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酬勤,杀穿乱世成圣
第320章 堂堂正正(上一章刷新一下再看)
金卸甲 · 更新时间未知
PS:发错了章节,抱歉,上一章改过来了,刷新一下再看就行了,这一章免费,两章加起来是一万多字。 以后发错了章节,就补偿一张免费的。 ******* 叶辞快速在心中权衡了一番,再次问道: “能算出我在这里?” “其实没那么准,也就是个大概方向。” 陈尽欢面无表情:“整整一个白天,各家多少迹捕高手在找你,却四处乱跑没有头绪。” “而我陈家的高手明明有头绪,却在这条路上没有找到你,谁能想到你敢直接躺在路边!” “哦……” 叶辞随手拿起干粮又吃了一口,然后整理好身上衣裳,问道: “你打算如何消除变数,是杀了,还是带走?” 陈尽欢沉默了片刻,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反而自顾自说道: “你们的人……除了卫帅,都被抓住了,我在想……也许大家是为了给你创造机会,因为你走了一条与众不同的路。” 叶辞不置可否:“你们算不准的话,那我就要继续跑路了。” 陈尽欢摇头,自顾自说话: “你可能始终没搞清楚一些事,我等练武虽是自幼开始,但真正论及练劲、练气怎么也得等筋骨长成,之后,比拼的便是各家的速度。” “如你这般在抱丹时进境无阻,武城千年难得一见……武城明面上容得下任何一位天骄,哪怕他桀骜不驯。” “世道之中,有才者终不会长久埋没。往后朝堂江湖,军伍疆场,处处皆是你的去处。待时机一至,便可乘风而起,建功立业,名利声望皆可争取,往后天地广阔。” “所以?” “所以君子不立危墙之下,察几于未兆,远祸于未萌,不为侥幸以蹈凶。” “所以?” “我不妨说直白些,卫断只是曾经的御部统帅,他背后的卫家还算强,但远比不上五大世家,更何况他与我等为敌,卫家往后会跟他划清界限。犯不着为讨得卫帅的赞赏,而白白送了命。” “我去一趟镇守府,你们就要杀我吗?” 陈尽欢沉默了片刻: “这条路不好走,没有侥幸。” “武城毕竟家族众多,心思和气度各有不同,除却那些跟你有嫌隙的,有些人,只因你站得比他高,活得比他好,便容不下你。 害你的人,未必是你伤及他分毫,不过是你的顺遂,活成了照出他无能的镜子。他无力攀及你的高度,便只盼将你拽落泥潭,大家一同沉沦,他心里方才安稳。有些恶意,本就无道理可讲。” 叶辞点头,又问:“你们家老祖级别的人会来杀我吗?” “那不会,因为我在这里,无需他们出手。虽然我还不如那些老梆子,但实力绝对比裴元灏强,而裴元灏已是裴家中流砥柱,我来了,不亚于来了一位小族老祖。” 他顿了顿:“给你两条路,一条路,跟我回去,你我把酒言欢,另一条路…… 死在这里。” 说这句话时,他又停顿了一下,但斩钉截铁。 好像,他该告诫的话如同台词一般,都说完了。 这一刻,夕阳余晖之下。 陈尽欢抬剑。 剑刃上漫出清冷的银辉。 仿佛蔓延过千山万壑,洒落苍茫大地,将天地万物镀上一层朦胧霜白。 没人敢将后背留给一个强大的剑客。 叶辞抬刀。 猩红血气与晚霞相与为一,似残阳映照万里山河,苍凉壮阔。 刀剑同时翻卷,卷起千重气浪。 长刀掠至,狂暴的刀芒同幽沉凝敛的剑锋轰然相撞。 只一息之间。 周遭岩石寸寸崩解,树木化为漫天碎末。 轰然一声巨响。 狂暴气浪向着周遭狂涌炸开,瞬间笼罩数十丈,伴随着巨响之后,是尖涩刺耳的锐响陡然响起。 那是刀剑互相摩擦发出的声音。 如同嘶鸣。 叶辞的刀缓缓向下移了半寸,手臂微微有些发颤。 陈尽欢收剑,伫立于前。 叶辞面色不太好看,但半步,也未曾后退。 “了不起,居然硬接了我的一剑。” 陈尽欢的面上没有多余的表情,下一瞬,语气却带着一丝疑惑: “为何不用千山岛那一刀?” 他其实认出了叶辞的身份。 “哪一刀?” “刀破千里。” “你不怕我一刀劈死你?” “我想试试,因为今日来之前我休整了好些天,是最盛的状态。” 叶辞缓缓抬眸,坦白说:“那一刀是因为有血泉,如今我做不到。” “那真是可惜。” 陈尽欢沉默了很长时间:“那你也足以自傲了,毕竟我年纪比你大,修炼的时间比你长,虽然刚刚我那一剑只用了五分力,但你依旧足以自傲了。” “因为,我在你的年纪可挡不住如今的自己。” “但刚刚并非我最强的一剑,那么,最后……必须得让你看一看我的剑,这一剑是我压箱底的……绝对不给活人看。” 说完,他抬手。 这一剑悄然无声,没有任何威势可言,仿佛给夜色里闪烁过的流星。 静! 安静! 安静的像是划破了天空。 叶辞的神情变得凝重起来。 他一方面感觉陈尽欢喜欢自夸,另一方面,感受到陈尽欢是真的强。 这一剑,败尽天下势。 但叶辞并未防御。 因为很简单,陈尽欢的这一剑确实是划向了天空。 “你好像不是一个听话的晚辈。” 叶辞开口道。 陈尽欢微微摇头,苦恼道:“我来之前想好了两条路,一条是收着点打,被你那一刀劈伤,可以成为你的俘虏,这样,你便可以把我当作人质去镇守府了。因为我对陈家很重要,虽说现在还不够强,但给我时间,会比肩诸位老祖。” “你很有勇气。” 叶辞觉得对方压根不知当初那一刀有多强。 陈尽欢摇头:“比不上你的勇气,因为倘若别人来了,可能真会杀了你。下面我不得不走另一条路……” 紧跟着,他露出了更加苦恼的表情: “我想来十八碗酒灌进肚子里,假装自己醉了便好……我们一起去镇守府。” “你为何要帮我?” “得道多助。” 陈尽欢望着他:“也不一定是说你的,我只是觉得卫帅值得追随……” 他没有继续往下说,而是说起了另一件事: “这二十多年来,武城年轻一代的强手不多,如你所见,我是上一届的武状元,抱丹八重就拿下了状元……” “挺了不起的。”叶辞称赞了一声。 陈尽欢张了张口,道:“状元与我而言只里程碑中应当拿到的东西,并无多少实际意义。” “其实,现实便是如此,那些非常需要状元来涨身价的人往往拿不到状元,能拿到状元的,通常又是都不需要的人。” “你不同,你现在的实力便已经跟我当初差不多了,顺便跟你说,袁沐尘的死讯我已知道,他当年差点就成了状元,可惜碰到了我。” 叶辞点头:“那还是你更强一些,至少我两刀杀不了你。” “当然!我一直在进步,而他进步很小,这便是差距,现实是武城年轻一辈中,本状元是他们的天花板。” 陈尽欢开口道:“接下来,你可以带着本状元跑路了,我也想知道……你究竟是如何躲开那些迹捕高手的追踪的。因为我没打算在族中呆着修炼,我也想去边疆……” ******* 当夜晚来临时,陈泉再次见到了卫断,是他以及一群老梆子亲自去“请”的。 “请”回来的卫断并无多少反抗,反而像是看一个笑话一般望着陈泉。 “你真的无比可笑,天算,算成了小孩子过家家,花费这么多人堵在路上……” 他的话没有说完,便被陈泉打断了。 “卫帅,别以为路上都是我的人,那是大家的人,证明了所有人都不想看到意外。特别是你,只要露出一次踪迹,各家都会如临大敌,倾巢而出。因为,霍临川不会给别人面子,但你这位御部统帅,在他跟闻远心里还是很重的。” “有意义吗?” 卫断冷笑。 陈泉点头:“我做的任何事都是有意义的。” “当然……霍临川也笑话过我的,说我是跟着天意后面讨口饭吃的人。” 卫断懒得去计较,只是对他冷冷说道: “我不知你的意义在何处,也不想知道,你只管给我一个静室休息,我需要压制体内妖毒。” “那好。” 陈泉在前边引路,两人穿过几道檐廊,他推开了一扇门,示意卫断可以去休息,嘴里顺便说着: “卫帅说我是小孩子过家家,但你让一个抱丹来蹚浑水,何尝不是过家家。” 卫断沉默。 他以为叶辞并不惹眼,不会被这群人注意到。 陈泉接着说:“他很不错,至少,一个昼夜的时间过去,旁人都没找到他。但按时间来看,尽欢应当找到他了。” 正在这时,有人匆匆来报。 “老祖,尽欢刚刚对族中人动手,打翻了好几位客卿。” “嗯?” 陈泉愣了一下:“他没把叶辞带回来,反而对族中客卿动手?” “是的。” “他为何这么做?” “他说他在跟下一任状元携手,要掂量一下各家的布防……” 那人有些纠结地看了卫断一眼,而陈泉道: “无妨,可以直说。” “叶辞让下边的人给你带句话……” “说。” “这……” “说!一字不漏!” “当年他在建武军时就看不起你这个没有德行的垃圾,还好,你家出了个陈尽欢。” 卫断在一旁冷笑:“人算不如天算,他的这句话我很赞同,你家幸亏出了一个陈尽欢。” 陈泉怔了半晌,问道: “他们现在在哪?” “不知道。” 那名下人如实禀告:“尽欢公子和叶辞不止是对陈家客卿动手,两人一路乱窜,打翻了不少人,将各家布置搅成了一锅粥。” “刚刚方家、李家、梁家、丘家、左家……同时来报说看到了尽欢公子,压根说不清这两人到底在哪里。” “哈哈哈哈……” 卫断忍不住开怀大笑起来,他看着外边的天色,一轮圆月已经爬上了枝头。 很难想象这两个年轻人,用各种方法搅乱视线,属实有趣。 陈泉亦看着廊外的圆月,沉默了很长时间,这才扭头看向卫断: “你知道他为何要言语挑衅我吗?” “为何?”卫断冷笑。 陈泉看着卫断,微讽道:“他以为老夫是那种意气用事的蠢货吗?” “当所有人将目光注视到两人身上时,反而会被他牵着鼻子走。” “各家疯狂在自己的地界搜索两人,最后只会一无所获。” “你我很清楚,他的目标是镇守府,我可以以逸待劳。” “……” 卫断寒声讽刺:“你的智慧,可算是用对了地方。” 陈泉的脸上浮现一抹笑意,微微偏着头,望着卫断: “如此,未尝不是天意。我自然知道那小子的想法,但有些人却未必,他们不会杀尽欢,不代表不会杀另一个……” 他对那名下人开口道:“取寻踪鹞来,给各家分派下去。” “是。” 那人离开了片刻之后,陈泉微笑着看卫断: “虽说叶辞不好找,但尽欢是我陈家后辈,作为长辈总怕后辈弄丢了……所以,找自家晚辈的手段,可不少的。” 卫断抬头望着天,冷笑出声: “风高放火夜,月黑好杀人,别人未尝不想掘了你陈家的根。一个外来的小辈能翻起多大的浪花,谁会真的跟他计较,但若是倒下一个陈家,多少家能获得好处?” “我若是各家家主,今晚陈尽欢得死。” 周围沉寂了片刻。 陈泉不语,随后淡淡道: “未经风雨,难成大器。” “当然,我也会想,武城若只有一个陈家多好。 不过,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若是真杀了尽欢,我也能放开手脚,良心上更加没有顾忌……” 你不要忘了,连你都中毒了,各家老辈中有几人能够幸免?” 卫断神色稍凝,随后冷笑: “王家也不怕,陈家也不怕,我倒要看看……最后你们怕不怕。” “你是说王家也知道吗?”陈泉问。 卫断平静视之,不说话,然后吹了声口哨。 “你也不管卫家吗?” 卫断冷冷道:“百姓有难,卫家当泯躯祭国,燹骨成丘亦在所不惜。记住,大乾百万雄兵不是你们组成的,是百姓。” “那看来,你确实知晓。” “我只是推断。” ****** 时间渐渐过去。 月上中天时,周遭起了不少雾,但光线确实好上了不少。 叶辞摸出了地图,用手指划线和计算着距离。 “是我的错。” 陈尽欢开口道:“我没想到香囊里会有追踪之物,反倒是白忙和了半个晚上。” 他的脸色不太好看,有些苍白,显然是受了伤。 这两人说到底还是以偷袭为主,不会去触碰那些罡劲高手。 可结果,二人却被三位罡劲高手围了。 他们看都不看叶辞,直接要杀陈尽欢,让人措手不及。 叶辞在地图上画了几个圈之后,划出了一条直线,嘴里说着: “我现在知道你开始说的很对,有些恶意毫无无道理可讲。” “还以为你这位陈家当世天骄有多么大影响力,结果,别人砍你时比谁都利索,招招想取你性命。” “还是几个老辈。” 陈尽欢呕出一口鲜血,唏嘘道: “脸都不要了,有一个我认出来了,是左家的前辈,虽是长辈,却没想到是个两面三刀的东西。 以前看到我礼敬有加,恨不得十丈外就向我躬身。 如今蒙上脸,劲道恨不得用上十二分……不过,他们也没捞到好处,知晓了我的厉害。” 叶辞瞥了他一眼:“你开始告诉我,你那一剑没有活人能看到,现在呢?他们跑了……” 陈尽欢开口道:“不要戳别人的蹩脚,很难堪的……至少,咱们现在是朋友。” “确实。” 叶辞开口道:“作为朋友,我可不想你被一群老梆子活活耗死。” 陈尽欢拔出剑,撑在地上,缓缓站起身子: “遇难而正,处困而明,我愈加知晓自己是对的。” “走!今晚就赶到镇守府。” 叶辞摇头,打量着周遭环境,缓缓道: “香囊也丢了,他们暂时也找不到我们,你先休息疗伤,如今局势,不动才是最安全的。” 陈尽欢道:“我生而无畏!” 叶辞不理他,躺在草地上,双手置于脑后,悠然看着天空中那轮明月。 “白日行路,晚间便休息,好好休息才有足够的精力应付对手。” “白日行路?”陈尽欢震惊。 “你不是无畏吗?” “我畏了吗?” “那不就成了。” 叶辞开口道:“有很多人注定就像黑夜里的蟑螂,他们不敢站在阳光下边。我不能让你在黑夜里被蟑螂吞掉,所以,改为白天出发。” “走大路出发。” 叶辞肯定地说。 ******* 翌日。 二人踏上了大道,很快劫了一驾马车,朝着镇守府而去。 陈尽欢受了伤,但依旧坐在叶辞身旁,嘴里问着: “你说陈泉连普通人的银钱都克扣吗?他们真的不管普通人死活吗……” 他改称了“陈泉”。 叶辞瞥了他一眼:“何不食肉糜,说的就是你们这种人,且不用去边疆看看,你瞧瞧外城的码头便知晓了,多少人卖苦力就为了混口饭吃,一旦病了,家里几张嘴都嗷嗷待哺。” 陈尽欢点头:“我确实未曾在意过这些,但知道有一点,百姓乃是练武人的根基,三宗中的几位宗主,出身也都是普通人家。” 两人随便聊着。 陈尽欢了解了一些叶辞的过往,叶辞也知道了不少各家的讯息。 有一点是担心的,不清楚霍镇守的态度。 没跑出半柱香,视线里就出现了几位中年男子拦住了去路。 为首之人神态和善,拱手拦路。 “不知车上是何人?” 叶辞冷冷注视着来人。 陈尽欢低声道:“梁家梁庄行,比裴元灏强多了,属于长辈。” 二人这一路上,讨论实力时都以裴元灏作为衡量工具。 所谓的梁家,自然也是武城诸多世家之一。 叶辞紧了紧缰绳,朗声应道: “梁前辈,还请不要拦路,我们要去镇守府。” 梁庄行:“……” 与他同行的几人,脸上皆是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 “尽欢公子,在车上吗?”有人问。 陈尽欢略微抬头,看了那人一眼,道: “在车上,你想杀我,对吗?” 梁庄行表情惊骇,连忙道:“尽欢公子说笑了。” “那就让开。” 梁庄行怔了半晌时间,然后缓缓让出通路。 马车疾驰而过。 陈尽欢面露惊讶之色,扭头问叶辞: “他为何不拦着我?” 叶辞平静回应:“堂堂之阵,正正之旗。” “心思龌龊的人,接不住明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