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酬勤,杀穿乱世成圣
第122章 侯爷
金卸甲 · 更新时间未知
「先生?」 叶辞觉得有些诧异,他觉得魏亭那种文质彬彬之人,才该称之为先生。 他是武夫。 沈依茜作揖:「先於人闻道,先於人立心,先於人明世者,方谓先生。不以男女长幼为界,而以德行、心性为尺。先生所作所为,怀济世之心,小女子皆看在眼里。」 「即便你不说出口,也值得旁人仰你为人,尊你德行。」 叶辞笑了笑。 他不觉得自己有济世之心,只不过,当他来到这个世上时,有人帮过自己,有人替自己死过。 仅此而已。 沈依茜说完便离开了。 毕竟夜深,不好逗留。 她觉得自己心中有几分仰慕,但也是尊敬更多,一路行来二人也无半分逾越之举,颇有君子之交。 ****** 清辉遍野。 远山飞瀑轰鸣不绝,溅起阵阵清凉水雾,却驱不散林间的燥热。 一骑快马自官道疾驰而来,烈马通体乌黑,踏起阵阵尘土。 马上人身着玄色劲装,腰悬一柄长刀,衣料边缘绣着暗纹军徽,一身行头皆是军中高阶将领制式,身姿挺拔如松,即便奔行颠簸,亦稳如泰山。 奔至浅滩河畔,踏碎粼粼月华,径直渡往对岸。 对岸林间古木参天,四下幽沉昏暗,来人抬手轻挥,袖口倏然滑出一枚玄铁军牌,指尖一弹,军牌破空而出,带着凌厉劲风飞向林木茂盛处。 「簌」 有人凌空接住军牌,确认无误後,即刻将军牌掷回。 那人接住军牌,扬鞭轻喝,骏马再度扬蹄启程,踏着月光,循着林间路径,一路没入幽深林海之中。 月色遍洒群山,密林深处乃是一处雄奇险地,险峰危崖错落耸立,崖壁之上层层叠叠建起连片军寨楼宇。 灯火连绵错落,此地便是戍守边境的建武军驻地。 「报」 来人翻身下马,动作利落乾脆,一路狂奔向内。 军寨中,一道挺拔身影静立,发束高冠,一双丹凤眼锐利如寒星,鼻直唇薄,正是建武侯爷。 谁又能知晓,这位侯爷的大寨竟设在南蛮境内,此处藏匿精兵,只待一场大战。 他眉宇间凝着几分沉郁,南蛮军忽然退了—— 听到探子来报,他眸色微沉,侧身回头,目光落在来人身上,略带诧异,随即迈步迎了上去。 「陈校尉,你怎麽回来了?」 谁知陈校尉身形一晃,重重摔倒在石阶上,同时噗的一声呛出一口鲜血。 「侯爷,您儿子被杀了————」 建武侯神色一凛,语气骤然一沉:「怎麽回事?谁干的————」 陈校尉道:「大义军施远将松江县城拿了,其後便没传出公子的音讯,凶手具体是谁还不清楚,有些消息说是一个年轻人干的————」 周遭的空气骤然有些凛冽,侯爷缓缓踱出几步,拿起一只水囊饮了一口。 他听完陈校尉的禀告,丹凤眼半眯,嘴角甚至勾起一抹笑意,只是这笑意有些刺骨。 「没查清?」 「本侯养你们这群废物,就是让你们回来报一句「不清楚」的?」 陈校尉刚想回话,却被侯爷一脚踩在肩头,力道几乎将他的肩胛骨碾碎。 「侯爷饶命!属下无能,属下这就带人再去查!」 陈校尉痛得浑身抽搐,声音嘶哑破碎。 侯爷缓缓俯身,丹凤眼死死盯着他,语气阴侧恻的:「不必了。」 他顿了顿,他猛地抬脚,陈校尉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脖颈被踩得变形,气息瞬间断绝。 建武侯收回脚,嫌恶地蹭了蹭靴底的血迹,对着暗处沉喝:「来人!」 两名黑衣武夫应声而出,垂首而立,大气不敢出。 「传本侯令,连夜回兵,突袭松江城,鸡犬不留————」 话音未落,却被门外一阵急促脚步声打断。 片刻後,一道身影快步闯入,腰间悬挂的金鱼袋撞击作响。 「传陛下口谕!」 「口————谕—— 建武侯浑身的戾气骤然一凝,脚下的血迹还未乾涸,丹凤眼扫过那传旨官,语气冰冷如霜:「讲。」 「陛下口谕,交州边疆蛮夷虽暂退,然余孽未清,隐患仍在,命建武侯即刻整肃军纪,撤出南蛮,固守交州,不得擅自用兵。」 周遭的空气瞬间凝固。 建武侯僵立在原地,眼中翻涌滔天怒火。 「本侯的儿子没了————」 那传旨官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他面无表情。 「大将军让我带话给你,你是建武侯,不是建武公。武城除了张家还有李家、方家,自圣武公叛逃南蛮之後,想要重建圣武的人有很多————」 「言尽於此。」 建武侯闭上双眼,胸口微微起伏。 他很不舒服。 可惜,传旨的青年看也未看他,转身便走,脚步声渐渐远去。 这时,一道身影从帐後走出。 「侯爷,息怒。」 说话这人身着青色长衫,面容清癯,眉眼间带着几分沉稳,是他的首席谋士,陈泉。 建武侯斜睨着他:「息怒?本侯的儿子死了————」 陈泉不急不缓道:「公子遇害,属下心痛不已,但此刻,愤怒无用,冲动更是取祸之道。」 他顿了顿,见建武侯并未打断,继续说道:「大将军那番话并非威胁,而是提醒,自圣武公叛逃後,武城便不是铁板一块,想要成为四大柱石的家族多的就是。」 他说的四大柱石,是指大乾的四位国公。 继武圣之後,其四位弟子一脉分列为四大柱石。 镇武在东,崇武在北,神武在西,圣武在南。 圣武公这一脉的嫡系几乎都出自武城。 「本侯岂会不知?」 建武侯冷哼一声,踱到案前,一拳砸在案几上:「真是岂有此理,当初圣武公带的是什麽人马?我带的是什麽人人马?用这些废物与南蛮周旋了二十多年,这等功绩岂能只是封侯,想那秦烈在他手下当初只是个百夫长,如今却丢给我成了一部统帅。」 话音刚落,陈泉上前一步,压低声音:「但世人皆知圣武公兑子南蛮,拼尽高手,最後兵抵黑帝城,如今南蛮的高手本就寥寥无几。」 建武侯沉默不语,他其实想说,若非秦烈换了张冠,自家儿子又怎会出事。 可一说起兵力,他心中便生出无名怒火:「且不说崇武军,就说西路的神武军————我手中这点兵权,陛朝中还有人不放心?————」 陈泉见状,继续道:「偌大的势力也是一步步积累的,武城中还有不少势力处於观望状态。这些人,便是侯爷可争取的力量。」 「除此之外,眼下最关键的,便是壮大自身实力。稍安勿躁————想要在朝廷中站稳脚跟,必须有新鲜血液注入。若侯爷羽翼丰满————」 说到这里,陈泉又压低了些声音。 那两名黑衣武夫也自觉的退了出去。 渐渐地,帐中只剩下一些窃窃低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