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酬勤,杀穿乱世成圣金卸甲

天道酬勤,杀穿乱世成圣

第299章 卫断

金卸甲 · 更新时间未知

当看到花舞提出赐教时,黎书音变得郑重了很多。 甚至带了怒意。 原本慵懒撑着下颌的身子坐直。 她没有对花舞作出任何回应,而是俏脸含霜地朝着霸岳宗席位方向望去。 一道浑浊的目光望来。 二人目光在空气中如同产生了火花一般。 意识到了黎书音的目光,霸岳宗这边也有几人站起身,他们很恭敬地对一位老妪躬身: 「祝长老,这不妥。」 老妪喉咙滚动了两下,望向周遭几人: 「花舞他们早已离开宗门,师长有其事,弟子服其劳……老身未曾与黎院主发生过冲突,也未曾带霸岳宗为难……这是几位弟子的心意。」 旁边几人张了张口,说不出话来。 确实如此。 以祝容瑄的地位,甚至可以喊一位真传弟子过来欺负人。 但她没有…… 花舞早就超过了年龄,离开霸岳宗,自谋生路去了。 确实不算霸岳宗故意挑衅。 这时,祝容瑄将目光锁定在远处散席的人群中,似在寻找什麽,对於宗门之人的问话,她则是淡淡回应: 「老身并未欺负他。」 …… 叶辞看着那个叫花舞的女子,心中充满了困惑。 他不认识,也没听过。 除了他很困惑,其他人亦然。 「此人不会是看林悍点名叶辞,结果人家不敢上来,她便想上来摘桃子吧!」 「真是可笑,用这种办法来吸引恒王殿下的注意吗?」 「无趣,一看便是乡野之民,愚昧又可笑……」 : 花舞摘下了斗笠,脸上满是风尘,明显是日夜兼程赶到这里来的。 她脸上没有多少表情,但整个人就像一柄锋利的剑。 这时,黎书音结束了对视,回转过身子,看向了花舞。 而花舞的目光也与黎书音碰触,在看到这位院主後,花舞的脸上没有多少尊重,而是冷嗤了一声: 「听闻黎家明珠成了万木院院主,贵上加贵,眼里便看不见长辈,看不见前辈……」 她自然不是长辈,比起身份与地位,也压根不在一个层级。 至於前辈,黎书音觉得花舞不配,甚至从对方口吻里听出了那种「仇富」的心态。 所以,她收回了眼神,省得脏了眼睛。 花舞看万木院方向没有动静,继续说着: 「院主大人自然看不起我等江湖武夫,若是觉得我修为不高,不屑於让您的爱徒叶辞出手,也可以派其他弟子跟我切磋一二。」 听到这里,祝容瑄很高兴,她喃喃对身旁人道: 「人死灯灭,人走茶凉……老身教导过无数弟子,如今寿元将尽,却使唤不动人了……听到叶辞的名声,没人愿意得罪。」 「反倒是死老鬼的弟子,还记得我这个老婆子。」 花舞很尊重祝容瑄,她认为自己的师娘之前被黎院主挤兑了,在这里,她不介意挤兑一下黎院主。 挤兑一位院主,自然包含了对整个万木院的嘲讽。 但这个挤兑,在很多人看来是一个笑话。 江湖武夫也敢嘲讽三宗十五院的院主?! 她有什麽底气和能耐?! 当然,她有…… 这个底气,甚至於她未把三大宗放在眼里。 这时,场中无数的目光望来,这些目光几乎汇聚了各州府的大宗。 每个宗门虽是寥寥数人,但足以将这个笑话传播到各个地方去。 武城三宗十五院的万木院,被一位江湖人士,抵在面门上羞辱。 黎书音抬起清绝的眉眼,语气冷冽到了极致: 「许凌云……」 : 这次,许凌云眼皮也不抬一下,缓缓开口: 「师尊,您未免太偏心了。」 「花舞是大乾成名的捉刀客,『寒川三英』的名字我可听过,看她这架势分明是来寻仇的,即便徒儿赢了他,只怕後面还有两位,那两位……」 他望向了外围人群,想从中找出人来,目光却无意中扫到了叶辞。 许凌云的目光中带着些许鄙夷和不屑,好像再说—— 你自己上呀…… 叶辞像看白痴一般的笑了笑,然後端起茶盏,递给了黎书音。 「消消气……」 他说。 紧接着,便朝着花舞走去。 黎书音诧异了片刻,看着茶盏,轻轻眨了眨眼睛,紧跟着微微歪了歪头。 她答应二郎是尽量不出手。 显然,不能包括别人挑衅还不出手。 茶…… 不错。 黎书音想着。 即便是没有千山岛一行,她也会觉得叶辞这样的弟子会比许凌云好。 …… 当看到叶辞走来时,花舞神情微微有些讶异。 她并不认得叶辞。 只知道是万木院的弟子,甚至於在脑海中构想过对方的模样。 一个蛮横、霸道,满脸横肉的男子。 当看来人如此俊朗时,花舞觉得有些对不上版。 不对吧…… : 这模样……他真是叶辞?! 看起来挺温和的俊俏男子。 她想到了另一种可能。 造势。 或许是给某位大人物的私生子造势。 这些贵胄们不是向来如此吗? 之前林悍挑战时,对方没有上场,恐怕是林悍对他而言是一场意外。 所以,他只能乖乖在下边认输。 面对挑战不敢上台,大多源自於缺乏信心,是徒有其表。 花舞认为自己的想法不会有错。 两人隔着十余丈的距离。 看着这个满脸风霜的女子,叶辞很客气地问了句: 「在下叶辞,不知究竟如何得罪了姑娘?」 花舞已得罪了万木院,自不会轻易接话,故而先冷笑了两声。 接跟着,她左手一甩,扯出一条白布,手腕一抖,那根布条顺滑到了极点,缚右臂之上。 她单手打了个结: 「师娘在武城没有家族,没有子嗣,孑然一身。 那我……就是她的子嗣!」 叶辞微微皱眉:「是因为杨师当年得罪过你们吗?」 花舞点头应道:「你知道就好,作为他的弟子,在这里给我师娘磕三个响头。」 「道理其实很简单,有的人身为宗主,却杀了自家的长老,有的人明明是朋友,却对朋友下了狠手……他走便走了,事情过去这麽些年,师娘也不想提,可如今却偏偏送一个弟子来这里耀武扬威,这是当众在揭师娘的伤疤……」 「所以,你需要代师赔罪。」 不管是花舞还是祝容瑄,都以为今日叶辞一定会争夺宝茶,夺得恒王的欣赏。 所以,有些人不愿看到这一幕。 比如张经纬也不想看到这一幕。 : 但祝容瑄没想到因为张经纬,黎书音本不打算让叶辞上场。 而花舞只知道叶辞再露风光,那只会让祝长老脸上更不光彩。 所以,花舞才会故意这般显得有些刁难。 听到需要赔罪,叶辞神情微肃,摇头道: 「昔日恩怨乃长辈纠葛,在下未曾亲历,不知情由,更无从置喙。」 「但若将过往旧怨,强加於晚辈身上,恐怕不行……」 换句话说,让他去道个歉,坟前烧点纸钱都可以。 但给人当众磕头,那位祝长老未免太过了。 花舞沉默片刻,不再多言,手握剑柄,缓缓将剑从鞘中拔出。 她觉得需要手底下见真章。 否则,这些在武宗里长大的孩子们,不知道天下人的斤两。 只是一个拔剑的动作,便让人感觉到无比凌厉。 眼前的女子,竟给人一种极为危险的感觉。 这一剑,似乎另有玄机。 观战的人群更安静了。 在江湖中闯出名号的人,实力往往不能单纯以境界论。 可以说,他们踏上了与三宗潜力弟子不同的另外一条路,一般潜力弟子的主要精力都用於突破和叩关,而这些人在某个层次叩关失败之後,大部分精力都用於磨砺武技…… 许长庚的神色郑重,对恒王道: 「寒川三英中,花舞实力不弱,她的剑法很有灵性,还得到过剑绝指点。」 「不清楚,很难评价,世上武夫唯有两种人很难把握,一种是江湖上久经厮杀的捉刀客,一种是从边关回来的战将……」 恒王打断了他,自语了声: 「剑绝指点过她……呵……一群不服朝廷辖制的人。」 许长庚连忙道:「是的,他们三也是天刑盟的人,所以,才会得到指点。」 恒王略带了些无趣的摇头:「这些武夫倒是会起名字的,代天行刑吗?那还要朝廷作甚……」 : 可很快,他改口道:「但也不能小觑了天下英雄,天刑盟还是有些高手的,毕竟野路子也是路子……有时未必比正统功法差。」 见恒王将话头说偏,许长庚连忙将话题绕回来,补充道: 「寒川是个小县,若是没有这三位,恐怕都没人知晓这个地方。他们三是大乾有名的捉刀客……但为首的却是大乾通缉的要犯,只是,里边有些事不好提,没人敢真的去抓。」 「嗯?」恒王略微抬眸,淡淡问道:「三人到底什麽根底?」 「三人乃是结义兄妹,二哥程锋擅长使枪,大哥……」 他顿了顿:「大哥是卫断。」 「卫断!!」 恒王骤然抬头,那双墨色眸子里,掠过一丝如同发现宝物般的幽光。 此时,他总算知道许长庚在提醒自己什麽事。 「圣武军御部统帅卫断?」 「是的,当年霍临山忽然改弦易帜,部分很有名望的将领未曾服从,例如雷部十三骑便直接带走了一波人马。」 「但有一些将领之前是服从的,可之後又忽然离开,就比如卫断。」 雷部十三骑也好,卫断也好,那都是曾经的赫赫有名的将领统帅。 「他来了吗?」 恒王的目光开始扫视前边那些江湖武夫,想要从中找到这位传奇统帅。 无需仔细介绍他有多强。 一刀两断。 恒王并未在人群中找到卫断,只得将目光看向场中。 叶辞神情严肃。 自从「断海式」达到第三层,他对「势」极为敏感。 正如当初与王明蕊交手,看出对方的剑法绝技需要蓄「势」,所以快速打断了对方。 「势」有强弱。 眼前女子的「势」不弱。 这种武夫,不能小觑。 叶辞眉头微蹙,开口道:「你是想杀人吗?」 : 花舞本已蓄势,但此刻神色稍凝,摇头道: 「我赢了,你磕头……赔罪。」 「你输了呢?」 「尽力而为,输了服输。」 花舞很平静。 叶辞点头:「我输了要磕头,你输了总该有些表示。」 花舞愣住了,她怀疑对方在故意破坏自己的节奏,但又觉得这种弟子级别的应当不存在这种心机。 「你赢了,我会表示的。」 她开口道。 之所以这般说话,是因为,今日叶辞就不可能赢。 即便自己输了,二哥也会上的。 叶辞点头,抬起手: 「来吧。」 花舞神情肃然,不再废话。 「请!」 声音未落,叶辞踏出一步,几乎是瞬间,一道黑影已窜至身前。 厉风呼啸! 轰的一声巨响! 两股真气轰然对撞。 花舞是想先声夺人,长剑搅起磅礴真气,仿若匹练般袭杀而至。 叶辞不躲不闪,神色平静,硬生生一掌轰开了对方真气。 刹那间。 墨绿色的真气以这一掌为中心猛然荡开,发出风雷般的恐怖声响,将对方搅起的真气轰然荡开。 花舞脸上露出骇然之色。 只瞧见对方真气几乎没有收到多少削弱,夹杂着磅礴如波涛的浩瀚之力,朝着自己袭来。 : 不是说他抱丹六重吗? 这股劲力真气之浑厚,堪称恐怖。 花舞眸光微凛,并未慌张,而是激荡剑气,暴风骤雨般朝着叶辞斩去,一剑剑之下,两人周边像是荡起一圈圈透明涟漪。 只一次交锋。 场中有些人的脸色变了。 祝容瑄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霸岳宗其他几位长老,神色惊讶无比,因为他们都看出了真正的门道。 破军宗的於沧海,神色变幻不定。 之前在玄黄玉髓池见过叶辞出手,那时还没有这麽强。 士别三日,刮目相看。 於沧海觉得这个词不准,应当剜目相看。 这等速度,当初的黎书音也比不上!!! 这绝对是破军宗千年都遇不到的天骄。 上座,恒王的眼神微微眯起,淡淡问向许长庚: 「这是抱丹六重?」 许长庚讶异:「七重了!这麽快……」 「仅仅是七重吗?」 恒王的反问,代表了他的不悦,以及对许长庚能力的质疑。 许长庚喃喃:「宝体大成!」 这代表叶辞不是单纯的追求冲关,而是各门真气都有苦修,且修有所成。 …… 场中比武还在继续。 花舞的剑很强,在面对层级压制的情况下,依旧有剑落到了叶辞身上。 但那把剑如同敲击金铁,发出清脆的声音。 体若精钢,人间宝器。 : 这便是宝体大成的效果,是行走的宝器。 场下,哪怕黎书音也露出了震惊的眼神。 这简直……快到难以置信。 她之前给叶辞丹药时,想过他会又一波提速,但提升太多了就让人很难相信这是真实的。 场中唯有王明蕊神色平静。 这太正常了。 不愧是叶师兄。 早就说这里不可能看到比叶师兄更天才的。 身旁的王致远喃喃:「他这麽强?!」 这一刻,他忽地觉得被秦如烟认为没潜力,不是没有原因的。 娘的! 怎麽差距好像越来越大! 难道玄黄玉髓池那次,是自己距离他最近的时候?! 场中。 叶辞的出手看似狂暴,但更多是平静和专注。 打败一个人和杀一个人的难度是不同的。 冤冤相报何时了,对方既是替师傅出头,自己没道理因此而杀了她。 这就是本心。 但坦白说,叶辞也没找到一击必杀的破绽。 无法小觑。 坦诚承认对方的强,是武夫应有的操守。 花舞的剑渐渐愈加快了,刺,削,劈,撩……身形愈发鬼魅难以捉摸。 随着「嗡」的一声轻响,空气正在疾速震颤,随後,花舞骤然停剑,後退出了好几步。 一招招都被破解,花舞从心底认识到眼前之人很强,跟料想中的其他弟子不同。 她自弟子时代走过来,自然知道,这个年龄段的人几乎都在冲关,没有叶辞这种类型的人。 : 但不妨碍她全力以赴。 这一次,她纤细的身躯挺得笔直,下一刻剑上便形成一道与之前完全不同的气息。 势! 她的剑势给人很清爽的感觉。 杀人就要很清爽的剑。 就如同削断一根梅枝。 啪嚓! 即便没有梅树粗壮,但锋利的剑依旧可以削断一棵树。 即便厚重的甲木真气在面前,花舞依旧有信心。 如果是一般的抱丹七重,花舞自信自己依靠前边的招法便可以拿下。 但对付厉害的抱丹七重,一剑依旧可以击败对方。 她的剑继续向叶辞胸口刺去时,叶辞忽地止住了所有动作,静静的等待。 他冷静而认真地注视着。 刺啦! 伴随着衣袍被剑气撕裂。 侧步。 手臂落下。 猛地扬起。 这个动作看似很简单。 「嘭!」 一声闷响。 花舞这一剑压根没有刺完整,手腕便被人砸的高高扬起,双臂骤然上扬,身子空门大开。 她没想到。 因此,脸上露出了骇然神色。 「这是时机。」 : 王明蕊那张脸上写满了认真,因为她早就总结过了,叶师兄对於出手的时机把握极为精准,是真正的搏杀之道。 「什麽?」王致远问道。 王明蕊头也不抬,道:「你的悟性很难理解。」 …… 此时,花舞那张脸上写满了恐惧,她的门户大开,意味着对方可以进一步下重手。 而叶辞没有,只是等对方退後三五步後才抬起手,竖掌为刀。 他很平静地向前踏出一步。 一步落下,衣袍狂舞,被花舞剑气撕破的衣裳如战旗一般扬起。 这一刻,花舞脸上的骇然更重。 对方的势! 这是一种令人惊惧的杀势。 叶辞凝聚了「断海式」的势,但并未斩出,只是悄然感受和对比…… 与花舞交手,他似有一种明悟,虽不能直接体现在熟练度上,但却真是一种奇玄的状态。 而另一边,林悍身旁的老者忽地开口: 「小公子,你不是他对手,要感谢他没有接受你的挑战。」 林悍:「咕嘟!」 他这时才觉得脸红,有几分羞耻。 武道尽头谁为峰?! 这话谁在上边说的,哎吆……没脸见人了。 黎书音神情微肃:「他的刀法虽有高人传授,但这是要走出自己的路。」 事实上,叶辞没有走出自己的路。 他只是陷入了一种类似於四野寂静的状态,但由於这一掌包含了「断海」的势,因此立刻感觉到了生命力的凝聚。 哪怕是七阶根骨,凌沧的刀势依旧要废命。 可当他竖掌为刀,一步踏出时,便准备收势…… 「铮——」 : 一声清越刀鸣,瞬间穿透了全场,所有人都好像脖子一凉。 叶辞和花舞的身躯下意识地一颤。 一柄绀青色刀柄的鎏金战刀凭空落於两人中间,然後快速下坠。 「锵——」 长刀插入地面,刀柄震颤不已。 叶辞瞳孔微缩,他能清晰自己的凌厉刀势,在刚刚这把刀面前,如同萤火对皓月。 「以刀镇势……」 恒王惊讶。 许长庚低语:「卫断果然来了!」 所有人都将目光投向了外围的席位上。 那人群骚乱了片刻,纷纷如同潮水般缓缓褪去,唯有一名男子端坐其中,手中端着茶碗。 外围茶席用的是大茶壶,他却如饮酒般,从大茶壶里倒出来自斟自饮。 喝完一碗茶,他微微抬手,那柄插在地上的鎏金长刀轻轻震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