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又死了一个

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进走廊，明亮得有些刺眼。 走出办公室时，何宇婷站在一旁，欲言又止地望着孟浩和陆峰。 她的眼神里混杂着担忧和无奈，最终只是低声说道：“我先去处理工作，下班后……如果你们需要帮忙，随时联系我。” 孟浩摇了摇头，语气坚决：“这件事太危险，你别掺和进来。” 见她还想说什么，孟浩又补充道：“不过，刘吉霞的住处还没被清理，她的东西应该都还在。 她平时有发朋友圈的习惯，如果你去打扫，可以留意一下她的卧室，看有没有什么线索。” 何宇婷是个聪明人，立刻会意，点头道：“放心，我会仔细检查。你们自己也要小心，别逞强。” …… 外面的阳光依旧灿烂，可孟浩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 身体里的寒意像一条毒蛇，缓慢地侵蚀着每一寸皮肤。 孟浩和陆峰找了个露天咖啡馆坐下，周围人来人往，嘈杂的声音反而让人有种莫名的安全感。 “我们得靠自己。” 孟浩低声说，“万叔那老狐狸，嘴上说得好听，谁知道他会不会真的帮忙？” 陆峰扯了扯袖口，遮住手腕上那个诡异的手印，皱眉道： “你在瑞丰的时候，除了何宇婷和刘吉霞，还认识谁？或许能找他们打听点消息。” 瑞丰是孟浩他们之前工作的公司，离职时孟浩删光了大部分同事的联系方式——倒不是孟浩薄情。 而是当时被开除得太狼狈，实在没脸再和他们来往。 翻遍通讯录，只剩下一个名字：陈子安。 他是孟浩在瑞丰为数不多的朋友，离职时还特意安慰过孟浩。 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孟浩拨通了他的电话。 然而，接电话的却是一个陌生女人的声音，低沉而疲惫：“哪位？” “您好，我是陈子安的老同事，孟浩。” 孟浩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礼貌， “请问他在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后传来一声沉重的叹息： “你不用找他了……他已经不在了。” 那一瞬间，孟浩的手指不受控制地颤抖了一下。 陈子安……死了？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陈子安的母亲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声音突然变得沙哑： “高考...月底的事。实在抱歉。“ 话音刚落，电话就被突兀地挂断，连一句关于死因的解释都没有留下。 孟浩握着手机愣在原地，指节不自觉地发白。 陈子安？那个总是第一个到办公室，健身打卡从不断更的陈子安？ 他才比孟浩大两岁啊。 记忆里他最后一次团建时还在炫耀体脂率，怎么转眼就... “真是活见鬼了。“ 陆峰不知何时凑了过来，镜片后的眼睛瞪得滚圆，“这都第二个了吧？ 你该不会真有什么'克下属'的玄学体质？“ 孟浩机械地抓了抓头发，喉咙发紧得说不出玩笑话。 手机相册内还摆着去年部门合影，陈子安和刘吉霞一左一右站在孟浩两侧，现在相框里的笑容都成了遗照。 八人小组转眼折损两人，这种概率已经不能用巧合来解释。 更蹊跷的是陈母讳莫如深的态度。 如果是疾病或意外，哪个母亲会连基本死因都三缄其口？ 除非...孟浩猛地打了个寒颤，除非是连家人都难以启齿的非正常死亡。 “得回公司查个明白。“ 孟浩和陆峰异口同声。 午饭时面对满桌菜肴，孟浩他们谁都没动几筷子。 就在准备叫车时，何宇婷的信息突然弹了出来。 两张照片在屏幕上缓缓加载清晰。 第一张是刘吉霞的朋友圈的内容，第二页上赫然列着六个名字——陈子安、顾露、陈景天，还有两个陌生名字。 孟浩的指尖悬在“顾露“上方微微发抖，这个市场部的王牌销售，上周刚以“回老家发展“为由突然离职。 “这像是...死亡笔记？“ 陆峰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 阳光透过玻璃窗照在手机屏幕上，那些名字仿佛在灼烧孟浩的视网膜。 如果陈子安的离世真是阴谋，如果刘吉霞的死与这份名单有关... 那么剩下四个名字的主人，此刻是否正身处险境？ 饭馆外明明是艳阳高照似乎又突然变得很冷。 孟浩看着照片边缘隐约可见的褐色污渍，突然意识到这可能不是普通的墨水痕迹。 刘吉霞究竟发现了什么？ 这份用生命换来的名单，正在孟浩他们手中无声地滴答作响。 ......... 瑞丰公司外的“听雨轩“茶馆里，古色古香的檀木茶桌泛着温润的光泽。 窗外细雨如丝，打在青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孟浩和陆峰坐在靠窗的位置，等待着一位特殊的客人。 “叮铃“一声，茶馆的木门被推开。 走进来的正是孟浩们约见的周组长——周志远。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羊绒大衣，发际线比记忆中又后退了些，但那双眼睛依然炯炯有神。 “小孟，好久不见。“ 周志远笑着在孟浩对面落座，顺手将一把黑伞靠在桌边。 孟浩注意到他无名指上的婚戒在灯光下闪着微光。 “周哥，这是特意给您带的明前龙井。“ 孟浩将包装精美的茶盒推过去，烫金的“御品“二字在牛皮纸上格外醒目。 周志远眉头微皱：“你这是做什么？咱们之间还用得着这个？“ 他的手指在茶盒上轻轻敲打，发出沉闷的声响。 “您别见外，“孟浩压低声音，“ 听说您最近升了副总，这点心意就当是祝贺。“ 茶香在包厢里氤氲开来，周志远终于收下了礼物。 他熟练地烫杯、洗茶，动作行云流水。 “说吧，找我什么事？“ 他头也不抬地问道。 孟浩深吸一口气：“我想知道刘吉霞是怎么当上部门主管的。“ 周志远的手顿了一下，茶水溅出几滴在茶盘上。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孟浩一眼：“你心里不是已经有答案了吗？“ “她真的......和刘总......“孟浩的声音有些发颤。 “上个月公司团建，“ 周志远慢条斯理地说，“有人看见他们从同一间套房出来。“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刘总的太太在美国陪女儿待产，这你是知道的。“ 孟浩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茶杯，滚烫的茶水溅在手背上也浑然不觉。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刘吉霞突然对孟浩冷淡的那些日子，她手机里那些神秘的通话记录，还有她总说要去参加的“部门紧急会议“...... “其实，“周志远压低声音，“ 你被裁员的事，就是刘吉霞提议的。她说你......“他欲言又止。 “说我什么？“ 孟浩听见自己的声音异常平静。 “说你泄露公司机密。“ 周志远叹了口气，“虽然我们都知道这不是真的。“ 窗外的雨声忽然大了起来，茶香中似乎混入了某种苦涩的味道。 陆峰适时地岔开话题，但孟浩已经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 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孟浩曾经爱过的那个女人，不仅背叛了孟浩，还差点毁了孟浩的职业生涯。 茶凉了，就像某些已经冷却的感情。 热茶时，周志远拍了拍孟浩的肩膀：“有些人的选择，不值得你难过。“ 他的目光中带着过来人的了然。 外面不止何时下起了小雨，这场关于背叛的雨，终会有停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