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定阴缘,开棺赐福
第92章 出生印作证,死者先来上班
红红小洪 · 更新时间未知
黑轿底下那只手握着出生印。 门内传来柴无妄的声音。 “报案人申请拘魂。” 媒婆鬼抽出押送文书,照着上面的字念:“死者柴可,拒不归案,按拒捕加罪。” 柴可看着轿底。 “我什么时候死的?” “生死簿已经记了。” “那就拿簿子出来。” 媒婆鬼没答,先把文书递向晋牧。 晋牧伸手要接。 柴可把白喜帖塞进他手里。 “你是被告,别越权押送死者。” 晋牧低头看了眼白帖,没再动。 柴进抱着归女,往安宁身后挪了挪。 “死者本人说了不算?” 媒婆鬼道:“她已经不是活人。” “她还有心跳。”柴可道。 “死者不必断气。只要生死簿上没有她的名字。” 柴可胸口的心跳还在。 可她想不起自己的出生证明是什么样。柴家没有留下那张纸,协会档案也只有一枚出生印。 她以前以为是记录丢了。 现在才知道,也许从一开始,就没人准她留下记录。 她看向轿底。 “我要看生死簿原件,核验出生印。” 媒婆鬼把押送文书收回袖中。 “案卷不能给死者看。” “死者都不能看,那你们审的是什么?” “审命。” “那先审审你这张纸。上面写我拒捕,押送令却还没给我看。” 媒婆鬼停住。 柴可趁她没开口,接着道:“文书不全,押送流程不成立。你现在押我,就是私自拘魂。” 媒婆鬼看向晋牧。 晋牧手里还拿着白喜帖,没说话。 她不敢催他动手。 诉状上写得清楚,被告押送死者,即为拘魂灭证。柴可先把他拦开,这会儿谁也不能碰她。 轿底传来纸页翻动声。 一册案簿被推了出来。 封面盖着往生门印。 柴可认得那道门纹。三日前血池幻象里,她见过。 媒婆鬼把案簿放到门槛上。 “核验可以。不得触碰。” “你们先把她判死,再要求她别碰证据?” “规矩如此。” “挺方便。” 柴可看向封面。 往生门印下面压着一行小字:阳寿注销册。 她没有伸手,示意安宁翻开。 安宁捏着替脸的手顿了一下,还是照做了。 纸页停在柴可的名字上。 出生时辰,空白。 死亡时辰,出生当夜。 注销人一栏涂着黑墨,边缘被刮得发毛。剩下的字只有几个: 柴家监护人。 柴进的脚步停在门边。 “监护人又是我?” 他想把归女递给安宁,安宁没接。 “你先抱着。” “我现在不适合接文件。” “你抱的是孩子。” “柴家的东西都不简单。” 他嘴上抱怨,手臂却收紧了些。 案簿上的墨迹照到他的手背。白骨纹亮起,露出一根细线,沿着腕骨伸向柴可的名字。 柴进把手藏到身后,没藏住。 柴可看着那根线。 “你替我担保过?” “是。” “什么时候?” “我还没成年。” 媒婆鬼翻了翻案簿:“此处记载,柴家监护人签署临时养命单。” 柴进道:“那张单子不是这么写的。” “你记得内容?” “我记得上面写着临时养命,保她在阳间待到二十岁。” “谁让你签的?” 柴进把归女往怀里托了托。 “一双戴铜铃镯的手。没看见脸。” 柴可没问他为什么不早点说。 她只看着那根线。 柴进当时大概以为,他按下去的是一张能救她的纸。现在账单递到眼前,他才知道抵押的不是柴家的命,是她的生魂。 “你先把归女抱稳。”柴可道,“别让她替柴家签任何东西。” 柴进低头看了看孩子。 “我不会让她签。” “你上次已经替她签了监护契。” “那张我看过。” “看完了吗?” 柴进没答。 “没有。” “那就从现在开始,谁递纸都先问我。” “你是死者。” “死者现在负责审你。” 柴进没再争,把孩子抱紧了些。 安宁拿出无字铜铃。 “第三把开门钥,可以验这次注销是否出于柴可本意。” 媒婆鬼立刻伸手拦她。 “铜铃不能碰案簿。” “它不碰案簿,只问当事人。” “问死者?” “问签过的人。” 安宁看向柴可,摇响铜铃。 铃声落下,案簿上的注销印裂开一道口子。 柴可的生辰那一栏仍旧空着。 注销印自己脱落,滚到纸页边上。 没有她的指印。 安宁掌心浮出旧伤。伤口不深,却有个小小的印纹,和柴可出生印的边缘对得上。 柴可看她。 “你也按过我的印?” 安宁没有收手。 “我那时年纪小。协会带我来旧店,只让我扶住婴儿的手。” “扶住谁的手?” “你的。” 柴可盯着她掌心。 “你以为是在帮我落活人印?” “是。” “后来呢?” “会长让我监视黑轿。等你们相遇,确认谁能活着走出来。” “你一直没确定?” “我不敢确定。” 安宁说得很慢,最后几个字却没改。 她当年按住的那只婴儿手,可能从来没被算作活人的手。她不敢说自己是在救柴可,也不敢说自己什么都没做。 柴可把视线移开。 “至少这次,铃声作证了。” 谢无渡的声音从轿外传来。 “案簿用了百年前的旧纸。” 他把送命档案递进来,封皮与案簿的纸张颜色相同,连边角的压痕也对得上。 “分割协议和这册案簿,是同一批纸。注销记录不像当年写的,更像后来补上去的。” 媒婆鬼道:“协会已经盖章。你无权插手阴间审案。” 谢无渡递进来一枚令牌。 “守夜人协会首席令牌。以证物疑似调换为由,申请复核。” 媒婆鬼看着令牌,没去接。 “协会早已不管阴间。” “那你们为什么还用协会的章?” 这回她没答。 复核令落下,案簿自己翻到最后一页。 出生印从门内挣开,滚到柴可脚边。 柴可没有捡。 她先看案簿。 刚才那行柴可的名字消失了。 注销记录下,另多出一行: 母亲位第一任新郎,晋牧。 注销人:柴家监护人。 晋牧手里的白喜帖掉到地上。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名字,没有去捡。 媒婆鬼翻了两页,脸上那点官面功夫也挂不住了。 “晋牧,已注销。阳间行走,列为逃亡死者。” 柴可这才明白,柴无妄报案要抓她,案簿里真正要拘的却是晋牧。 她弯腰捡起出生印,按回案簿。 “被告和死者分开核验。你们不能因为他的命案,把我也算进去。” 媒婆鬼要合上案簿。 柴可的判官笔还抬不起来。七点朱砂压住了她的手腕。 她用指尖咬破的伤口,在案簿边缘写下: 本案未结。 案簿停住,拘魂令上的字褪了半截。 柴无妄隔着门开口:“你能拖一时,拖不了三日。” 柴可抬头。 黑轿里传出她自己的声音。 “真正的柴可,早死在归门那天。现在这个,只是死契借出生印养出来的替身。” 柴进抱着归女,没说话。 安宁握着铜铃,也没摇。 轿底那只手收回去。 案簿翻到最后一页,浮出两个名字。 柴可。 晋牧。 同入往生门,死期三日后。 柴可看完,合上案簿。 “退婚先暂停,你的命案也得查。” 晋牧问:“现在回阳间吗?” “先看案簿给不给路。” 轿门自行打开。 里面坐着一个穿旧式婚服的女人,眉眼和柴可相同。她怀里抱着一具没有心跳的婴儿。 女人的手扶住孩子后颈。 “这回别送错了,晋牧。” 她抬头看柴可。 “该出生的人,是我。”