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天使

这是怎麽回事？ 圣基督像怎麽突然爆炸了！ 能出现这种情况，那也就意味着…… 想到这里，江然全身冰凉。 【他们猜错了！】 【二代小丑的智商果然不在阿尔法特之下，他果然也设计了千层套路！】 预判、预判、再预判。 他最终的目的，就和他最开始的宣言一样，简单直白，却又能最终把目标勾引到这里。 「二代小丑……是故意的。」 一想到三月和陈政南生死未卜，江然咬牙切齿。 当所有人都认定，二代小丑不会傻傻在圣基督像等待时，他却利用全城屠杀营造出一种他确实躲在圣基督像的假象。 可没想到，二代小丑的设计更高一层，他太懂人心了，尤其是天使陈政南的善意，被他拿捏得淋漓尽致。 如果换作是别人，绝对不会冒风险来圣基督像赴约；这样的话，哪怕二代小丑绝代聪明，也无法在茫茫人海中找到天才游乐场成员，只能依靠黑帮成员们的无差别屠杀碰运气。 可偏偏，他的目标是天使！ 那个嫉恶如仇，不会放任滥杀无辜的理想主义者！ ￥H」」 江然站起身，准备跑去碎石废墟，看看三月和陈政南有没有幸存。 却突然…… 他停下步伐，强压住自己内心救人的冲动，让智商变得冷静。 不行。 不能出去！ 江然意识到一件事一 【如果真正的二代小丑，并没有躲在圣基督像里，那他现在在哪里呢？】 这个问题很关键。 在三月和陈政南失败的当下，唯一能击杀二代小丑的机会，掌握在自己手里。 冷静。 冷静。 首先，要明确一点，自己之前的推理是正确的，因为2045年的阿坤在这件事上不会说谎。因而，【二代小丑此时一定在里约热内卢的某个安全角落】；并且，【他一定会亲临现场，欣赏自己的杰作】。 杰作…… 何为杰作？ 把里约热内卢变成一座火海、人间炼狱，确实算是很伟大的「杰作」。 但对於二代小丑而言，或许这种成就感并不足够。 毕竟，仔细想想，二代小丑组建黑帮、制造满城屠杀的根本目的是什麽？ 「杀掉【天使】！」 江然的大脑飞速思考。 错不了，这才是二代小丑的真正目的，他一开始的目标就是天使，所以哪怕组建黑帮时都利用天使的名那麽…… 他真正的杰作…… 在这里！ 【在他成功杀死天使陈政南的地方！】 思考完毕後，江然按捺住内心冲动，强行平复下来。 不能出去。 一旦出去，就会前功尽弃。 既然二代小丑一定会来欣赏他的杰作，那就意味着，他会来的！他一定会来这里欣赏天使的死亡现场！甚至夺走或摧毁他的天使金币！ 於是。 他耐心潜伏。 等待目标的出现。 等了大概五分钟，终於……功夫不负有心人！一架在天空盘旋许久的警用直升机向这边直线驶来。山顶面积很大，直升机直接降落在草坪上。 江然屏住呼吸，向直升机那边看去。 螺旋桨没有停转，时刻处於待机状态，直升机舱门嘭的一声打开，一名看起来只有七八岁的小男孩从舱门跳下，哈哈笑着向圣基督像废墟走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 罗尼欣喜若狂，看着自己打造的杰作。 【毁灭】 【恶】 【杀戮】 这就是最极致的艺术！ 毁灭一个国家最着名的伟大雕塑； 杀掉一个城市里所有生命； 这真是世界上最爽快的事情！ 「毁灭，真是有趣。」 罗尼一步一步走上前，靠近圣基督像的废墟。 他很喜欢亲临现场，观看敌人的死亡。 其实，如果可以的话，他更愿意亲手杀死敌人，那会让他更有爽快感。 只是很可惜，阿尔法特给他服用的KTP1111，只起到了提升智商和感官的作用，却没能同步提升身体素质。 罗尼猜测，这和自己免疫了药物副作用也有很大关系。人体要想提升机能，是必须同步加快心跳、新陈代谢、激素分泌的。 而自己恰恰缺少副作用这一关，因此在避免暴毙死亡的同时，也失去了强化身体的可能。 所以，他的大脑虽然立於世界之巅，可论起身体素质，也只是一个普通的七八岁小孩子，几乎没有任何战斗力。 不过，不要紧，有头脑就够了。 在足够大的智商压制面前： 「毁灭你，与你何干！」 江然这边，静静埋伏在树丛里。 果然，真的让他等到了！ 这位哈哈大笑、来到案发现场欣赏自己杰作的人，必然就是二代小丑！ 没想到，竟然真的只是一名小孩子……明明看起来不过七八岁的年纪，他是如何拿到小丑金币的呢？不过，这一切都不重要了。 等到二代小丑靠近到足够距离，他就会开枪将其击毙！随後，他就可以夺走二代小丑的身份金币，以三代小丑的身份进入天才游乐场。 等到他最终在游戏里获胜那一天，秦风、程梦雪、三月、陈政南全都可以从世界线的坟墓里活过来，一切遗憾都可以弥补。 近了…… 近了…… 近了…… 只需要再走四五步，二代小丑就会进入自己的射程，以摩托女指导他的射击技术，绝对可以命中二代小丑的头颅。 更何况，对方只是个小孩子，哪怕第一枪没命中头颅、甚至打偏也不要紧，因为他会立刻站起来，追着连续射击。 对方毕竟不是KTP全盛状态的阿尔法特，没必要追求一击毙命，完全可以依靠清空弹夹这种火力覆盖取胜。 然而。 很可惜。 二代小丑并没有继续向前走，而是站在距离碎石堆一定距离的地方欣赏「毁灭」，似乎这样更能看到倒塌雕像的全景，让他更为满足。 这可怎麽办？ 对於这个射程，江然没有太大自信；可如果主动去靠近二代小丑，江然又担心被对方察觉。命运并没有给江然太多思考时间，因为二代小丑很快便转身，准备返回直升机。 顾不得那麽多了！ 江然猛然从树丛中站起，双手端枪一 砰砰砰砰砰砰砰！ 他一边靠近，一边对着二代小丑清空弹夹。 可是！ 如同当初对战阿尔法特时一样，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就在江然刚刚起身的一瞬间，二代小丑立刻就看向这边，注意到了江然的存在。 这是什麽神仙感知能力？ 随即，二代小丑拔腿就往直升机跑去，比江然的动作快了不止一拍。 江然手枪射出的子弹追着二代小丑打，大概有两三颗命中腹部和四肢，完全没有生命威胁。「KTP！」 江然暗骂出口。 二代小丑这个非人哉的反应，一定是吃了KTP的！他果然和阿尔法特是一丘之貉！ 他本想换个弹夹继续追逐，可二代小丑爬上直升机後，舱门直接关闭，直升机拔地而起，飞向高空一「黑嘿，捉到你了哟」 在比科尔科瓦多山更高的高空，一架警用直升机盘旋已久，海瑟薇嚼着口香糖，肩扛单发火箭炮，瞄准二代小丑所在的直升机： 「拜拜"LittleBoy~」 海瑟薇轻笑一声： 「不要瞧不起大人哟~」 嗖 火箭弹带着万夫莫敌之势笔直冲向刚刚离开地面的直升机 轰！！！！！！ 震天的声响与浑圆的火球。 嘀嘀！ 嘀嘀！ 嘀嘀！ 嘀嘀！ 嘀嘀！ 全世界，五手机上，突然收到同一条信息推送： 【No. 6-JOKER is out! 】 （No.6小丑淘汰出局！） …… 直升机爆炸的余波，荡起尘烟无数。 刚刚升空的直升机顷刻坠回地面，开始剧烈燃烧。这种火势之大，里面的人绝对不可能存活。江然端着枪想靠近，可还没走多远，就被高温热浪逼退。 这里面简直是高温炼狱！ 再扭头，看向刚才发射火箭炮的直升机，却已经飘然飞走。 「是谁发射的火箭炮？」 江然眯起眼睛： 「难道是警察？」 不。 他摇摇头，不管怎麽看都不像。 唯一的可能只有……是其他天才游乐场的成员，来了一招螳螂捕蝉，黄雀在後！ 不过，现在不是考虑这件事的时候。 既然确认二代小丑已死，危险暂时解除，他立刻跑到圣基督像倒塌的废墟前： 「三月！！陈政南！！」 他对着废墟大喊： 「喂！！！你们能听到吗？还活着吗？」 【黑暗】。 压在乱石堆下，什麽都看不见，身体也动不了，腹部仿佛被洞穿一样疼痛。 陈政南尝试挪动一下身子，瞬间疼得眦牙咧嘴，发出虚弱的声音。 「三……月…」 刚才一动弹，他觉察到自己身上好像压了一个人。 肯定是三月。 在那名小男孩引爆炸弹前的一瞬间，三月好似比自己先一步觉察到异样，直接把自己扑倒、压在自己身上保护自己。 可是三月她还是会错意了，炸弹并不在小男孩身上，而是装在圣基督像内部；因而，在圣基督像爆炸後，两人便和大大小小的碎石块一起坠落，被压在废墟之下。 「三……月…」 陈政南用尽力气嘶喊，但不知道是身体哪里受了伤，声音仍旧很小。 「政南·……」 终於，三月说话了，只是声音同样虚弱： 「你……还好吗？」 「不……不怎麽样……」 陈政南明显能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在流逝。 「对不起………」 生命的最後，纵使他有千言万语想对三月讲，最终也只能化作这一句。 无奈的一句。 「三月！！！！」 「三月！！！！」 「陈政南！！！！」 「你们还活着吗！！！」 「小丑已经死了！！如果你们还活着！！想办法给我一个信号！！我来救你们！！！」 废墟外，传来江然的呐喊。 陈政南努力挪动脖子，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只见，那里有一个碎石块撑起来的小空洞，只是巴掌大小，却能看到外边照进来的一丝月光。江然的声音就是从那里传来的。 「看来……江然……成功了啊……」 陈政南感觉三月好像很久没说话了： 「三月……你·……要说话……我们想办法让江然…」 「恐怕……来不及」了……」 三月已经连眼睛都睁不开，气若游丝： 「政南……最後……我只想问你……一件事………」 「我在……」 陈政南已经有些神志模糊，但仍然死撑。 「你……」 三月的声音越来越小： 「你……」 她的体温消失，用最後仅剩的一丝生命力、道出她在这个世界上最後的话语： 「【你答应送我的，向日葵花海……还……算数……吗……】」 「三月？」 迷离之际，陈政南已经感觉不到三月存在： 「三月……」 他知道。 三月已经永远离开了他。 懊悔与痛苦，让他回光返照一般，短暂恢复精神和感官，首先感觉到的……就是脸上的泪。「三月！！！！」 「陈政南！！！」 江然还在外边拚命嘶喊。 陈政南缓缓吸了一口气： 「莉莉丝……」 「我在！善良的天使先生，您好像非常虚弱的样子，需要我帮您喊医生吗？」 「不……我等不到了……」 他咽下一口带血的唾沫，发出命令： 「你用手机……制造出最大的声响……把江然吸引过……」 叮铃铃！叮铃铃！叮铃铃！叮铃铃！叮铃铃！ 急促又响亮的手机铃声响起。 江然立刻意会到，这是三月和陈政南给自己发信号！ 他立刻来到手机铃声响起的位置，找到那个通向废墟深处的小洞，趴下去，尽可能把脸往里面伸：「三月！陈政南！在这里吗！」 莉莉丝及时关掉铃声，陈政南用尽人生中最後的力气，强行擡起失去知觉的右手，抓住口袋里一个小东西，颤抖着从碎石裂缝递出去…… 「陈政南！」 看到这只手，江然就知道是陈政南： 「你！」 「江……然……」 陈政南气若游丝，全身失去力气，拳头自然松开： 「对这个世界……好……一点………」 咕噜咕噜咕噜！ 一个圆形硬币状物体从陈政南手心滑落，在碎岩石上几度弹跳，最终落在地面上。 江然低下头，向地面看去。 月光下……一个金灿灿的金币，闪闪发光。 面向月色这一面，浮雕有一个长发、白袍、头顶光环的天使图案；在金币的最下方，刻有五个英文字母【ANGEL】 二代小丑死亡後，黑帮处於群龙无首状态，不仅少了指挥，同时还少了莉莉丝的助力。 所以，整个城市的混乱很快便结束了。 国际救援队是两个小时之後赶到的，他们利用液压机械顶开碎岩，将压在下面的三月与陈政南的屍体救出来。 是的。 屍体。 在把天使金币递给江然的一刹那，陈政南就因为失血过多去世了。 三月的死因也是一样，失血过多。 江然也是在碎石堆被打开的那一刻，才知道他们死亡的真相 一根触目惊心的锋利钢筋，从上至下，将三月和陈政南腹部贯穿。 三月的身体，正好压在陈政南身体上，不知道是不是为了帮其挡什麽东西。 当碎石废墟被打开时，两个人的血已经流干，两人的皮肤和脸色都苍白得吓人……陈政南的右手，还保持着给江然递金币的状态；三月的双臂则呈保护状，抱着陈政南肩膀。 看到这一画面时，江然心痛到无以复加，差点喘不上来气。 明明是相爱的两个人，阔别20年没有见过面，却在再次相逢的第一天双双殒命。 经过二代小丑的摧残，赫赫有名的里约热内卢已经化作人间地狱；所以江然便将三月和陈政南的屍体转移到周边大城市的医院里，冷冻起来，准备办手续运回国内。 孤独。 当江然忙完一切，从医院走出来後，能感受到的只有极致的孤独。 回想起当初邀请摩托女一同前往巴西时，对方很乾脆的拒绝了。 想必…… 她早已知道这注定的结局。 只是江然那时候没能想到，将会死在异国他乡的人……竟然是三月，以及陈政南。 走出医院，江然像行屍走肉一样，沿着一个方向走，一直走到海边。 他坐在礁石上，看着夕阳与海鸥发呆。 【继续这样战斗下去，还会有多少朋友因自己而死、或是离开自己呢？】 这几天，有时候晚上做梦，总是会浮现出秦风、三月等人的脸庞。 他们对自己微笑，并且还鼓励自己……可正是这种鼓励安慰，让江然愈发愧疚。 「下一个，会是谁呢？」 江然不敢想这个问题。 路宇？迟小果？张扬？还是说……摩托女、亦或者南秀秀？ 他总感觉自己是个瘟星，或许迟小果所言那个胶片社里的脏东西，就是他自己。 「我不能……再把身边的朋友牵扯进来了。」 这一刻，江然真正痛彻心扉： 「下一次，绝对不会了。」 难怪陈政南宁愿不辞而别20年，都不愿意回来见三月一面。 天才游乐场这场游戏，就是这般残酷，不仅自己一不小心就会死亡，也会给身边人带来不幸。迎着海风，江然从口袋里拿出陈政南临死前递给他的那枚金币，仔细端详。 这是一枚……完好无损的身份金币。 有了它，就可以加入天才游乐场，这是江然来巴西之前梦寐以求的东西。 可现在，明明得到了，为什麽一点也不开心呢。 或许，他打从一开始就没想拿这枚天使金币……甚至於，他发自内心把陈政南当成前辈大哥看待，更是愿意辅佐对方获得胜利。 谁曾想，最後的结局竞然是这样。 前辈大哥死了、 三月大姐死了、 二代小丑死了、 自己却得到了陈政南的天使金币。 命运的残酷，让他没有任何选择。 他必须战胜所有人，成为最终的胜利者，才能救活死去的朋友们，挽回这一切。 「你们稍等我一下。」 江然看着金灿灿的天使金币，轻声说道： 「等我赢下这场游戏，我就接你们回家！」 说罢。 他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打开NFC权限，然後拿起那枚天使金币，贴在手机背面 此前，他和路宇一起研究过秦风那枚魔术师金币。 虽然那枚金币被子弹打穿，但仍旧能通过细碎零件分析出来……这枚金币，其实是一个NFC装置。而日常生活中，最常见的NFC读取装置就是手机，再加上本身联络莉莉丝就需要使用手机……这些线索综合起来，很容易就能想到如何使用身份金币。 嘀嘀！ 苹果手机感应到NFC信号後，发出一声清脆的提示音。随後，手机屏幕上自动启动下载程序，一个黑底黄线条的摩天轮图案出现在手机桌面，与其他软体APP同样大小，不断递增的进度条显示下载进度，在正方形图标下方，赫然写着APP的名字一 GENIUSPARK 终於…… 终於！ 这麽久的颠沛流离，终於踏出了最为关键的一步！ 江然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 「莉莉丝。」 他轻声唤道。 「我来啦！帅气又年轻的天使先生！下午好呀！」 手机里，莉莉丝的声音甜美调皮、元气满满，仿佛整个世界的悲伤与她无关： 「嘻嘻，初次见面，您好像对莉莉丝很熟悉的样子呀！但莉莉丝还需要慢慢了解您哟！」 「总之，欢迎您，天使先生！欢迎您加入一」 「天才游乐场！」 第五卷《天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