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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这个时候，何佳浪突然不想服软了，气鼓鼓地说：“等我到了能管住你的年纪，我会来管你。”

“好啊——那我等着。”宋滔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扬起嘴角。

转眼间宋滔就不在意刚刚的争论了，继续向何佳浪吐槽刚刚看的那部电影，一涉及到自己了解的领域，便开始喋喋不休。

何佳浪一句话都没有听进去，之前最后一次见到唐婉琪、赵星远的时候他还没有这种感觉，只是觉得意外，但到了宋滔这里，就开始不安。

就好像他的每一句话都是最后一句话，下一秒就会立刻离开。

两人回家前的最后一句话，何佳浪才真正听了进去，他只能看到宋滔的后脑勺，不知道他是以什么样的表情开的口。

“我都想去当导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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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觉小宋很适合去当……影视区up主

（可以做如懿传吐槽）

第48章 青春离奇

一节课上到一半的时候，班主任突然接到通知，轮到八班下去拍毕业照了。

直到这时同学们才有了一些马上要毕业的实感，下楼的路都走的慢悠悠。

今天的天气还不错，远处有些阴云，但温度适宜，有时会吹过几道温润的凉风。

学校大门的位置立着一座雷锋像，自从建校以来就一直在那里，周围种满了鲜花，光线也很不错，自然成为了毕业照背景的首选位置。

走在路上时班主任还偷偷地吐槽说今年的毕业照拍得有点慢，到了地方才知道原因。

摄影师是个异常严苛的男人，每个学生的站位都要反复调整，为了均衡身高，要求一些人蹲下，一些人垫脚。

好不容易调整好站位，摄影师又开始扣起了表情。

“第一排中间那个帅哥，能不能笑一笑啊？板着脸干什么。”摄影师拿着扩音器朝着宋滔喊。

“那个帅哥”的指向性过于明显，听到的人都偷偷笑了起来。这个摄影师叫其他男生都是“小伙”，怎么到了宋滔这里就变了说法。

宋滔有些不好意思，点了点头，硬挤出来一个微笑。

“太僵硬了！你这是上刑还是拍照？”

长得太帅了就是很引人注目，就算摄影师想要忽略，也很难装作完全看不见。

摄影师反反复复地指导了宋滔几分钟，终于抓拍到了自己满意的微笑。

“好——茄子！”

并没有人真的喊茄子，大家都各说各的，拼了命的想办法恶搞。

摄影师并不在意，毕业照会在高考前打印出来发下来，由此诞生了宋滔人生中第二重要的一张照片。

第二张是保存成电子版的，摄影师给了学生们极大的自由发挥空间，宋滔本来想去坐在陈妍附近，却感觉很怪异。

语文老师在这时发现了他，将他拉到了自己旁边的椅子上拍照。

宋滔看着其他人稀奇古怪的拍照姿势，有点羡慕，自己只能板板正正坐在语文老师旁边，伸手比了个“耶”。

……

拍完毕业照后，宋滔绕了远路回班，意外地被一名同班同学叫住。

女同学叫做陈若琳，微胖，留着波波头，很安静的一个女孩，总是喜欢闷声干大事，二模的全班第一就是她。

宋滔曾经跟她坐过半个学期的同桌，后来班里出了件情侣打啵被教导主任抓包的事情，导致班主任强制换了座位，要求只能同性别坐一起。

宋滔对她印象还不错，轻声开口：“怎么了吗？”

“班长，那个……快毕业了，我有件事情想跟你说。”

宋滔猜到了她要说什么，还是耐心地等待。

“就是，我喜欢你，从高一的时候我就暗恋你，但是，你成绩那么好，长的又帅，好像跟谁都能聊到一起，我一直不敢跟你说……”

“我知道我跟其他女生比毫无竞争力，说出来你肯定不会答应，但我不想给自己的青春留下遗憾……我知道你会考很好的大学，所以我一直在努力学习，我数学不好，就是为了你才去补习的。”

静谧的走廊中只有微风吹过。

宋滔觉得如果真的有摄像头架在旁边，这一定是青春疼痛片一样的场景。

“谢谢你的喜欢，如何将来我们有一起共事的机会，我会记得你这一份欣赏。”

他深吸一口气：“你……完全不用去比较什么，你很独特，很可爱。”

陈若琳的眼睛亮了。

“实不相瞒，跟我表白的人其实不算多……但我拒绝他们的理由，都是一样的，也是真实的。所以我也不会骗你。”

宋滔看着陈若琳，眼神躲闪，却又带着不容置疑：“我是同性恋。”

陈若琳的表情裂开了。

“意思就是、你、你喜欢男的！？”

“……对不起，班长，我真的不知道。”她反应过来后立刻道歉。

她道完歉，又小心翼翼地抬头看了看宋滔：“你真的没骗我？”

“我没骗你。”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真的基佬……”

“哦，所以你跟妍妍真的是纯友谊啊？她也知道？那个那个，我没有歧视的意思……”

“我说过了啊，我给所有女生的理由都是一样的。”

陈若琳撇撇嘴：“好吧，班长，我知道了。这种事情我只在贴吧里看到过。”

“可是你人真的很好，你是我遇见过最好的男同学，我希望以后还有机会和你见面。”她小声补充了一句：“我们华北大学见，好不好？”

“……”

宋滔不想说实话害的她伤心。

陈若琳想考华北大学的话绝对没问题，她的成绩一直在稳步提升，到了高考的时候冲刺650都是有可能的。

但他不一定。所有老师都觉得他只是失误，只有宋滔自己知道，这种退步恐怕并不是暂时性的。

心态问题总是难以彻底根治。

宋滔强撑，笑着回答：“行，华北见。”

和陈若琳一起回到班里后，出乎意料地没几个人在意晚归的班长，大家都聚集在班级后排捣鼓最后一期黑板报。

各种花色的便利贴贴成了大树树叶的样子，看上去有点像是从学校门口心愿奶茶店偷出来的一面墙。

文艺委员见他回来，双手一拍：“班长，快来快来！给你留了个地方。”

宋滔抬头一看，一堆便利贴中间空出一小片漆黑的黑板，似乎是在等着他贴上去。

“老班说了，多亏了你我们班才能这么和谐，不像隔壁一天到晚的内部混战……不多说了，你快写吧，等会儿还要拍照。”

“可是，写什么啊？”

“就是理想之类的吧。”

宋滔犹豫着撕下一张便利贴，人群将他簇拥着推向黑板跟前。

“班长！写华北大学！”

“你喊什么，他肯定会写……”

到底要不要写。

如果放在一年前，他绝对会毫不犹豫地写下心仪的大学。

可是现在……如果没有考上，一定会成为所有人的笑话。即使那面黑板上多离谱的志愿都有，但好像偏偏只有他宋滔不能撒谎，因为这些人对他的期待，胜过宋滔对自己的期待。

他有些慌乱，下意识看向陈妍，没想到陈妍也在用期待的眼神看着他。

“……拿根笔过来。”

宋滔还是在心形便利贴上写下了“华北大学”四个娟秀的大字，将自己永远都不会实现的愿望，紧紧地贴在了黑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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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纸片国王

真正到了高考的那一天，宋滔整个人都十分平静。以至于王欣醒来时，发点宋滔已经带着准考证去考场了。

真是的……本来还想让何佳浪站考场门口举个横幅，转念一想这小子似乎也是个中考生了。

最后一天考完，还没等王欣去考场门口接他，宋滔就自己回来了。

“你该不会是第一个出考场的吧。”王欣调笑道。

宋滔摇摇头，从口袋中掏出一个小盒子递给王欣，笑得爽朗：“王阿姨，这个是送给您的。”

王欣好奇地将丝绒盒子打开，看到里面东西的一瞬间，神色变了。

“小宋，这个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宋滔送给王欣的东西，是一对纯金耳饰。

那件礼物看上去份量不大，小小的一枚，像是一对金色的绿豆。但王欣能看出来，那绝对是实打实的金子，不会便宜到哪里去。

宋滔不动声色地把盒子向王欣的方向推了推：“王阿姨，我要还的太多了，这只是很小一部分。”

“你——”

她抬头发现，面前俊逸年轻的青年脸庞上，有着挥之不去的忧愁。

他的声音都有些暗哑：“这么多年了，你们母子俩因为我……也受了不少委屈，求您收下吧，我不想问心有愧。”

“有什么愧不愧的，我拿你当亲儿子！”

“如果还有能再次遇见的那一天，我也想送一份礼物给我的妈妈。”宋滔无奈地笑笑：“收下吧。”

王欣垂着眼睛，这时宋滔才发现，已经有细密的鱼尾纹爬上了这个女人的眼角。

她沉默着将丝绒盒子关上，算是给了宋滔一个台阶。

王欣有些尴尬，片刻后像是想起什么一样：“对了！你的生日……”

宋滔没想到还有这么一茬，愣了愣：“今年就先不过了。”

“那可是成人礼，怎么能不过呢？你想吃什么，阿姨请个假，提前给你做，到时候我们一家三口人热热闹闹地过。”

成人礼。

宋滔在心里将这个词反复嚼了几遍，总不能说，其实他还不想长大。不去长大就还有任性的权利。

妈妈生他的时机还真是巧妙，偏偏是在高考之后，考得好皆大欢喜，考得不好残羹冷饭，倒是很符合那个女人的性格。

“不是。”宋滔咂摸出一个谎言：“我的意思是不在家里过了，我约了高中同学出去吃饭。”

“哦——这样啊，那你们去吧，钱够不够？”

“嗯，够的。”

于是成人礼的那个晚上，宋滔坐在心愿奶茶店中，看着外面发呆。

摆在他面前的是一份黑森林蛋糕切角，一杯拿铁。蛋糕被他挖了一块，拿铁喝掉了一半。

高考生已经毕业，但其他年级的学生还在上学，因此心愿奶茶店照常开业。只不过现在这个时间，只有放学时间较早的初中学生会进来。

宋滔坐在最里面的卡座中，电话屏幕还亮着，店内冷色的灯光异常冷清。

他看了一眼面前的蛋糕。

当年明明执着于要过每个生日，现在呢……现在连根蜡烛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