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困兽犹斗

刺耳的火警警报如同无形的巨锤，持续轰击着鼓膜，疯狂闪烁的红光将地下走廊切割成一片片跳动的血色地狱。远处SPI特勤人员急促的脚步声、呼喊声和对讲机的杂音正迅速逼近。 而比这些更让孟浩血液冻结的，是眼前地面上那几个湿漉漉、扭曲诡异的脚印，它们如同恶毒的路标，直指他们唯一的临时庇护所——那间安全屋！ 怪物进去了！就在刚才断电的黑暗中！ 回去？自投罗网？不回去？留在走廊里被SPI抓个正着？ 电光火石之间，孟浩做出了决断！ “不能回去！往前跑！”他低吼一声，猛地拉住几乎吓傻的何宇婷，不再沿着原路返回，而是朝着脚印来源的、走廊更深处、未知的黑暗区域冲去！ 这是唯一的选择！前有未知的怪物，后有追兵，只能赌一把未知的前方或许还有别的出路，或者至少能找到暂时藏身之处！ 两人沿着昏暗跳跃的红色应急灯光，深一脚浅一脚地在粗糙的水泥地面上狂奔。警报声掩盖了他们的脚步声，但也让他们无法听清身后的追兵到底有多近。 走廊似乎没有尽头，两侧是冰冷的、没有任何标识的金属门，都紧闭着，不知通往何处。空气中的霉味和尘土气息越来越浓。 跑了大概二三十米，前方出现了一个丁字路口。 就在他们犹豫该往哪边拐的瞬间—— “吱嘎…吱嘎…” 那熟悉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摩擦声，夹杂在震耳欲聋的警报声中，极其诡异地从左侧的通道深处传了过来！ 而且，声音正在靠近！ 它出来了！或者说，它察觉到他们的靠近，迎了上来！ 孟浩头皮发麻，想也不想，拉着何宇婷就要冲向右侧的通道。 然而，就在他们转向的刹那，右侧通道的尽头，应急灯红光闪烁间，赫然映出了两个穿着特勤制服、持枪冲来的身影！ 被堵住了！进退维谷！ 绝望瞬间攫住了两人！ 左侧是缓慢逼近的未知怪物，右侧是迅速冲来的SPI特勤！ 千钧一发之际，孟浩眼角的余光瞥见了丁字路口正对面、他们刚才跑来的方向墙壁上，有一个半人高、看似是通风管道检修口的金属盖板，螺丝似乎有些锈蚀！ 赌了！ “这边！”他用尽全身力气将何宇婷推向那个检修口，自己则转身，背对着通道，用身体挡住何宇婷，面对着左右两侧即将到来的威胁，同时双手疯狂地去抠动那个金属盖板的边缘！ “站住！不许动！”右侧的特勤已经发现了他们，厉声大喝，枪口抬起！ 左侧的摩擦声也近在咫尺，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着腐烂和水腥气的恶臭扑面而来！ “快啊！”孟浩嘶吼着，指甲因为用力而翻起出血，那锈死的盖板终于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松动了一丝！ 何宇婷也反应过来，顾不上恐惧，用尽力气帮着一起扳动盖板！ “砰！”一声枪响！子弹打在旁边的水泥墙上，溅起碎石！特勤开枪警告了！ 同时，左侧通道的红光下，一个扭曲、矮小、仿佛由阴影和水渍构成的模糊轮廓，已经出现在了拐角！那诡异的哼唱声几乎就在耳边！ “开了！”何宇婷尖叫一声！ “嘎吱——哐当！”锈蚀的螺丝终于崩断，整个金属盖板被他们猛地扳开，露出了后面黑洞洞的、散发着浓重灰尘味的管道入口！ “进去！”孟浩一把将何宇婷塞了进去，自己也紧随其后，手脚并用地爬进狭窄的管道！ 就在他身体完全没入管道的瞬间，他猛地将那块沉重的金属盖板从内部往回一拉！ “哐！”盖板几乎合拢，只留下一道缝隙！ 几乎同时！ “哒哒哒！”一串子弹打在盖板外侧，发出刺耳的撞击声！ 而管道外，也传来了特勤惊恐的叫声和某种令人牙酸的撕扯、咀嚼声，混合着警报，构成了一曲地狱的交响乐！ 怪物和特勤撞上了！ 孟浩和何宇婷蜷缩在冰冷、狭窄、充满灰尘的管道里，死死捂住嘴，连呼吸都几乎停止，心脏疯狂跳动，听着外面咫尺之遥的恐怖声响。 枪声、惨叫、咆哮、还有那令人灵魂战栗的哼唱声…持续了不到半分钟，便骤然停止。 只剩下火警警报依旧不知疲倦地嘶鸣着。 外面…发生了什么？ 那两个特勤…死了？被那个怪物… 强烈的恐惧和恶心感涌上喉咙。但他们不敢动，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透过盖板的缝隙，可以看到红色的应急灯光依旧在闪烁，但走廊里似乎安静了下来。没有脚步声，没有追兵，也没有了那怪物的声响。 死寂，混合着警报声，形成一种更加诡异的氛围。 等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久，外面的警报声突然停止了！ 不是逐渐减弱，而是像被掐断一样，戛然而止！ 紧接着，正常的照明灯光“啪”地一声恢复了！惨白的光线从缝隙透进管道，刺得人眼睛生疼。 电力恢复了？混乱结束了？ 然后，他们听到了新的、更加整齐沉重的脚步声，以及一种类似能量武器充能的低频嗡鸣声。一个冷静、威严，却完全陌生的声音通过扩音器在走廊里响起： “基地安全控制已接管。所有区域进行净化扫描。无关人员立刻表明身份，否则将采取强制措施！” 净化扫描？强制措施？ 来的不是陈队长的人！是另一股SPI的力量！或者说，是内部斗争中获胜的一方？ 孟浩和何宇婷的心沉到了谷底。刚出狼窝，又入虎穴！而且这次来的，听起来更加冷酷、程序化！ 管道外传来了某种扫描仪器发出的“滴滴”声，正在由远及近。 不能待在这里！这个检修口太明显了，很快就会被发现！ 孟浩咬了咬牙，对何宇婷做了个向前爬的手势。管道内部一片漆黑，不知通向何方，但这是他们唯一的生路。 两人开始在狭窄、布满灰尘和不明黏腻物的管道中艰难地匍匐前进。每一步都充满未知和恐惧。 爬了不知道多久，前方似乎出现了一点微弱的光亮，并且有隐约的、类似大型设备运行的轰鸣声传来。 难道通向基地的动力核心或者其他功能区？ 就在他们朝着光亮处努力爬去时，孟浩突然感觉到，手腕上那个一直隐隐作痛的黑色印记，再次传来了清晰的灼热和牵引感！ 而这次，牵引感指向的方向，赫然就是前方那传来光亮和轰鸣声的地方！ 印记…在指引方向？ 是福是祸？ 孟浩回头看了一眼身后无尽的黑暗，又看了一眼前方微弱的光亮和手中愈发灼热的印记。 他们没有退路。 “跟着我。”他低声对何宇婷说，然后朝着那未知的光亮和轰鸣声，以及印记指引的方向，继续爬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