喊了一声“王阿姨”。

王欣看上去没有想这么多，只是邀请和儿子关系好的人来吃个饭而已。

“来了啊小宋？快点坐下。”

招呼着宋滔坐下后，王欣从冰箱里抱出了给何佳浪预订的蛋糕。蛋糕的尺寸比较小，目测只有四寸，样子却十分精致。

王欣坐在靠近厨房的位置，较真地为蛋糕插上了十五根蜡烛，将上面的奶油小花插的面目全非。

她插完蜡烛才想起来家里没人抽烟，所以也没有打火机，一拍脑袋，立刻翻下椅子，半晌，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里翻出一包火柴，小盒子里面只剩下两根。

王欣划开火柴，点上蜡烛，甩了两下将火柴熄灭。

何佳浪配合着把灯关上，顿时，屋子里的色彩就只剩下蜡烛燃起的火光，以及窗外深蓝色的天空。

宋滔从包里翻出来了那台DV，熟练地操作起来按键，镜头却是对准自己的。

王欣本来想给何佳浪带上生日帽，何佳浪嫌幼稚，不动声色地躲开了。

她也不气：“许愿吧佳浪。”

何佳浪在这时看向了坐在一旁的宋滔：“哥哥，我该许什么愿望？”

宋滔有些慌乱地看了一眼王欣：“你自己的生日，关我什么事。”

宋滔看不清何佳浪的神色，只能听到他缓缓开口：“去年哥哥许下的生日愿望就实现了不是吗？我也有要实现的愿望。”

是因为有摄像头在，所以这么说吗？

王欣见他们两个神神秘秘地对话，忍不住凑上来：“什么啊？”

“没什么。”宋滔还没回答，何佳浪就已经先一步双手合十，闭上眼睛，不知道有没有许下愿望。

空气都变得寂静，谁也不敢说话，过了大概十几秒，王欣才试探着开口：“何佳浪，你许完没？菜都凉了。”

宋滔此时也顾不上纠结那句话，眯着眼睛笑了：“不会睡着了吧？”

“没有，我许完愿了。”

何佳浪吹灭蜡烛后深吸一口气，没有想讲愿望说出来的意思，起身将灯打开：“我们吃饭吧？”

“……先别吃。”宋滔这才想起什么，从兜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礼盒，递给何佳浪：“生日礼物，随便买了点，别嫌弃。”

何佳浪打开盖子，瞬间被那条手链吸引了视线。

王欣也很惊喜：“哇，真漂亮。”

何佳浪将小鱼手链捧在手里，转头看向宋滔，圆圆的杏眼里盛满水光：“谢谢哥哥，我很喜欢。”

“还不快去抱你哥一下？”

何佳浪最听妈妈的话，扑上去抱了一下宋滔。

宋滔被他这一下吓得不轻，整个人差点弹起来：“何！佳！浪！你太肉麻了！”

被推开的何佳浪一脸委屈：“我真的很喜欢，对不起。”说着，他将手链戴上。纤细的银链与何佳浪清瘦白皙的腕骨十分相配。

宋滔敢肯定自己的脸肯定红了，要不然王欣也不会露出这种好整以暇的笑容。

他讪讪地放下了DV，按下了结束拍摄的按键。

三个人吃满满一桌子的菜，勉勉强强能吃光，都要归功于王欣并没有做什么硬菜，只是看着数量比较唬人。

在王欣看不到的角落中，何佳浪带着手链的那只手紧紧牵住了宋滔的手。

宋滔轻轻碰了下何佳浪，凑到他的耳边：“怎么了？”

何佳浪的头没有转过来，宋滔只能看见他的侧脸。

“希望我的愿望可以实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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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章内解决小妈线～

（突然发现四十章百收无望了，大家多多支持吧拜托拜托～对我来说很重要）

第41章 七情六欲

宋滔回到家之后时间已经不早了，楼道的灯光下盘旋着大片飞蛾，他突然想到第二天可能会下雨，临水市的雨季总是不近人情，于是越过了自己家门口，几步走向楼顶。

通往楼顶那扇门的插销平时都是锁好的，有人想上去晾衣服的时候会自行打开，再关上门，可是今天的门虚掩着。

天空已经成了黑色，其中透着隐隐约约的蓝，这里唯一的光源是天上的月亮，以及萦绕在月亮周围的几颗星星。

在天台的边缘，宋滔看到了坐在那里的背影。要不是身上的红色裙子配黑色外套实在是过于显眼，他可能真的认不出来唐婉琪。

那个背影过于疏离，仿佛隔绝在这个世界之外，只存在于漆黑的夜空之中。

隔着一缕青烟，唐婉琪缓缓转头，发现了那个不速之客。

宋滔在看到她手中捏着的东西的一瞬间险些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

这一个个的怎么都这么爱抽。

实际上唐婉琪看到他之后便掐了烟，一句话不说，将头转了回去，样子有些呆。

她的左边放着一筐衣服，看上去是刚刚收的。右边摆着一只小小的观音像，上面的金漆被磨掉了大片，白瓷底座也碎掉了一半。观音娘娘可怜巴巴地斜斜立在那里，站也站不稳。

“现在你要是什么都不问，之后可就没有机会了。”

她的这句话让宋滔隐隐约约觉得，这会是最后一次见她。

“你想要我问什么？”

唐婉琪将观音像攥在手里，没有接住他的话题，而是自顾自地往下说：“十八年前，我还在地下商场打工的时候遇见了她。”

“你可能不理解，但像我这样的，看到同样性别、离我很近但过得比我好、能力也比我强的人，第一反应会是嫉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