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酬勤,杀穿乱世成圣
第94章 张冠
金卸甲 · 更新时间未知
叶辞双目紧闭,心神沉入丹田,不再管皮肉酸痛,不再管气血翻涌,只死死守住那一缕如丝如线的内劲,顺着经脉一遍遍冲刷、凝练。 他双腿微沉,桩架稳如大地,筋骨齐鸣一声轻响,体内那层薄薄壁垒,轰然一颤。 嗡— 一股远比之前浑厚、柔顺、却又刚猛无匹的内劲,自骨髓深处涌出,顺着四肢百骸流淌开来。 不再是暗劲那般短促爆裂,而是绵绵不尽、透骨入髓、收发由心。 皮肉放松,筋骨自紧,劲随意走,力由心生。 【磐石桩(圆满)】 刹那间,叶辞周身气息一敛,再无半分外放的凌厉,却如深潭古岳,沉稳得令人心悸。 他缓缓睁开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 抬手轻轻一按,空气仿佛被无形之力碾压,却不见半点狂暴动静。 化劲透空,劲走全身。 成了。 ***** 数日之後。 松江县城的城门外,绵延如一条长龙般的迎接队伍,敲锣打鼓,热闹喧天。 晨雾还未散尽,这支由众富户组成的犒军队伍,等待着征南将军。 叶辞也在其中,陪着沈万舟老爷。 马蹄声渐渐近了,溅起的露水,混着尘土,发出沉闷的声响。 队伍渐渐出现在地平线。 先是一面醒目的黑色「豹」字旗出现在众人眼中。 事实上,他如今被贬,本不该再用这面旗帜了,但没有谁敢说这话。 人马渐渐近了。 喧闹的锣鼓声中,队伍未曾停留,径直朝着城门而去。 叶辞先是看到了方县令,这位送秦烈离开的老者,此时坐在马上颇有些狼狈,胡须吹的乱飞,一只手不时去摸屁股,似是不习惯马背上的颠簸。 同时,他还要注意尊卑,刻意佝偻着身子,似是在跟旁边的那位年轻将军介绍什麽。 张冠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面容俊朗得近乎妖异,眉峰锋利,眼尾微挑,只是那双本眼眸里,却盛满了与年龄不符的冷漠。 他身着轻铠,肩上背着一把长弓,骑在高头大马上。 「此地的百姓对我评价如何?」 张冠的目光扫过周遭,像在打量一群待宰的羔羊,侧头对旁边的方县令道。 「那自是极好,百姓都知道你清剿魔门,纷纷夸赞,下官也是如实向朝廷上奏了此事。」 方县令拨了拨缰绳,脸上挤出一个笑容。 「那就好。」 张冠很满意这个答案,颔首问道:「方叔,都尉府修缮的如何了?」 被唤作方叔的人是个中年男子,他拨马赶上,低声道了声:「还在修,要想跟京中的府邸一般,尚需要些时日。」 张冠拨动缰绳的手顿了一下,脸色微沉了几分,随後再次抖动缰绳,加快了速度。 人马自城门进入外城,未曾停留,此举落得在场富户们,纷纷面露尴尬之色。 外城距内城还有一段距离,路上有几分冷清。 张冠又问:「宋伯,其他事做的如何?」 他并未表明是何事,但那被称为宋伯的人是个老者,他淡淡道了声:「松江富裕,稍微开口,便已比的上交州四五座城池了。」 「我说的不是这事。」张冠道。 宋伯颔首,轻声道:「侯爷让你按旨驻防,不要觉得被贬是坏事,稍安勿躁————潜龙在渊,早晚一鸣惊人。」 「混帐。」张冠骂了一声:「让我堂堂一个将军,接替都尉之职。」 宋伯安慰道:「秦烈也在此地驻防十数年,他带的人马是圣武旧部,如此对调,也不算折损你的威名。况且,此地乃是富裕之县,又被秦烈管理的很好,是个休养生息的地方。」 「侯爷还让我提醒你一件事,如今南蛮忽然退兵,以前的一些藉口恐怕行不通了,在此地行事勿要张狂,休叫小人拿住了你的把柄。」 「怎麽退兵了!」 张冠心中郁气难消:「让秦烈捡了个便宜,我拖延至今,哪怕剿了天母教,还是不得不奉旨入城。」 不知为何,他总有种处处不顺心之感。 就连他娘的退兵,都等他被贬以後退。 抬眼看了眼县城方向,更觉得踏入此地,便意味着自己被人「斗」倒了。 憋屈的很。 「加快些!」 张冠忽地抬起右手,只听见「刷」的一声,军士们的神经如同骤然绷紧,胯下骏马也似有感受,鼻间喷着白气。 「驾!」 随着张冠落手,齐喝震彻,战马如同离弦之箭,四蹄翻飞,朝着内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迎接的众富户们纷纷茫然。 见将军进城,他们赶紧招呼自家马车,在後面撑的飞快,烟尘滚滚。 城门洞的阴影被战马踏过,刚一进内城,「嘚嘚」的急促声响,如同密集的鼓点,敲得人心头发紧。 原本热闹的街巷上,小贩的喝在战马的奔鸣中戛然而止,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掐断了喉咙。 百姓们惊呼声四起。 「小心!」 有人失声尖叫,却已来不及。 只见一个老汉肩上扛着一袋米,脚步慢了些。 最前排的战马收势不及,只听「嘭」一声闷响,那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飞了出去,肩上的糙米袋摔在地上,米粒撒了一地,混着溅起的鲜血,格外刺目。 战马没有丝毫停顿,踏着散落的米粒与血迹,继续往前疾驰。 「停下!」 一声怒喝陡然从人群中炸开,一个身着满脸涨红的少年拨开围观的人,快步冲了出来。 轰! 那少年用肩膀狠狠撞在一匹战马上,只听一声「唏律律」的声音,那战马人立而起。 而那少年跟跄了几步,也栽倒在地,随後站了起来,双目赤红的盯着他们。 整个队伍骤然停下。 周遭一片寂静。 「你这刁民!为何冲撞军伍!」 方县令从後边赶来,从马背上一骨碌滚下来,表情跟哭了似的,骂道:「还不快滚!滚滚滚————」 话音刚落,却看见张冠面无表情的攥住缰绳。 他心情不悦,觉得什麽人都敢跟自己过不去。 立时,身後有一副将拨马赶上,这副将看起来也颇为年轻,约莫只有十八九岁。 他翻身下马,问道:「你叫什麽?也敢拦建武军马?」 「王德!」 「你们撞了我爹!」 王德目眦欲裂,死死盯着那名副将。 那副将嘴角掀起一丝戏谑的弧度:「你看起来很不服气。」 王德梗着脖子:「不服又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