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门外的低语

那沙沙的、令人牙酸的刮擦声，像冰冷的针尖，一下下刺在孟浩紧绷的神经上。他死死贴着金属门上的观察窗，眼球几乎要凸出来，试图看清外面究竟是什么东西。 昏暗的走廊光线依旧空荡，但那声音却近在咫尺，仿佛就贴门而立！ 是什么？到底是什么？！ 他猛地回头，看到何宇婷也被这诡异的声音惊醒，惊恐地坐起身，双手死死捂住嘴，不敢发出一点声响，眼睛瞪得老大，满是恐惧。 刮擦声持续了十几秒，忽然停止了。 死寂重新降临。 但这份死寂比声音更令人窒息。孟浩和何宇婷屏住呼吸，心脏狂跳，等待着下一次未知的惊悚。 然而，接下来响起的，却不是刮擦声。 而是一种极其细微的、断断续续的…哼唱声？ 调子古怪而扭曲，不成旋律，忽高忽低，像是一个神志不清的人无意识发出的噪音。但这噪音却仿佛带着某种冰冷的穿透力，丝丝缕缕地钻进房间，钻进他们的耳朵里。 哼唱声持续着，时而靠近，时而远离，仿佛那个看不见的存在正在门外徘徊。 何宇婷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眼泪无声地滑落。这种未知的、精神污染般的低语，比直接的威胁更摧残人的意志。 孟浩也感到头皮发麻，但他强迫自己冷静。他仔细分辨着那哼唱声，试图从中捕捉到任何有用的信息。 毫无意义…只是无意义的噪音… 不！等等！ 在那扭曲的哼唱间隙，似乎极其偶尔地，会夹杂着一两个模糊不清的、仿佛呛咳般吐出的音节！ “…灯…” 又一个模糊的音节，像是“…灭…”？ 又过了很久，一个稍微清晰一点的词碎片：“…看…见…” 灯？灭？看见？ 这些支离破碎的词，在这种环境下，显得更加诡异和不祥。 哼唱声和偶尔的音节持续了将近十分钟，然后，就像它突然出现一样，又毫无征兆地停止了。 门外重新恢复了寂静，只有通风系统低沉的嗡鸣。 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集体幻觉。 孟浩和何宇婷僵在原地，久久不敢动弹，浑身都被冷汗浸透。 “它…它走了吗？”何宇婷用气声问道，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孟浩无法回答。他再次小心翼翼地凑到观察窗前，向外望去。 空无一人。 但就在他准备移开视线时，眼角的余光似乎瞥见，在走廊远处的地面上，靠近墙壁的地方，好像…有一小片暗红色的、湿漉漉的痕迹？ 像是什么东西拖拽留下的？还是…血迹？ 他无法确定，距离太远，光线太暗。 就在这时—— “哔——” 一声尖锐的电子音突然在房间内响起，吓得两人同时一颤！ 声音源自墙角的一个不起眼的扬声器。 紧接着，陈队长那熟悉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了出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电流杂音，但语气却异常冷静： “不必惊慌。刚才只是基地老旧通风管道产生的共振异响，偶尔会发生。已经安排人员检修。你们安全无虞，继续休息。” 通风管道共振？异响？ 那清晰的刮擦声？那扭曲的哼唱和破碎的音节？那远处地板上疑似血迹的东西？ 这解释苍白得可笑！ 孟浩的心彻底沉了下去。陈队长在撒谎！或者，监控室看到、听到的，和他们经历的，根本不一样！ SPI的这个安全点，绝对有问题！要么是设备故障到了惊人的地步，要么…就是有某种东西，能干扰监控，或者…能只针对特定目标制造影响！ 而他们，就是那个目标。 “他…他没听到吗？”何宇婷难以置信地小声问，脸上血色尽失。 孟浩摇了摇头，脸色阴沉。他走到墙角那个扬声器下方，仔细查看，却找不到任何摄像头痕迹。SPI似乎更依赖门口的观察窗和可能存在的音频监控。 刚才那段“安抚”，更像是一种程序化的敷衍，或者…试探？试探他们会不会相信这套说辞？试探他们会不会惊慌失措地要求更多？ 孟浩没有按呼叫铃。他知道，那不会有任何结果。 他沉默地坐回行军床上，大脑飞速运转。 龙婆的警告，诡异的护士，内部的敌人，以及现在这无法解释的超自然侵扰…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一个结论：SPI内部并非铁板一块，这个所谓的安全点，漏洞百出，甚至可能本身就在某种影响之下。 那个哼唱声…虽然扭曲，但仔细回想，似乎…有点莫名的耳熟？像是在哪里听到过类似的调子？但一时又想不起来。 还有那些破碎的音节——“灯灭”、“看见”…是想警告他们什么？还是无意义的呓语？ “孟浩哥…我怕…”何宇婷的声音带着绝望的哭腔，“这里也不安全…我们是不是永远都逃不掉了…” 孟浩抬起头，看着几乎被恐惧压垮的何宇婷，又看了看这个封闭的、压抑的金属房间。 不能坐以待毙。 陈队长指望不上，至少不能完全指望。他们必须想办法自救。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整个房间。通风口？太小，而且是金属栅栏，无法突破。水管？似乎也连接死。唯一的出口是那扇厚重的防爆门。 他的目光最终落回那扇门，落在那小小的观察窗上。 门外…那条空旷的、似乎有问题的走廊… 一个极其冒险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如果…如果下次送餐的时候… 就在这时，观察窗外的光线，似乎极其轻微地闪烁了一下！ 不是停电那种熄灭，而是像有什么东西，快速从窗外经过，挡住了光线！ 孟浩猛地站起身，再次扑到门前！ 窗外依旧空荡。 但他几乎可以肯定，刚才绝对有东西过去了！速度很快！ 几乎在同一时间，他贴身藏着的缄言石，再次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温热感！比上次面对护士时微弱得多，一闪即逝！ 有东西！刚才有东西带着恶意或窥探的意图经过门外！而且，这东西可能具备某种超自然特性，否则不会引动缄言石！ 这里根本不是什么安全屋！这是一个观察皿！一个陷阱！他们不仅是囚徒，更是被投喂的饵，被用来吸引和观察那些隐藏在暗处的“东西”！ SPI到底想干什么？！ 恐惧化作了冰冷的愤怒，在他胸腔里燃烧。 他深吸一口气，转过身，脸上努力维持着平静，对何宇婷低声道：“宇婷，听着，我们不能待在这里等死。” 何宇婷茫然地看着他。 “下次送餐的时候，”孟浩的声音压得极低，眼神锐利如刀，“我会想办法制造一点混乱，你看准机会，从观察窗往外看，尽可能记住走廊的地形、摄像头位置、还有…任何你觉得异常的地方！尤其是刚才声音传来的方向！” “可是…门外可能有…” “所以要快！就看一眼！”孟浩打断她，“我们必须知道外面到底是什么情况！” 何宇婷看着孟浩眼中那股破釜沉舟般的决绝，用力点了点头，恐惧似乎被一丝求生的勇气暂时压了下去。 计划仓促而冒险，但这是他们目前唯一能做的。 两人不再说话，各自靠在床上，假装休息，实则全身每一个细胞都处于高度警戒状态，等待着下一次送餐时间的到来。 时间在死寂中缓慢流逝。 终于，在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之后，门外走廊传来了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是两个人。脚步声一前一后，沉稳而规律。 送餐的来了！ 孟浩和何宇婷瞬间绷紧了身体，交换了一个眼神。 孟浩悄无声息地移动到门后视线死角处。 门上的小窗口被熟练地打开。 一份新的自热军粮和一瓶水被递了进来。 就在窗口即将关上的那一刹那—— 孟浩猛地从门后冲出，装作脚下虚浮无力，整个人“不小心”地重重撞在金属门上，发出一声巨大的闷响！同时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呃啊！”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显然让门外的人措手不及。 窗口没有立刻关上，外面传来一声低沉的呵斥：“干什么！” 就在这不到两秒的延迟里！ 紧盯着门口的何宇婷，拼命踮起脚尖，将眼睛凑到观察窗前，飞快地向外望去！ 昏暗的走廊。 两个穿着特勤制服、背对着门的背影。 远处…走廊尽头似乎有个拐角。 墙角地面…好像真的有一片不明显的暗色污渍！ 天花板上…似乎没有看到明显的摄像头… 还有一个…挂在墙上的…红色的…小盒子？像是老式的消防报警器？ 信息如同碎片般瞬间涌入她的眼睛！ 下一秒，门口的特勤已经反应过来，猛地关上了小窗口，并从外面死死按住。何宇婷甚至能听到外面拉上保险栓的声音。 “怎么回事？！”外面传来另一个声音，严厉地问道。 “没事！里面的人没站稳撞门上了！”撞门的特勤回答道，语气有些不耐烦。 脚步声逐渐远去。 门内，孟浩靠着门滑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刚才那一下撞得他肩膀生疼。 何宇婷也瘫软下来，脸色苍白，心脏跳得像要炸开。 “看…看到了吗？”孟浩急切地低声问。 何宇婷用力点头，语无伦次地快速将自己看到的碎片信息说了出来。 红色的消防盒？老旧型号？可能连通外部报警？ 孟浩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